“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先杀了这两个人再做打算。我们在这里吵吵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快,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老道说的对,我们一起杀了他们,其他的事情等日后再说。”
“不行啊,我们还是绑了他们去找师州的人处置吧,他们毕竟是师州的弟子,这商牟传说还是下一任掌门,我们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他们师州都培养出一个魔头做掌门,我倒是想问问师州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投靠魔教了?”
“对啊,你们这样瞻前顾后,别是怕了吧?”
“我怕你娘个球,老子是担心师州那个疯女人,上次我不过教训了她一个徒儿,把我冯山砸了个稀巴烂,我那弟子都躺了一年了,现在才好点。你们要是直接杀了他,到时候我们全得遭殃,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啊!”
“切,你那是一个人,我们这里十几个人,还都是掌门还有各门各派的负责人在这里,我看他们师州敢说什么!”
“就是,你们要是畏头畏尾的不敢上,那老子就一个人上了。管他什么师州,这世道是该变一变了。”
商牟看着姜桥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的黑眸闪过几丝情愫,随后抓住了姜桥的手,紧紧握住:“好,那今日同生同死。”
姜桥倏地鼻头一算,垂头一笑:“好。”
商牟步履有些不稳,走到她的身旁说道:“各位不去寻找逃跑的魔头,在这里和我们二人掰扯这么多有用吗?”
还在吵闹的人群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一个小矮个蹦了出来:“你是领头的,抓住你不就等于抓住他们了吗?”
商牟嘴角带着浅笑,他的笑容有些讽刺,学着那矮个说道:“抓住我就等于抓住他们了?”
“真是可笑。”
“你,你什么意思?敢说我可笑,我看你就是心虚承认了!”
“他都承认了,你们还犹豫个什么劲儿啊,快点上!”
“就是啊,快点上,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这都一夜了,老朽可是一夜未眠啊!”
“桥桥,你怕吗?”商牟没理会那些人,转头看向了姜桥,眼神很温柔。
桥桥……姜桥心神有些飘忽,笑道:“不怕。”
商牟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很快收回了眼神看向面前那些自诩正义的人世。
“我最后说一遍,我商牟虽为魔,但是从未干过杀害仙门众人的事情,也绝对不会作为魔界的奸细。这一年以来我也没有未他们提供过任何信息,我连那些魔界的人都没有怎么接触过。我不知道诸位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劝各位好好查查身边的弟子,身边的同僚,其中是不是有魔界的人混在了里面。”
“而姜桥,只不过是出于同门师兄妹的情谊还有看不惯诸位的嘴脸,这才护在了我面前。此事与她毫无关系,到时候诸位上师州“讨要公道”的时候,还望有点良心。”
“小子,你这么说是不是愿意和我们回去了?”
“早服软不就好了吗?何必浪费我们这么多的时间。”
“去去去,来个人将他们二人捆了,带……”
“快,快,拦住他们!!!!!”
姜桥与商牟二人趁着这十几人松懈的时候,毅然跳下了悬崖。
再醒来的时候,天暗了不少。姜桥从地上爬起觉着四肢都快要散架了,她想到昏迷前的画面——商牟带着她从悬崖上一举跳下,掉下来的时候还为她挡了不少的枝干。
“商牟,商牟……”姜桥低低念了几句,有些慌乱的开始寻找。
最后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找到了商牟的踪迹。
还好他只是昏迷了过去,姜桥松了一口气。
在山洞带了三日,身上的药草、丹药也全部用完了,商牟却没有任何要醒来的痕迹,姜桥这才真的慌了,又出去寻了些药草,还是毫无反应。
他身上的伤口不知为何早就愈合,愈合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上好多。脉象也平稳,气息如常,就是不醒过来。
但是现下也没有别的方法,这个地方姜桥四处看过,根本没有出处。
他们所跳下来的悬崖似乎是个无人踏足的地方,那些仙门各派压根就没有看到踪影。按照他们前头要讨伐他们的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是不来找,而是找不到。
这个封闭的山谷压根没法出去,药也没了,现在只能等着商牟自己醒来,不过好在他的脉象平稳,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
又过了两日,商牟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姜桥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起身出了洞,将洞口做了个法术屏障,独自去寻找出口。
既然能掉下来,就一定能出去,出口应该很隐蔽,花些心思一定能够找到。
从清晨找到了西山日落,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姜桥正打算回去,却看见右侧的竹林好像有些奇怪,她走上前一看,却发现那是个屏障。
有人住在这?姜桥心头一喜。提起法力试图打破那层屏障,却发现毫无办法。不仅仅是这样,天上突然开始雷鸣电闪,一声属于兽类的低吼传来:“何人要闯老子的住处?”
