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杏笛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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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杏笛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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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染正越想越远,从“东仙要啥都不知道,活着真轻松”,到“这次虽然一不小心欺骗了东仙要‘纯洁的感情’,不过人都快死了,骗一下也无所谓”,再到“只可惜以后听不见苍纯的尺八声,不知道能不能要求不吃断头饭,而是听苍纯吹一曲尺八”……想得正起劲的时候,牢房门打开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一身肃杀之气站在门外。虽说山本老爷子向来面色严肃,但严肃到肃杀的情况,还是很少见。蓝染往外面偷瞄了几眼,山本后面跟着两列站得整整齐齐的刑军番众,每个人面前都垂着画有符咒的遮面幕布。

    蓝染刚刚来瀞灵廷时,看见神官、鬼道众和为重刑犯行刑的刑军脸上罩着符咒幕布,只觉得好笑。但苍纯教他说,罩住脸面的符咒代表郑重和神圣。当一件任务的意义超过了日常所能理解的范畴,有七情六欲的凡俗之心就无法胜任,必须超越人性,到达神祇的领域才能完成。带上面幕,就代表请更崇高的神格降临到自己身上,压抑住软弱的人格,这个身体只是盛放神格的容器。

    刑军的番众带着符咒面幕,说明事态严重。

    连目不能视的东仙也感觉到了杀气正在逼近,紧张地站了起来。

    蓝染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点得意,很小声地“啧”了一声:玩得这么大?劳动山本总队长的大驾亲自监斩行刑,再加上两大排“容器”,这是逆天反贼的待遇啊。这辈子值了,玩得够本。

    东仙要的现实危机感更强烈一点,喊了出来:“山本总队长?!您真的相信我们是内奸吗?”

    蓝染偷偷翻白眼。别激动。这不是山本队长能决定的事,是四十六室。

    “此事关系重大,老夫不能擅自处置。”山本说道,“不过,朽木苍纯找到了一些有利于你们的证据,又极力为你们担保,再加上其他队士们也对此心有不忿,四十六室决定此事另行调查了。”

    这回,蓝染总算惊讶了。苍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吧?

    山本总队长不是不敢在四十六室面前“护犊子”的怂包。能在山本总队长鼻子底下随随便便就搞掉两个队士,还能让山本束手无策,不能为手下申辩,可见那群来路不明的人神通广大。他们未必不敢对苍纯下手。以苍纯的敏锐和身为贵族的见识,必然能察觉其中有见不得人的勾心斗角,暗流汹涌。苍纯平时最喜欢-训-诫蓝染“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不过,苍纯敢在那群人手下救他和东仙要,苍纯的胆子……嗯……也挺肥?!

    这甚至不仅仅是胆子的问题。蓝染一直在心里给自己画了条线:身为贵族继承人,苍纯和平民出身的普通队士之间,说到底超不过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以苍纯的谨小慎微和朽木家的严厉家风,就算苍纯再怎么和他无话不谈,也只能到此为止。

    然而,走出牢房,苍纯确确实实等在刑军的队列之外,一双悠然如水的眸子紧紧盯着从牢房里出来的人,看见蓝染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苍纯还真的来救他了,那么高高在上的苍纯……

    生死相托什么的,蓝染原本想都没想过。他心里仿佛有一层坚硬的壳随着“人皆痴愚,世本恶浊”的世界观一起摔得粉碎。

    “四十六室已经下令重新调查蓝染和东仙,此时他们已不是犯人。众位至此功德圆满,辛苦了。”

    苍纯对刑军们恭敬地含笑微微点头施礼。那嘴角上淡淡的笑容,仿佛秋日照耀在缤纷落叶间的阳光一样灿烂而空灵。仿佛从那群无论实力还是势力都深不可测的黑衣人手中救了他和东仙,是件最顺理成章不值一提的事——以至于蓝染转而开始怀疑其实自己的世界观没碎:说不定苍纯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所以才敢救他。

    苍纯又看了看在牢房关得太久,难免满脸菜色的蓝染和东仙,笑得越发轻松:“此事到此为止。四十六室明察秋毫,断不会再为难你们。这几日闷得你们脸色都变了。快换下囚服,好好沐浴洗漱去吧。”

