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摔可不轻, 汪斌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顾雪笙猛的踩住他的手腕, 将小刀夺下,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停止反抗, 不然我就开枪了。”
汪斌见到是她,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开朗又明亮, 就好像夏日的阳光,耀眼的让人发指。
“是你来了啊~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不然我定是给你献上一具完美的祭品, 你的同事,喜欢吗?”
顾雪笙懒得离他, 在薛澜之跌跌撞撞过来结果她手中的枪指着汪斌后,她将汪斌背过身,给他扣上了手铐, “老实点!”
“雪笙,你先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我在这看着他。”薛澜之说。
顾雪笙犹豫了一下, 薛澜之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有点不放心。
“你再不去, 那人不是被熏死, 就是被吓死了。”薛澜之给了她个白眼。
顾雪笙只好回身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想要再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受害者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密不透气的胶带捆绑加上浓烟的熏烤,这会儿已经晕了过去。她赶紧过去,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他松绑,拖着他的两只脚,气喘吁吁的将他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会儿她已经能听见警报声由远及近,看来是支援的警队已经来了,大大松了口气,又赶紧跑过去查看汪斌的情况。
然而眼前的一幕吓的她瞬间止住了脚步,汪斌竟用手铐勒住了薛澜之的脖子,薛澜之的脸涨得通红,几乎没有了反抗,而□□则掉在了一边。
顾雪笙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大吼:“放开她!袭警只会让你的罪名更加深重,现在放下反抗,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汪斌轻笑了一声,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他像个恶作剧被人发现了的孩子一样,放开了薛澜之,并举起双手以示无辜的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悬崖边上。
顾雪笙赶紧上前扶住瘫软的薛澜之,只是没想到薛澜之居然那么重,压的她踉跄了一下,才微微站稳。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用的反抗。”
汪斌依旧是笑眼弯弯,他的衣服在山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就好像欲展翅高飞的小鸟。
“我一直很害怕,一直很痛苦,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安慰我、关心我。为了不再受到这样的痛苦,我必须得反抗,你能理解我吗?”
顾雪笙凝视着他,说:“不,我不能。”
“为什么?!你应该要理解我的!”被她的话刺激到,汪斌的脸色都变了,有些嘶哑的怒吼道。
“如果只能靠牺牲别人的性命来延续自己的性命,这样的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活着才能享受一切,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你明明是活着背负罪孽,死了也要受业火的焚烧。”
汪斌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火……火,不,不要!”
顾雪笙抿了抿唇,对他伸出一只手,“过来,只有接受法律的审判,在监狱里为你的罪名赎罪,才能洗清你的罪孽。”
“那……那这样,我就不会被业火烧了吗?真的好疼,疼……”汪斌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顾雪笙点了点头,看着汪斌一步步的走向她,才放下心来。
案子到这里算是结了,汪斌对他的罪名供认不讳,三名死者也明确了身份,家属们得到消息无一不是痛不欲生。唯一还让人感到安慰的是,刚被汪斌骗过来的两男一女没有受到大的伤害。
因为薛澜之的伤势过重,需要动手术,无法放心的顾雪笙选择了留下来照看她。大京的案子有越队长他们,肯定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休息了好几天,薛澜之的状况终于有了好转,看着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照顾她的顾雪笙,心中一片柔软。都说患难见真情,如果不是有顾雪笙鼎力相救,怕是这次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干嘛这么客气。”顾雪笙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换了任何人她都会尽全力施救,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再说这些话反而分生了。
