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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艺欣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 浑身很快就被雨水浸湿, 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已经变了样,一缕缕发丝贴着头皮往脸上流着水,狼狈得像一只流浪狗。

    表白失败, 爱情的幻想破碎, 亲情也可能从此大打折扣, 她感到自己的世界突然就缩小了, 走到哪里都很陌生, 学校也回不去。偌大的s市她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果然只是一只依附在哥哥身上的寄生虫吗?

    孙艺欣突然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如果张义诚就此对她撒手不管, 那么她在s市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自己,不被喜欢,不被爱,太正常不过了。

    雨一直下,如同孤魂野鬼般游荡了一下午, 孙艺欣一塌糊涂的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路人看到了也是见怪不怪, 大城市里奇葩太多, 总会有那么几个喜欢雨中漫步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孙艺欣感到了恐慌,一种将要被这个社会抛弃的恐惧令她四肢发抖。

    她摸了摸衣兜, 摸出两张灯会票, 想到了张木林将票拿给她的时候还祝她表白成功, 他一定没想到吧, 把票给了一个没出息的人,纯粹是浪费。

    她将票扔进了垃圾桶,看着怀里紧抱着的饼干盒,心中一阵酸楚。费了那么大劲,学什么烘焙,哥哥却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可她却视如珍宝舍不得扔掉,护在怀里用衣服挡住尽量不让它沾水,比自己都照顾得好。

    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她最终还是只能自暴自弃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哪怕那个家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湿漉漉的双脚踏入大门,一路留下两行水渍,孙艺欣浑身发冷,心里更是凉透了,头也不抬,直接回到房间,关上门,脱掉湿衣服,光溜钻进被窝,也不管被雨水糟蹋过的头发将枕头也濡湿了,脑袋昏昏沉沉一睡不起。

    由于是元宵节,家里除了一个保姆留守之外,没有别的人。

    见到这场面,保姆吓了一跳,马上一个电话就打到管家那儿去,告诉他出大事了,那一惊一乍的语气,搞得跟天要塌了一样。

    不就是赌了两百小张先生告白成功嘛,高文转念一想,奇怪了,还有这种事?!这世上会有女人能对着小张先生的大长腿和俊美脸蛋说出一个“不”字?

    哪个女人?好想采访一下!

    高文心中充满求知欲,不过眼下还是赶紧向上级汇报比较重要。

    几分钟后,张木林的车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原本就没走多远,就在附近找个一个咖啡馆定了个包间,一个人看看书上上网,假装在过节。

    张木林一步三个台阶跑上楼,拧了拧卧室门,门没有锁。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能勉强借着窗帘缝隙投进来的光,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坨生物,被子盖得很严实,捂住了半张脸,虽然静止不动,可从断断续续的轻哼声中能够判断,这人睡得并不好。

    张木林捡起地上的衣服,一摸,全湿了,放进脏衣篓。

    他来到床边半蹲下,摸了摸枕头上露出的半个脑袋,头发还在滴水,额头烫得吓人。

    “义诚,醒醒,起来把头发吹干了睡。”

    人已经在发烧了,不能让情况更严重。

    孙艺欣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努力睁了睁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那轮廓跟张义诚有几分相似。

    生病的人更加软弱,她突然好想回到小时候,依偎在哥哥身上,把他当做抱枕,即使不能恋爱,能一直相伴在一起也是好的。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滴落到本就已经湿了的枕头上。

    她小声抽泣着,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抓住了张木林的袖口,哼哼唧唧了几声,嗓子黏糊糊地说:“哥……你不要我了吗?”

    张木林只当这人烧糊涂了,把这只掌心滚烫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并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气给予床上的可怜人又一次暴击:“看样子,你又失恋了。”

    这种凭实力单身的聊天方式,令孙艺欣短暂清醒,她才发觉守在床边的是张木林。

    “起来,我给你吹头发。”张木林又一次发号指令,语气也没有比平时柔和一点。

    孙艺欣选择装死,反正也没人爱,生病了没人疼,吹不吹头发又有什么关系,哥哥再也不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抱着她一起睡了!以前的万般宠爱全都不复存在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还把眼睛闭得死紧,眼泪却又跟小溪一样流个不停,张木林还是头一次见到比小女生还要柔弱的男人。

    原来,失恋可以把一只咬人的猎犬变成软萌的家兔。

    好言好语没有用,张木林只能来硬的,他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拉下半截被子直接提溜着臂膀,把人拉起来半坐着。

    手感好像挺光滑……张木林这才发现这只嘤嘤哭泣的兔子什么都没穿,光着上半身缩起肩膀,因为发烧带来的寒意而微微抖动着。

    忽然就被强行看光光,孙艺欣下意识双手捂在胸前,虽然不知道男性身体的胸有什么好捂的,但她仍然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女,瞪着眼珠子惊恐地看着张木林。

    “连你也欺负我!”眼睛红红的又要哭了。

    张木林:“……”

    失恋事大,失节事更大,孙艺欣抓起被子把自己牢牢盖住,委屈吧啦地咬着下唇,脸颊因为发烧而变得微红。

    不过,头发湿着睡觉确实不太舒服,孙艺欣默许了张木林为她吹头发,柔顺温暖的吹风机令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只是……没怎么照顾过人的张木林手脚有点笨,他这是头一次帮人吹头发,再加上这颗不怎么安分的脑袋总是扭来扭去,头发又有点打结,被他扯断了好几根,疼得孙艺欣嗷嗷叫。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张木林感到自己头发都要湿了,失恋不仅要人命,还要别人的命。

    孙艺欣的脑瓜清爽了不少,只是额头还发着热,她一扭一扭像只蚯蚓一样缩回被窝躺下,头下枕着的当然是张木林刚刚给她更换的干爽舒适的新枕头。

    “大哥,还是你对我好。”孙艺欣感动地望着张木林。

    张木林拿出一盒感冒药:“好就吃颗药。”

    “不!”孙艺欣咬紧牙关,失恋了还要被逼着吃药,人生还能更惨一点吗?

    “那就去医院。”

    “更不!发烧烧死我好了,反正也没人要。”

    “不过就是一个没眼光的女孩子罢了,没必要为了她要死要活,不值得。”

    “谁没眼光了,我不准你说他。”

    “……”

    被拒绝了还在护短,看来还是真爱?张木林没法撬开这张紧闭的嘴巴,无奈地摇摇头,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叮嘱道:“多喝水。实在烧得难受了就打电话叫我。”

    他关掉小夜灯,捏了捏被角,将被子的边沿压得密不透风,看着床上的人乖乖眯眼睡了,才起身走了出去。

    出门前,顺走了桌上那盒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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