    “啊……难道我等形容简慢,冒犯了朽木殿?”东仙有些局促。

    “不必拘礼。两位请便。”苍纯轻声笑了出来,一瞬间把在牢房中阴郁、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连山本总队长都忍不住颜色稍霁。

    “多谢山本总队长,多谢朽木殿。”

    在山本总队长和一群刑军面前,蓝染有话也不能随便说。只得跟东仙要一起谢恩告退。

    - - -

    蓝染惣右介在苍纯书房外面远远踱步,果然没过一会儿,苍纯走出书房,招呼他过去。

    “我知道你心里奇怪,我也有事情想不明白,进来说吧。”

    进了书房,蓝染往案几上扫了一眼,心中不觉一动。苍纯连茶都给他沏好了,旁边还放了他从小爱吃的点心。这次蓝染总算不像小时候那样猴急,饿得只想吃东西,因此注意到苍纯面前的那杯茶,泡的很淡。

    苍纯木槿紫的双眸清澈如水:“惣右介,这件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一些连我都想不到的大人物竟然也卷进来了。有人说你对主帅志波羲和心怀不满,与三浦茂为合谋,意图把大虚引入本阵。不过我始终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你为什么偷偷检查那个大虚的尸体,而且大虚入侵的遗迹上面真的检测到了你的灵压呢?如果有什么话不想对别人说,至少可以对我把一切解释清楚,好吗?”

    “所有的?”

    “所有的。我知道你通常不屑于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想法。但你总不会对我都不肯说吧。”

    苍纯把话说到这份上,蓝染想瞒着也不行了:“招引来大虚,有我的责任。我也确实检查过大虚的尸体和遗迹。召唤来大虚的不是三浦茂为,而是三浦成藏。作为分家的当主,成藏本不可能知道如何召唤和驱使大虚。是我通过一些残章断简,推演出了一套召唤大虚的法术,告诉成藏的。只不过,我那时没想到成藏想知道召唤大虚的技术,是为了把大虚引到本阵,陷害茂为。更没想到实际上出现的大虚,根本不是我那种半吊子法术能召唤来的。”

    “你……你研究了三浦家的秘术,已经脱不开关系,还瓜田李下地去检查大虚的尸体和遗迹做什么?”

    “好奇。三浦家的秘术是上古混沌之时,王族为驱赶、狩猎大虚所创,之所以屡试不爽,是因为召唤大虚时所释放的灵压,能够完全模拟大虚。按道理,死神和大虚的灵压特征完全不一样。但是如果能用死神的灵压精确模拟出和大虚一样的灵压和信号,这说明死神和大虚之间的界限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不可逾越。此外,我还有两个疑问:其一,如果召唤大虚的只有三浦成藏一个,那么他能用到的只有我在仓促之间推演出的漏洞百出的技术,这种技术无论如何不可能骗到高度进化的大虚。那些大虚是怎么来的?其二,这群大虚的灵压竟然和死神的灵压极为契合,释放出的虚闪像是能长在死神身上一般,所以才格外不好对付。看来不仅是从死神为起点可以演化出大虚一样的能力,从大虚为起点也能演化出死神一样的能力。世界并非非白即黑。甚至人都不一定非男即女。可以脱离肉体而长期稳定地存在、且能够驱使灵子的魂魄,也一定不只有大虚和死神这两种形态。从本质上说,死神和大虚,都只是魂魄而已。那么,会不会有更高级、介于两者之间的魂魄形态?”

