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也是,天庭新飞升上一个神。那个人虽然很害羞,但是只要跟天命说话,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整天就最黏天命。
他经常会望着月亮,也说那句话,一模一样。可惜了,那孩子刚飞升一百多年就被贬下凡间。那人被贬后,天命在后院他经常看月亮的地方种了一棵寒樱树,树上栖息着两只鸟,一只鸳,一只鸯。
但天命从来没对人说过。
他还记得,那时他和那人的快乐的日子。
“天命大人,你说,为什么有人神之分呢?”
“不知。”
“那,为何要有苦痛呢?”
“也不知。”
“好吧,那我自己想......”
“天命大人,天庭的月亮,好漂亮啊,我好想永远都这么看。”
“会的。”
“真的吗?”
“真的。”
“天命大人,你喜欢什么花啊?”
“仙客来,你呢?”
“我喜欢寒樱,是一种人间的东土花种,我只见过一次,但是一直都忘不掉。”
“很好看吗?”
“跟仙客来,是一个颜色的,很好看。”
“我也想看看。”
“有一天一起看。”
“嗯。”
那人走后的七天里,天命都在忙活着弄寒樱种子,最后直接从东土移来了一棵寒樱。
“寒樱是很好看,好看极了。”
“你还看着月亮吗?”
“我的尾巴给你靠,你回来好吗?”
“我才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
天命每天坐在树下,望着太阳、月亮,看着这寒樱树。没人敢去打扰他,也没人劝阻他。
直到有一天,天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整天守着树了,回来打理公务了。
可是没人知道,天命虽然看上去恢复从前,可每天晚上还是坐在树下。
“叔叔?”
“嗯......啊?”
“看什么呢?”
“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嘛。”天命说着起身就要走。
“叔叔叔叔,别走别走。”尧吾正好抓住了天命的尾巴。
“你!”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尧吾一边说着一边把天命的尾巴捋好。
“小瘪崽子,你给我站那@#¥##@%……x&x!~@##¥@%……”天命薅起根棍子就追着尧吾打。
“叔叔!你听我解释!哎呦!疼啊叔叔!”
“再叫一句我就打断你的腿!@#¥%&x!@@#¥¥%¥%#@~x&/*-”
……
终于,天命累的停下来了。
“叔叔,你,你听我解释啊……”尧吾一手叉着腰一手放在天命肩上。
天命又把棍子操起来了。
“别别别,我走,走还不行吗!”
天命仔细一看,刚刚被棍子打落了几株花,捡起来放回树下。捡的时候,天命捡到了一张纸条:叔叔,这花挺好看的。后面画了一支花,不得不说,这花画的不错。
天命本来是想撕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叠好放回衣服里。
“哎。”
第二天
“叔叔叔叔!”
“啊!!!!!!!你要干什么啊!!!!!!!”千年不发怒的天命忍不了了,是今天早上第二十次叫他了。天命也很委屈啊!
“这回真的有事!”
“说。”
“真仙姐姐来了~”
“哪了?”
“神殿啊,别人都在那。”话音未落,天命就揪着尧吾急忙飞奔过去。
“千万不能啊。”天命咬着牙喃喃自语。
赶到神殿时,真仙坐在九落台上,静静的,闭着眼。
“真,真仙。”天命见到真仙,磕磕巴巴的。
“来了。”真仙听闻来人声,睁开了眼睛。用她那温文尔雅又暖人的声音唤道。
“真仙……”
“紫光琉璃珠,给我看一眼。”
“尧吾。”天命推过尧吾。
“是是。”尧吾应着,从衣袖里拿出珠子,交予真仙。
“挺好的,挺好的。”真仙笑着说。
“给。”真仙看了又看紫光琉璃珠,还给了尧吾。“这珠子,我保管的很好。”
“天命。”真仙又唤天命来。
“来,来了。”天命不知何时哑了嗓子。
“来,给你个东西。”真仙拉过天命,悄悄塞给天命一个东西。天命惊讶的一看,是,是一缕狐毛和半块翡翠。
“不!”天命嘶吼着喊出,眼角落过一滴泪,伸手去拉已经登上九落台的真仙。
“再见了,天命。”真仙登上九落台最高处,坠凡台,回头已是满脸泪水。
“吾,真仙,瑶。自愿堕入凡间,不再为仙。”
“姐姐!”天命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坠凡台,伸手够走进去了的真仙。够到的只有一缕残衣,伸入坠凡台的手鲜血淋漓。
“天命,翡翠是我欠你的,狐毛是我留你的,我走了。”天命想去找一丝残音,找到的是真仙留给他唯一的话。
“姐姐……为什么……要离开我啊……姐姐……姐姐……”天命跌坐在坠凡台旁,痴痴地望着真仙离开的地方。
“叔叔……”尧吾凑到他身边。天命想拂他走,却发现自己早没了力气拂他。
“……”
“真仙……是你姐姐……”
“是。”
“她也是……狐仙?”
“是。”
“叔叔,起来吧……”
“……”
“叔叔……”
“……”
天命不肯走,艾琯来了,他没走;赤枝来了,他没走;帝君来了,他还是不走……
天命一坐坐到了晚上,坐到月亮升起来。
“叔叔。真仙她陪你看过月亮吗?”
“看过。”
“她觉得好看吗?”
“不知道。”
“你觉得呢?”
“不好看。”
天命一坐坐到了隔天早晨,尧吾早抵不过困意,睡在了坠凡台旁。
尧吾一醒来,只见耀眼的太阳照耀着眼睛,连忙坐起来找天命的身影,“叔叔!”
“干嘛?”
“你,没睡啊……”
“……”天命没回答,走到尧吾身边,“紫光琉璃珠,给我。”
“啊?好,好。”尧吾拿出珠子,递给天命。
天命怜怜地看着紫光琉璃珠,拿出一个闪着光的木头瓶子,拂开了紫光琉璃珠上的光芒,是一丝狐气,那是真仙的。天命把那微弱的狐气收在瓶子里,不舍地把紫光琉璃珠还给尧吾,那上面还有姐姐的气息啊。
仿佛天地之间都静然了。
平时好动的尧吾非常识时务的闭上了嘴,跟着天命回到殿中。
“你知道吗,姐姐她喜欢月亮的。”天命突然转过身来说。
尧吾吓了一跳,仔细思索了半天,想起自己是问过这个问题,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稍稍抿抿唇角。
晚上了,今天竟有乌云蔽月,月亮没了,赏月的人自然心情也落了空。
躺在床上的尧吾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尧吾?”是嫦乐。
“盛卿大人,怎么了?”尧吾听声赶紧开了门。
“天命大人是不是没吃饭啊,我给他送点吃的。”
尧吾仔细一想,好像今天天命都没吃饭,自己不吃也不饿,倒是忘了还有个人。“那,进去吗?”
“不了不了,你送进去吧,我先走了。”从嫦乐的神情看,他是偷偷摸出来的。
“好,慢走。”尧吾端了饭进去,没去卧房,先去了后院,果然在那。
“叔叔。”
“……”天命瞥了一眼,又转过头来。
“吃饭。”
“……”
“叔叔,吃饭。”
“……”
“你不吃还要我喂啊?”
“拿来。”
虽然两天没吃饭了,可天命像不饿一样,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等到看着天命都吃完了,尧吾才将碗端下去,走了。
天命感到头上飘落下什么,摘下一看,是纸条:叔叔,早睡。还是画着一支花,只不过,是一朵仙客来。
天命嘴角扬了一下,抬头看,月亮出来了。
狐狸的眼泪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