好重的妖兽气味,姜桥心中想道,看样子应该是个上古的妖兽。姜桥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辈,我是师州门下弟子,不慎掉落悬崖,六日都未寻到出口,还望前辈出手帮个小忙。”
狂风停了下了,那头没了动静,姜桥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又唤了一句:“前辈?”
“恩。”那头低低应道。
“我的朋友现在昏迷不醒,我想请前辈帮个忙,救救他,前辈若不方便可否未我指个出路?”
“你是师州的弟子?”那头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姜桥回道:“是。”
她心中还在忐忑不会是掌门的仇人吧,掌门的个性潇洒不羁,各门各派现在视师州为眼中钉不仅仅是因为师州的实力在各门派中最为厉害,还有个原因还是他们有个不羁的掌门。虽未女子,各方各面却都不逊于任何人,师州也是在她手上从一个没落的门派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姜桥拿起手挡了挡,放下手时,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兽。
身有九尺,虽长得像人,但是却穿着破烂衣服,手为利爪,舌头暴长,伸出盘在地上休息。
姜桥后退了一小步,有些心惊:“傲因?”
面前的巨兽舌头动了动,语气突然有些兴奋:“你知道我?是不是你掌门和我说过我?”
“是我在书上看过……”傲因垂下了头,“哦”了一声。
“不过掌门的房中确实挂了一幅您的图像,就是穿得和现在不一样。”姜桥眨眨眼说道。
她在掌门雨蟾子的房间看到过傲因的画像,穿着娃娃的衣服,一脸痴笑,完全不见上古凶兽的狠厉。姜桥第一次见到,差点都没人出那便是傲因。
傲因倏地一抬头笑道:“真的吗!你们掌门挂了我的画像?!!”
姜桥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只能顺着他说的话点了他点头:“是。”
“你朋友在那儿?我帮你救他!”
“就在不远处的山洞。”
一人一兽走了一会儿,姜桥忍不住说道:“前辈,您要不化个人形?或者变小一点?”
傲因的舌头好几次差点打到她,他嘿嘿一笑又收了回去,打又打不过,这凶兽还有点蠢蠢的,姜桥本来没打算说,但那舌头扫了不少的叶子乱飞,姜桥这才忍不住说道。
“哦哦,忘了嘿嘿。不好意思啊。一时激动忘了,刚刚也是刚修炼完才这样。你回去可千万别和你师父说我是这个样子见人的啊,就和你师父说我一直是用人形,听到了嘛?”
从这话里姜桥听出了几分暧昧还有几分傻气……她笑了笑点头。
傲因倏地一变,变成了个白发的人形,长得倒是不差,就是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太聪明……嘴角一直挂着笑,和商牟那种温暖的笑意不同,他笑着笑着还时不时嘿嘿两声,姜桥一看过去,他又嘿嘿笑了两声,搞得姜桥有些全身发毛。
“你朋友没啥事,待会儿回去我给他扎几针就好了,你不必担心。”傲因把了脉之后说道,“不过你这一师州的弟子怎么会和魔搅和在一起?”
果然,自己一开始的脉没有搞错,商牟真的是魔……姜桥脸色突然有些差,傲因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摆手说道:“喂!我不是说魔不好的意思,我自己还是凶兽呢,我只是好奇你们掌门怎么会让你们和魔纠缠不清,她可是最讨厌魔的啊。”
姜桥张了张口复又闭上,然后指了指商牟身上的玉佩。
傲因:“什么啊……”他话还未说完便顿住了。
这魔身上的玉牌正是师州门的弟子玉牌。
看这姑娘也不太情愿说的样子,傲因想了想,毕竟是师州的弟子,救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他将商牟放到了背上说道:“来吧,小姑娘,我带你们回竹屋,有啥事等他醒了再说。”
姜桥眼睛也一脸:“谢谢前辈!”