    苍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蓝染想,苍纯这个反应再自然不过。在清贵无匹的贵族看来,虚失去了内心和理性,沦为执念与欲望的奴隶,是肮脏、卑贱的存在;死神是魂魄中的精英,仗剑行立于天地之间,净化执念与罪恶,守护这个世界的平衡。而朽木家更是死神中的死神,贵族中的贵族。只怕说出“死神和大虚的本质都是魂魄”这样的话,就已是对他亵渎和冒犯了吧。更何况他还胆敢染指由上古王族留下来的秘术。

    “你后悔救我出来了?我的所作所为,太过离经叛道了吧?”蓝染试探着问。

    “说不上生气。”苍纯压低声音,“有些事情可做不可说。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秘术?正如你所说,有些秘术推演下去,会得出耸人听闻的推论,甚至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建立在虚幻之上,灵王是否也只是普通的魂魄,可以被别的普通魂魄取而代之。但是道理上能讲通的事,在情理和法理上却不能做。所以如驱使召唤大虚这等注定会让人困惑的法术在尸魂界创立不久就封存入王廷的深处,或者由灵王陛下信任的贵族秘密传承保管。但这些法术不管再怎样保密,本质上和其他大家都在修行的能力没什么区别,被人重新发现,不过是迟早的事。你想到这些,我并不生气。我只是惊讶而已。”

    蓝染没想到,苍纯的设想比他还疯狂。甚至灵王都不过是他逻辑推演的一个步骤。

    “有些事情我本来想不通,比如,那些大虚是怎么通过断界来到现世,如果是三浦茂为召唤了大虚,理由是什么?所有的线索都证明,他当时只打算偷闲。既然是偷闲,为什么要做比巡逻更耗费心力的事情呢?你告诉我了这些,整个图景一部分清晰了,也露出了更多模糊的部分:如果大虚不是三浦茂为召唤来的,那么到底是谁敢用这种手段暗害志波家?”苍纯眉头紧锁,喝了一口茶,“惣右介,你就算开始出于无心,现在也深陷其中了。从现在开始,尽量留在本阵,尽量让山本总队长他们时时都能看见你。再有万一,有人能为你作证。如果这整件事背后的人连三浦家和志波家都敢动,他们卷土重来,再来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

    苍纯苦口婆心劝蓝染谨慎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句都没听进去,只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苍纯:“原来你喜欢喝淡茶。”

    猛然被岔开话题,又被蓝染目灼灼似贼地盯着看,苍纯不知所以,但还是很坦诚地答道:“大概是我脾胃不好,茶太浓,喝多了容易烧心头晕。我知道你喜欢稍微浓一些的。你那杯太淡了吗?”

    “不是,我只是忽然想试试淡一些的茶是什么味道。”说着,蓝染又直勾勾地看着苍纯面前的那半杯茶。

    苍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蓝染就伸手把那杯茶拿过来:“我尝尝?”

    苍纯又好笑又迷惑:“……请便。”

    蓝染仔细地品着,每一滴的味道都不忍错过。

    “好香的茶。真是琼浆玉露。”

    苍纯被夸得一脸尴尬,哭笑不得:“不过是我胡乱泡的,至于夸成这样?”接着,苍纯像在家哄守之似的继续哄蓝染:“惣右介,你虽然总做出离经叛道的样子,却是个心思纯粹之人。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无辜之人心存善念。现在绝对不是任性的时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以后再研究,现在别授人以柄,顶风作案,可好?我要回瀞灵廷处理一些事情,已经向四十六室申请了很多次,也该获准了。若我不在,你自己当心。”

    蓝染把茶杯放下。怎么还是把我当个小孩子啊。

    苍纯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安静文雅的微笑。不知为什么,蓝染很想对苍纯说,其实自己没有那么“心思纯粹”,现在他满脑子想的东西就很不足为外人道,很是吓人。苍纯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本人太“纯粹”了,纯粹得如同高山上的天池,一片明艳而深邃的苍茫水色之中,哪怕是漆黑如墨的乌云也会被映照得缤纷动人。

    “也就是说,你也相信,有一群了不得的人满怀恶意地在背后操控,而且,诬陷我也是他们阴谋的一环。你救我出去,不也是顶风作案?”蓝染直视着苍纯的眼睛。这眼光似乎带着某种强烈的感情,让苍纯忍不住躲闪着移开目光。

    “我不能眼看真正的内奸逍遥法外,更不能看着无辜的队士被诬陷。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无谓的牺牲和无奈的悲剧,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苍纯终于回视蓝染。“朽木家既然是瀞灵廷的‘正一位’,我就不能眼看着这个世道坏下去。”

    蓝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吃点心喝茶。吃完了点心,蓝染对苍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你为什么急着回瀞灵廷?”

