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队长还是对这个案件有怀疑吗？”顾雪笙问, 这个案子已经定案了, 证据确凿, 可是看越长泽的样子, 依旧是耿耿于怀。
越长泽喝了一口热水，温暖的水进入胃里，驱散了他浑身的冰冷。他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连他也必须承认, 从各个角度来讲，付向磊都是做下这起案子的那个人。可是, 叶小雪的经历，吴校长的隐瞒, 都让他觉得这个事件还有什么让人没发现的地方,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预感, 却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
顾雪笙认真的看了一下叶小雪的资料，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孩子，照片上的她带着浅浅的笑容，宛如迎风绽放的百合花。本该有一个快乐美好的校园生活，最后却不堪生活的重压和流言蜚语, 选择了自杀。
“死人是不可能来复仇的。”她抬眼看了越长泽一下, 如果说有所怀疑，那就是叶小雪最亲近的人了。
“没有, 叶小雪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在孤儿院也只有院长和几个同年龄的小伙伴, 院长已经去世, 那些孤儿院的人我也都排查了一遍，没有作案的可能。”
“除了这些人呢？”
“叶小雪在孤儿院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所以那些人对她的事情其实不是很了解。”这是一个狠独的人，她明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用尽全力释放自己的善意对待周围的人，可是却永远也不愿意敞开心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
“这次毒杀，只有三个老师死于其中，那其他的老师呢？”如果叶小雪的事情真的跟这个案子有关系，那么凶手肯定不满足于这三个老师，在他看来所有冷眼旁观的人都是凶手。
“其他的几位老师，有的调离了这所学校，在别的地方任教，有的则不再当老师，而是南下经商去了，目前还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有一个……”越长泽从一堆材料里抽出几张放在了顾雪笙的面前，“这个名叫常波的人，原本是叶小雪班上的心理辅导老师，在叶小雪去世后一年多辞职，从此下落不明。”
顾雪笙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一个看上去和眉善目的中年男子，长得不是很英俊，但有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你看，这是我让阮辰给我查的，从两年前的四月五号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任何信息了。没有工作，没有消费，没有一点痕迹。”
“他的家人呢？”
“他还有妻子和一个儿子，但据他妻子所说，也是从那天开始，常波只跟她说了一句要去外地，便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来，别说见一面了，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他们也报警了，可是这两年来没有任何消息，渐渐的也就死心了。”
“你怀疑常波已经死了？”
越长泽点了点头，“我怀疑常波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点，凶手很有可能最先杀害的就是他。”
“但是有必要时隔两年之后再动手杀了那么多人吗？”
“有可能是没有机会，直到这次聚会，把他所有恨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顾雪笙有些不解，这次聚会是付向磊投的毒，也就是说……付向磊当年跟叶小雪还有关系？两个同样被所有人排挤的人，或许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当年的老师问问，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情况。”她说。
越长泽叹了口气，这点他自然想到了，已经问过了，可是那些老师所说的跟吴校长讲的都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我是说问一下，叶小雪、付向磊、常波这三人之间的关系。”
确实，不论付向磊是不是凶手，他和常波都是这个案件的关键人，这个案子跟叶小雪有没有关系，就要看这两个人跟叶小雪有没有联系了。
“越队长，您为什么会怀疑这个案子跟叶小雪的事件有关系呢？”其实真正说来，这个投毒案并不算复杂，比起他们曾经跟高智商罪犯周旋的案子差了太多。之所以调动猎狼队来侦破，就是因为它的影响力太大，逼迫着上头不得不尽快破案。
越长泽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顾雪笙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想必她也已经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案子就像是一个路引，后面有人在牵动着他们去找寻更深层次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正是跟叶小雪的死有关系。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皓彬和澜之，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顾雪笙闻言也十分赞同，上次案件薛澜之受了不轻的伤，而高皓彬则为了这个案件奔波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是该好好休养一下了。