傲因虽然说话奇奇怪怪的,看上去还有些蠢,但是好在医术上还是挺靠谱的。
在他的治疗下,三天后,商牟终于从昏迷之中醒转,又过了几日,身上的上也痊愈了。
“多谢前辈。”商牟拱拱手。
傲因眯眯眼,拍拍他的手说道:“没事!你们师州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这是应该的。”
瞧见他手上的那枚指环,商牟收回了眼,温声问道:“敢问前辈和掌门……”
“老相好。”傲因嘻嘻笑了两声。
姜桥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吓得一口水呛了出来,咳嗽个不停,商牟给她顺了几下背这才好了不少。
“干嘛?臭丫头,你不相信啊?”
姜桥张了张嘴,复又闭上。这让她咋相信,要说这傲因是单恋可信度还高一点,说掌门和他两情相悦实在有点吓人。想象一下掌门含情脉脉还有温柔的样子,姜桥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恩……前辈桥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掌门的性格你也知晓……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商牟拐了个弯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啊!你们掌门对我有多好,温柔似水、含情脉脉,真是应该叫你们看看你们掌门之前温柔的样子。说了你们还不信,真是一群还孩儿,我和你们掌门人相好的时候,你们恐怕还没出生呢!”
商牟、姜桥:“……”
“算了,不说这个,两个小毛孩儿懂什么。你们是怎么掉到这山底下的?这能掉下来,我也是佩服你们,这里头可是一些妖怪的居所,还都是大妖怪,得亏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一些凶狠一点的,我看你们还有没有命活到现在。”
“你们知道这个山谷是怎么来的吗?这可是我一手创建的,厉害不!”
“当时啊,我和你们掌门相恋,最后为了你们掌门的大业,我忍痛离开了她,一手创建了这个山谷啊!”
“想当年,各种妖怪都想争当这个谷主,最后呢!都被我给征服了,你们说我厉害不厉害啊!”
“厉害,可……”姜桥话还未说完,便被傲因打断了。
“厉害是吧!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我是怎么收服的这些妖怪的!”
姜桥看了眼商牟,商牟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于是二人就听着傲因从问他们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变成了听他讲述他的过去,如何如何打败所有的妖怪成为这里的谷主,如何让外头的人进不来。
虽然这讲述里头姜桥觉得多半都是自己编的。特别是和掌门的那一块儿,这要是被掌门听到这人这么编排她,指不定怎么烧了这个山谷。
足足讲了三个时辰,傲因才停下。
喝了口水之后,傲因又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道到这个山谷的?你们怎么不提醒我一下,这都黄昏了,你们是不是特别爱听我的过去啊,那我再给你们将一遍!”
“我们被人诬陷是魔界的奸细,然后跳下来的。”姜桥害怕他真的再讲一遍那个故事赶忙抢着说道。
好在傲因听到这话之后便冷静了下来,终于将脑袋转了回来:“什么?你们给我详细说说。”
商牟顿了顿,将事情从他们下山还是全都说了一遍。
傲因:“你是说右护法告诉你们圣主在你们之中?”
商牟:“是,但是起初我也很奇怪,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为何会突然告诉我们这个。本来我与各门派的负责人商讨的是直接将魔界的人送往琉璃池,可是有人阻止了我,还说要办中秋宴。那日本来都吩咐下去,各门各派都要警醒一点,没成想还是被钻了空子。守卫全都被放到,灵力也圈闭抽取干净。甚至第二天直接指向了我说我是魔。”
傲因摇摇头:“什么钻了空子,小子,他们就是故意的。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想要杀你。我估摸着就是那个狗屁圣主吧。这些正道从来就是这个样子,呵呵呵。”
商牟:“现在想来,是的。不过知道我的身份的,只有师州的几位长老还有掌门,恐怕那圣主就在我们师州。”
姜桥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是又若无其事的拿起了茶饮了下去,商牟余光瞧见了她的动作,嘴上还和傲因说道:“敢问前辈这山谷如何出去?”