    “帮志波家解围。三浦家为了自保,甚至把志波家的公主都牵扯进去。这件事不能因为志波家不好出面主持调查而轻易算了。”

    “是那个喜欢舞乐,还喜欢找你借乐谱的‘辉夜姬’公主吗?”

    “辉夜姬?”

    “你之前说你喜欢现世的《竹取物语》。‘天女贬入人间,因为与人间格格不入,故而做出不近人情的举动,但她又眷恋着人间的养育之情;既不完全属于人间,又不完全属于天界,既遗世独立,又牵挂万千。但历劫过后,她还是穿着羽衣回到天宫,终究她不属于凡夫俗子。’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你的自比,可你说不是。能值得你这样说的,一定是望舒公主了。”

    苍纯愣住了。他没想到蓝染竟然完完整整背下来很多年前他随手写在信里的一段感慨。

    “对了苍纯,要不我去四十六室作证,告诉他们三浦成藏其实也知道召唤大虚的秘术。”蓝染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苍纯有些生气:“别胡闹。平民状告贵族的官司,有几个能赢的。三浦成藏反过来说你诬陷,你岂不自投罗网?再说,我就不信他没有别的脱罪手段。你别去以卵击石。”

    蓝染嘿嘿笑了:“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苍纯你放心,三浦成藏那家伙脑子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使。”蓝染拍拍手上的点心渣,“你放心,会有转机的。”

    - - -

    蓝染的随口一说竟然完全成真了。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位三浦家本家的家臣中村清勇穿着便服死在瀞灵廷的一条河里,尸体被刚巧在附近巡逻的十番队队士发现。

    “半夜去世。死因是大出血。尸体指甲里的红泥,在这方圆三十多里地,只有成藏大人家的琼花花圃里面有。”负责验尸的队士说道。

    清夜立刻派人封了三浦成藏的别院。仔细一检查,原来三浦成藏的别院里有两处地方有这种红泥,一处是琼花花圃,一处是茶室周围移栽琼花的花坛。而且,别院的茶室里诸如屏风、字画等装饰物全都不见了,榻榻米和纸拉门也是新换的。而距离三浦家三四里之外的河滩上,事发之后的清晨有人烧东西。现在那里还能找到没烧完的木片,有些木片上还沾着血。

    前来调查的四枫院九曜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都是上好的木料,寻常人家用不了。这快木板上以前涂有厚漆,还有泥金和螺钿,可能是屏风上的。这块木片上不仅有血,还有糊过纸的胶痕。原先应该是门上的木材。”

    十有八九,这就是从三家成藏的别院茶室里拆出来,连夜放到这里烧掉的。也就是说,一个三浦家本家的家臣,穿着便服夜访三浦家分家当主,还登堂入室。这样无礼的做法,已经够奇怪的了,更骇人的事,之后他被人杀死在茶室里,且死前经过了一番打斗,死状惨烈。

    四枫院清夜把中村清勇的夫人招过来。中村夫人一开始支支吾吾,只说什么也不知道,然而清夜继续问了没几个回合,中村夫人就开始喊冤:“从好几年前开始,夫君就接受成藏大人的赏赐。我虽然心里起疑,但想着不管主家还是分家,都是兄弟,我家夫君侍奉分家的主人,也不能算错……前些天,夫君去了趟现世,接着就像是有心事,但又特别高兴,还说……还说成藏大人一定会重用他,他一定能当上家老……而且,还把一个卷轴留给我,让我在宅子外面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藏起来……我让他别冒险,他却说反正是成藏大人有错在先……没想到成藏大人……四枫院大人救我!”