“说起澜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本想着有澜之在一旁照看不会出问题，没想到竟发生这样的意外。”越长泽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按理说他们单独跟犯罪分子正面交手的很少，而且薛澜之虽然更擅长射击，但身手还是不错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次若不是顾雪笙鼎力相助，真的相当危险了。
顾雪笙赶紧摆了摆手，若是换成她单独对上汪斌，怕是早就死透透了，哪里还等得了薛澜之来救。之所以显得她好像很重要，不过是薛澜之已经将他消耗的差不多了，才有了他的发挥余地。
“真的，你进步的非常快。”越长泽很认真的说，没有下过苦功夫是不会有这样惊人的成长的。很多警员在初次面对歹徒时，都有避免不了的慌张和恐惧，更何况汪斌当时还拿着枪指着薛澜之，可以说是千钧一发了。顾雪笙面对这样的危急情况，都能够力挽狂澜，不仅救下了薛澜之，还最终制服了汪斌，这都是相当值得称赞的。
顾雪笙苦哈哈的一笑：“天天被人当沙包打，当然得有进步了。”
想起被康坤打的怀疑人生的日子，她就忍不住打个寒颤，幸好现在她还能反击一二，不然真的自信心都被打没了。
越长泽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顾雪笙使劲点了点头，必须有！
“要不我跟他说说，让他手下留情。”
“别别，可千万别……”根据顾雪笙对康坤的认知，他可不是那种按理出牌的人，越长泽越是跟他说，估计他越是要好好教训她，还是算了吧。
越长泽被她的反应都笑了，不过想想确实是严师出高徒，顾雪笙能有今天的成绩还是多亏康坤的……“沙包打法”，所以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是严厉点的好。
“嗯，其实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刚才我也是跟你客气一下。”
“越队长……”顾雪笙如同被扎了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要不要这样调侃她啊，亏她还以为他真的那么好心呢。
“逗你玩呢。”越长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让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都淡化了冷硬的线条。
顾雪笙被他眼睛里那深沉的感情弄的有些手足无措，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她的心砰砰跳的厉害，以前越长泽对她也很温柔，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人，怎么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啊啊啊，都是同事们说来说去的，搞得她想入非非。
使劲摇了摇头，顾雪笙努力把那些胡思乱想压入心底，才感觉脸上的燥热稍退了一点。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顺便去吃个夜宵？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王记的烤羊肉串和它旁边的小东门的胡辣汤。”
顾雪笙诧异的抬起头，他怎么知道她喜爱的这两样东西，明明她没有说过，也没有跟队里的同伴们一起去吃过。
“还傻站着干什么，走了。”越长泽穿好外套，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别担心，我请客。”
“我……我不是……”顾雪笙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越长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傻瓜。”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夜市的小摊还是热闹的很，吆喝声、说笑声、划拳声，让这里完全没有一点夜的宁静。
越长泽熟悉的找到了王记家，点好了串和胡辣汤，又给她点了一瓶酸奶，才坐下来。
“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看看左右喧闹的人群说。
顾雪笙也点了点头，自从加入猎狼队后，她每天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跟着破案，每天倒床上就睡着了，天不亮就得起来锻炼身体，根本没时间再来这个小摊上坐坐。
不过，她用眼角瞥向对面的越长泽，怎么看队长这个样子都不像是会来这里吃饭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依旧坐的笔直，气质冷冽，半分也融入不到这热闹之中。
“你在看什么？”越长泽有些好笑，那种偷瞄真的觉得他不会发现吗？而且又不是没见过他，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偷看吗？直接正大光明的打量不就行了。
“没……没什么……”顾雪笙被抓包后心中一虚，赶紧抱起自己的酸奶喝了一口。偏偏这人就不能做坏事，她一下子被呛住了，咳咳咳的咳了半天。
越长泽赶紧站起来走到她这边，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顺气儿，一边拿纸给她擦嘴。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