“出去?”傲因嚼着苹果,口齿有些含糊::“你出去干嘛?你现在出去可是一堆人追着要杀你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待在这里也挺好,有吃的,有喝的,多好。”
姜桥说道:“但是这样他就要背着一辈子的叛徒名声,这不公。”
“丫头,这世上没有什么公不公。他人的言语你不必去理会,做到无愧无心便好。”
“可是这样他就永远成了那些人口中的叛徒……书上也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他,还有掌门……”
“掌门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各门各派的指责,师州也有可能因为我受到牵连。并且那位圣主还没有找到,他这样做定有后手,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风浪。”商牟接口说道,“我个人的名声我并不在乎,只是不能连累师门。”
师州从小将商牟抚养长大,教他读书,教他习剑,决不能因为他让师州陷入困境之中。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仙门中的人,雨蟾当年也是这样……”傲因突然有些低落地说着,但有笑了笑,说道,“算了,还是那句话,你们是师州的弟子,那么便也是我的弟子,我和你们一起出去,谅纳西人也不敢怎么样。”
——————
傲因说流碟镇有魔的踪迹,三人便在此处停留,恰逢又是庙会,傲因自个儿跑出去喝酒去了,姜桥便拉着白沅出去逛庙会。
流光闪烁,街边的灯火仿若天上的星星掉在了河里,四周都是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孩子、大人的嬉戏声。
姜桥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目不暇接,很是高兴:“我都好久没有这么逛过了,自从拜入师门后,这还是第一次下山。”
商牟摇摇头取笑道:“谁叫你不听话,你要是听话点,师父早就让你下山了。”
姜桥瞪了他一眼说道:“喂!那还不是你举报的我,每次我上课睡觉你还和师父说,要是你不说,我早就下山除魔斩怪,现在说不定就是什么什么仙君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商牟!我想吃糖葫芦!”姜桥指了指不远处的糖葫芦,扯住商牟的手说道。
商牟垂头望了眼肌肤相交的地方,笑了笑,温声问道:“好好好,你要多少?”
姜桥比了比手指头:“五串!”
姜桥手里头拿了五串糖葫芦,很是开心。商牟看着她,眼底尽是笑意,或许此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底的宠溺。
到了桥边,远处刚好升起烟火,商牟就站在台阶下,望着烟火还有姜桥。
或许这样也挺好,他心中想到。
“我去前面看看。”姜桥瞧着远处的猴戏说道。
诶想到她咬下一个糖葫芦刚一扭头,便看到一个恐怖的兽头在眼前放大,吓得她连忙回头。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惊叫声也被压在了嘴中。眼前是商牟黑沉沉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漫天的烟火与她,还有说不尽的柔情。
姜桥脑子空白了一瞬,好像世间万物突然都没了声响,嘴里的糖葫芦也没有咽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甜。
身后的傲因都看呆了,他好像闯祸了……
耳尖的热意让姜桥回过神来,她突然意识到了这是在做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握着糖葫芦的手一紧,扭头说道:“傲因你有病吧?”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会转头啊!!!!不管我的事情。”
“你突然变成原身,我怎么知道?你知不知道很吓人啊!”
“对,对不起啊!”说完傲因转头就跑,这姑奶奶发起火来可丝毫不逊色于她的雨蟾。
“你站住!”姜桥在后头喊道,她余光飘了一眼商牟,他正在看她。
耳尖又热了几分,狠狠心便去追傲因了。
商牟望着远去的姜桥,伸出手蹭了蹭还带有些湿润的嘴唇,好像……有点甜?
最后是在河岸边找到的姜桥,傲因早被她打回了客栈。
姜桥见到他,想起刚才的一幕着实有些尴尬,她不否认她喜欢商牟,但是这也太尴尬了吧,还被傲因给看见了。
“方才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不小心罢了。”
姜桥听见商牟这么说道,放下了心,但是心里头有些隐隐的失落感。
她面上还是挂着笑容:“好好。”
两人相对无言。
商牟望着天上的星星,思虑良久,最后还是说道:“你知道我为何带着面具吗?”
“为……何?”姜桥偷偷看了他一眼。
商牟看向她笑着:“因为我是魔子。”
因为我是魔子。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无数的心酸。&/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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