薛澜之了解她的性格,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是这声谢她必须说出口,也要铭记在心。
“其实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天天在这里守着我了,案子交接完就先回去吧。”
顾雪笙摇了摇头,“大京那边有越队他们在,肯定出不了大乱子。我刚才跟小辰联系过了,目前已经锁定了嫌疑人,还在进一步的排查中。”
“这么快……”薛澜之有些诧异。
“之所以刚开始毫无头绪,是因为警方没有怀疑到参加聚会的人。”顾雪笙说,这是一个极大的盲区,一般人看到这种集体投毒事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这群人有仇的。他们将所有人的经历都排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这个时候就会陷入到瓶颈中。
可是越长泽他们不一样,如果在找不到外人的投毒原因,那就去找所在人的关系。这其中有一个名叫付向磊的人,上学的时候性格孤僻内向,虽然没有被校园霸凌,但根本没人愿意同他讲话。
上了大学之后,他依旧独立独行,很少与人打交道,同寝室同学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平时看上去沉默又好欺负,根本无法想象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
本身付向磊的专业就跟制造□□有一定的关系,只是查不到他的那些材料来源,但他有充分的场地和时间、机会来做这样的事。直到越长泽从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付向磊的日记本,所有的事情才得以揭开一角。
谁也没想到看上去安静的付向磊,心里竟然有那么多疯狂的想法。曾经的同班同学,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记的一清二楚,在他的心里面,那都充满着对他的嘲讽和恶意。这些情绪不断的酝酿、发酵,终于在时隔那么多年后爆发了出来,他详细的制定了如何解决这群人的计划,选择和这些“恶人”同归于尽。
“这也太疯狂了。”薛澜之感慨,越是沉默的人,爆发起来就越可怕,因为心里堆积了太多黑暗的情绪。
“但是,越队长他们还有些怀疑。”
“什么?”薛澜之不解,按照现在的证据,已经完全可以给付向磊定罪了。
“越队长他们查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同样是在这个班里,曾经有一名名叫叶小雪的女孩,因为无法承受周围的流言蜚语,选择了跳楼身亡。”
“你是说,有可能是这个女孩的亲人或者朋友为了给她报仇?”
顾雪笙纠结的摇了摇头,“只是现在付向磊已经是很明确的嫌疑人了,而叶小雪的调查却毫无进展。”
“那……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虽然她的惨死很让人惋惜,但未必会同这个案子有关系。”
确实如此,顾雪笙叹了口气,但是越队在跟她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他对这个案子是有怀疑的,只不过暂时还没能理出头绪。偏偏付向磊的存在,让这个投毒案几乎可以定案了,上头的要求是尽快将真相公布于众,以避免更大的舆论风波。
“有很多时候,我们处于这个世界,只不过是渺小的一粒灰尘,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即使努力抗争,最后也仍有可能沦为尘土。叶小雪的经历让人惋惜,但也只能埋藏在遥远的过去,尘归尘,土归土,慢慢模糊在人们的记忆中。”
“现在既然证据确凿,那就不应该再去钻牛角尖,最后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薛澜之说,她的盈盈目光中透着一丝沧桑和无奈,就好像走过了荆棘之地的圣女,带着俯瞰过往的悲哀。
“澜之姐……”顾雪笙忍不住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想要把她从回忆中拉出来,不要被那抹凄凉所束缚。
薛澜之愣了一下,感受到女孩柔软又微凉的手,有些不适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人有过这样平和又亲密的接触了,然而此刻,她却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她、有这样一双手握着她的手,是多么的贴心和亲切。
“傻瓜,我可没那么脆弱。”薛澜之轻轻一笑。
“那是必须的。”
待薛澜之情况稳定之后,就转到大京的医院继续疗养,虽然她本人强烈要求出院,但还是被顾雪笙他们按在了医院。
“越队长,还不走吗?”顾雪笙下班的时候路过越长泽的办公室,发现里面的灯居然还亮着,忍不住敲了敲门,探头看了进去。
越长泽看见她如小松鼠一样探头探脑的样子,抿唇一笑,放下手中的资料,揉了揉额角,招手让她进来了。
顾雪笙放下包,见他桌上的茶杯都没热气儿了,就将里面的凉水倒掉,换上一杯偏热的放到了他的面前。在越长泽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厚厚的资料,有叶小雪的,也有那被毒杀的一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