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六年四月,闽地各州已都在我手中。(.)这时候朝廷又派来了高骈。
这闽地还没享受几天,那个高骈不知得了朝廷什么好处,气势汹汹地来了。他这个阵势,再看看我那支刚从慵懒中拽起来的大军,要是硬碰硬,只能是自寻死路。
边防守边撤,往哪儿撤呢?继续往南。
在路上重振士气,向广州进发,准备大干一场拿下广州!
沿途经过的那些小州县,老百姓也好,官军也好,见了我的大军纷纷落跑,有的州县等我们到时竟已人去城空,哈,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威风如是,我看夺下那广州也不在话下。可就算占了广州我能呆多久,前面的福州还不是样子。想想从北到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死了这么多人,现在得到的不过是点口中粮,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地方,富贵何来?体面何来?
于是我干脆修书一封给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让他上表,跟那个狗皇帝说把天平节度使给我做。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把我老家周边的地方给我就行了,南地终究呆不惯。我也该有自己的地盘了,囤兵一处,休养生息,以我的兵力,我的威望,天高皇帝远,跟那些节度使们一样,有何不可?不想给我?没关系,你李迢也可以告诉皇帝,我黄王的大军即刻压境广州,到时候你的地盘处处身首两地,缺胳膊少腿,血流成河,可别怪我没早说。
那个崔趚还在我里,不用白不用。崔军使你也来给皇上写个上表。
写什么?
就写冲天大将军盖世神勇,治军有方,堪为天平节度使!
崔趚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将军明鉴,某官微言轻,恐怕……
崔军使不必多言,写几个字会要命,还是我黄王的刀会要命,军使不会不知道。况且我既得官,岂有不感念崔军使之理?到时候我衣锦还乡,军使毫发无伤,岂不两美?
有了这两个人的上表,我就暂且忍耐一下。(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
几日后,他们带来了已力奏,但朝廷不允的消息。还劝我不可造次,另图他职。
他职?这整个大唐还有哪个比节度使牛掰?总之我必须有兵权,有地盘,除了节度使我还有什么好做的,既然天平节度使不行,恰巧我已临近广州,我的军队囤在那儿还方便些,那就广州节度使好了,你们这两个人我也不用了,我自己上表!
九月,朝廷的诏书来了。但不是广州节度使,只肯给我个“率府率”。又是个没有兵权的闲职!着实难平这心头之气!
不就是因为广州沿海,船舶往来有得钱赚,你们生怕这钱被我拿了,你们只能干瞪眼吗?
这叫怕什么来什么,怕钱被我截了,我偏截给你们看!
进攻广州!
不出我所料,广州地区地广人稀,没费劲我们就占领了岭南镇,进而广州也成了义军天下。那个办事不利的李迢也被义军活捉。
李军使,情势你也看到了,你人是我的,地是我的,你的节度使大印更是我的。不如你跟朝廷再上个表,现在把广州节度使给我还不算晚。
怎奈那李迢竟来了硬气,
我世受皇恩,城陷于贼已愧对朝廷。腕可断,表断不能上。
嗬,好啊,愧对朝廷是吧,那你就到黄泉路上去忏悔吧,你的忠义之心我来成全你便是!
看那满城的样貌奇特的夷人,来跟唐廷做买卖的外国商人还真不少,来来往往地船舶果然是给唐廷挣了不少,怪不得不肯把广州给我。
我既得不到,谁也别想得。
弟兄们听着,那些夷人,给我见一个砍一个,这城里的桑树,给我见一棵砍一棵。
我让你们夷人来做生意给唐廷送钱!我让你们这些老百姓养蚕和夷人做买卖!
第九章北上
我既占有广州,就打算把广州做为我的势力范围。我有军队,有地盘,这里地处偏僻,自成一国,没有大唐节度使的名号也罢了。只是长期以来我的队伍南北作战,官军叫我们流寇,老百姓也认为我们是流寇,我要告诉这里所有的人,我黄王从此就不是流寇,更不是贼人,我是广州的主人,我还要让你们这些愚昧的老百姓知道谁才是“贼人”。
于是我亲自写了一篇檄文,让手下张贴出去。
骂无能的皇帝,骂把持朝政的宦官,骂不知廉耻的贪官,骂他们狼狈为奸埋没了多少儒生的才能。我黄王势必革除这些“极弊”,并且发布义军禁令,“禁刺史殖财产,县令犯赃者族”。
我这篇文章说到了老百姓的心里去,很多人不再对我的队伍有所抵触。我想假以时日,我就可以把广州变为黄巢的王国。
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我这支北方的队伍对这南地的水土不服,军中已开始流行疫病。从春天到夏天,许多将士因疫病死于非命。
该怎么办?这时候已有很多部下劝我北归,以图大利。
离开?以前也有多次攻城后离开,可这次我确想在广州成就一番大业的。看着将士接二连三地病倒,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队伍竟要毁在疫病上吗?唉,天不予我广州,奈何!
十月,大军离开广州北还,但不是回乡,而是向西北进发,因为长安就在西北方。
途中,攻下桂州后,恰逢湘江水涨潮,真是天助我也!不走陆路,乘木筏沿湘江而下,什么衡州、永州、潭州都不堪一击,凭着那份一无所有的凶悍,泰宁节度使,那个庸将李系的部队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能上来打的全砍了。岸边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流进湘江,倒有老白的“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味道,煞是好看。
岸上尸体堆不下,扔水里!又一阵好杀,江里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竟似要把湘江断流!
趁着这股猛劲,我派尚让去攻打江陵。那江陵是王铎的部队在守。当初我占领广州后,那个屁本事没有的宰相王铎以为我们是好对付的,就自请命为荆南节度使,屯兵江陵。尚让到了江陵,却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这王铎已领兵去了襄阳,只留下个刘汉宏守江陵。这个刘汉宏一不做二不休把个江陵城给点了。尚让趁乱攻进城去,却见老百姓往山里逃,官军也没命地跑,弃城而去之时还不忘把江陵城洗劫一番。劫掠加焚烧,大米粒一颗也没给我们留下。时值冬天寒冷之致,城中尽见冻饿致死的僵尸。做得够绝!连我这经常劫城的也佩服万分。
江陵在继王仙芝之后再一次报废了。官军、贼寇做的又有什么分别?江陵没必要再去,往潭州,修整队伍。
一个月后,潭州没什么油水了,走人。而后我领兵与尚让合兵向襄阳进攻。
没想到在荆门,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给我使了个绊子。
他指使沙陀兵把五百匹马放来我营中,沙陀兵则佯装逃走。白得了五百匹马却谁也没多想,第二天将士们就骑着这些马出战。谁知这些马早经沙陀兵训练,听到沙陀语便载着将士们深入密林,我的人中了埋伏被俘获。我带着队伍只好向东跑,怎奈那些官兵穷追不舍,这回完了,不该这么冒进,中了敌人的埋伏,才一步错步步错,眼看我自己都要性命不保!
跑啊,赶紧过江!过了长江再说。
没想到,过了长江,身后仍有一队官军。完了,这回是完了,我可再也跑不动了。
正绝望沮丧,那些官兵却突然不追了。还是那句话,有哪个节度使不拥兵自保,说不定他是想留着我不让我死,日后时不时地打我一下,好得朝廷的封赏!
不追正好,我的人马虽损失惨重,但稍加休整,渡过长江,仍然攻下了鄂州。一边攻城一边抓人扩大队伍,攻下江浙十五州后,我的队伍已有二十万人。
根据多年转战的经验,连胜之后恐怕就离倒霉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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