    中村的遗孀呈上来一份一半写满了上古符咒,一边是各种咏唱的卷轴。清夜大致辨认了一番,上面记载的是某些失传的秘术,至于作用,是驱策、召唤大虚的。

    传唤三浦成藏的队士回禀说,三浦成藏不知所踪。

    审到这里,清夜心里了然,这个家臣很久之前就偷偷替成藏当眼线。因此知道很多秘密,他发现了成藏用秘术召唤大虚,暗害志波家,而且还找到了记载秘术的卷轴,但接下来,却敲诈不成反被灭口。也就是说,确实是三浦家暗害了志波羲和,只不过不是本家的家主,而是分家家主。

    这件事一闹出来,原本被成藏拉拢的三浦家的人知道继续追随成藏也没有前途了,于是纷纷告发成藏早就有暗害茂为的心思。

    事情越来越复杂。清夜一边派人搜捕三浦成藏,一边担心女儿,夜一已经失踪了好几天,她现在到底在哪?

    - - -

    收到三浦成藏的求救信,尚在现世的织原玄也差点被气疯。

    三浦成藏也太沉不住气了吧?成藏能知道茂为的行踪,自然是因为买通了茂为身边的家臣,这不奇怪。但他竟然让自己的眼线抓住了他陷害本家当主的把柄,连灭口都灭不利索,简直蠢得令人发指!现在可倒好,四枫院清夜盯上他了。清夜挖口供的本事玄也不是不知道,如果四枫院清夜找到了成藏,玄也打赌成藏会在半天之内把所有的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般招出来,当然,也包括玄也怎么教他利用茂为的夫人给望舒泼脏水的事。

    集文学堂从来不会搭救任务失败暴露身份的下属,只会在事态扩大之前抹去一切痕迹,顺便杀人灭口。若真到那一步,泷池老师……

    眼前又浮现出泷池老师倒在地上,口鼻涌出血沫的模样。玄也打了一个寒噤。

    切,竟然和这个蠢货绑到了一起,真是失策。

    - - -

    “我说得没错吧,”蓝染又笑嘻嘻地去找苍纯了,“三浦成藏那家伙,肯定会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现在,四十六室终于明白我们和大虚袭击没有关系,解除了不准我们回瀞灵廷的禁令。你可以去找辉夜姬啦。”

    “你……”苍纯看见蓝染的笑脸,不禁有些头疼。

    他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前几天,蓝染忽然有半个晚上不见踪影。还好那时候蓝染本来就没有任务,应该休息。苍纯察觉了,也没有声张,事后苍纯问蓝染,蓝染笑嘻嘻只说是去逛夜市。但苍纯注意到,蓝染手腕上有一块新鲜的淤青。

    “我不想追究你‘逛夜市’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中村清勇死了。”苍纯直视着蓝染的眼睛。“为了解开这个局,非要死人吗?”

    蓝染耸耸肩:“如果他直接向四枫院清夜告发,而不是妄想当什么家老,就不会死了。”

    其实蓝染做的,不过就散布消息,说三浦成藏在现世有个把柄,能让他没法如愿当上本家的当主。这个传言除了招来三浦成藏派来的杀手,还招来了中村清勇。中村之前在三浦成藏身边见过蓝染,听见这个传闻,果然找到了他,“威逼打骂”了一番,蓝染彻底“心理崩溃”,“招供”出来,他以前在成藏那里偷偷抄过一张卷轴,还私藏了起来。后来他知道,这个卷轴是三浦成藏诬陷前本家当主的证据。这件事三浦成藏似有察觉,所以才设计诬陷他,至今还在派人追杀他,接着哆哆嗦嗦地把事先默写出来的秘术卷轴交给中村清勇。

    蓝染确实有过牢狱之灾,成藏也确实流露过想要杀掉蓝染的意思,更何况威逼之下的人为了保命,不会说谎。蓝染的话,中村照单全收。他心满意足地拿着“铁证”,回到了瀞灵廷。

    蓝染开始不太放心,万一中村对成藏忠心耿耿,拿了卷轴直接毁掉,他可就白折腾一番,白挨了一回打了。没想到,把注压在人性的贪婪和愚蠢上,终归赢面更大。蓝染还没来得及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中村清勇已经替他捅了天大的篓子。

    以上这些事情,苍纯并不知晓,但看蓝染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这里面肯定又有他的事了。责备他胆大妄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了半天,憋得脸色绯红,苍纯最终只说了一句:“善自珍重,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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