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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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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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军的声势再次让皇帝着了急,于是以淮南节度使高骈为首的几路大军向我们包抄过来了。()

    广明元年,高骈的部将张璘渡江南下,我的大将王重霸一支遭受重创,王重霸投降。他的投降起了连锁反应,另一路军常宏全军投降被杀。

    义军一再失利,退守饶州。不久饶州又完了,退守信州。

    在信州,先前刚控制住的疫病再次在军中流行。不用打仗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更何况张璘的部队追杀甚急,更别提那高骈现在是诸道都统,什么昭义军、感化军、忠武军、义武军、宣武军都被他往信州调来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天要绝我吗?

    不行,这好几万人不能就这么白白地送死。硬拼不可取,得想个别的法子才可。

    既然节度使们爱的是囤地积财,他们的手下不也一样?如果贿以钱财会不会管用?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我相信那些官军谁也不会是真心与我为敌。就这么办。

    我把这些年南征北战积攒的一些值钱物件派人悄悄给张璘送过去,就说得悉将军人马劳顿,不如暂缓行军。这招果然管用,追兵已不似先前迅猛。

    我又给高骈写了封信,就说我黄巢已是穷途末路,不再抵抗,准备投降。我确已绝望,因为现在我没有任何资本跟唐廷谈条件,人家打不打死我全是人家说了算,我的信也只能是最后求生的挣扎。我不抱希望却又满心忐忑,我就像那跪在堂下的犯人在战战兢兢地等待堂上大人的宣判。

    不料那高骈在接到我的信之后,随即遣散了正在奔赴信州的诸道兵。

    原来高骈和先前的宋威并无区别,都是好大喜功,自以为是的家伙!他见我要投降,怕他人来抢他淮南兵的风头,就忙不迭地让其他路兵各回各家,这“灭贼”的功劳可不都是他的?他也不想想,没有那诸道兵要过来,我岂能轻易投降?现在好了,高骈自退其兵,而我只花了一点钱财写了一封信而已,等我缓过这口气来,定让你们死个痛快!

    几日后,当我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我,那几道的大军确实已各回本镇,而军中疫病控制地也大有起色。我的部队在恢复战斗力,我黄巢绝处反击的机会来了。

    掉头,打张璘!

    那些懒散的追兵正在二十里之外安营扎寨,喝得自在,没想到已被他们打得很烦的黄巢领着一支虎狼之师打回来了。

    措手不及啊,给我杀!把这些杀了咱们许多兄弟的官兵都给我砍了!

    混乱中手下捉住了张璘,我抡着大刀砍向他颈间,鲜血溅了我一脸,我抹了抹脸,俯在他耳边道,

    又杀我的人,又拿我的东西,这便宜岂能让你占尽!

    再说那高骈,既遣散了各道援兵,又失掉了干将张璘,他是说什么也不敢再露头了。本来嘛,他调来的援兵什么也没干就让人回家,谁也不傻,谁会不知道他高骈怎么想的,眼见贼没剿灭就再让人回来?看见功劳你们闪开,还得苦劳你们回来,高骈能好意思开得了这口?就算他开得了这口,人家还搭理他?前有宋威的榜样,人家还不够看他笑话的。

    很快探子来报,高骈已命诸将各自拒守以自保,并向朝廷告急,自称“风痹”,不能出战。

    他是后悔药吃多了得了“风痹”,还是因害怕得了“风痹”,真是不得而知。我看他是白白担了个“都统”的名号,他这就是撂挑子不干了。跟义军干,他损伤兵力,让别人跟义军干,那也得人家愿意。

    那他就龟缩着吧,把他这块大石头搬掉了,我就能毫无阻碍地北上了,目标长安!

    在泗州城修整时,朝廷见高骈不干了,又怕我大军北进,遂从淄州把曹全晸调出来往泗州来了。而且听说那几道正在回家的队伍已得朝廷诏令再次往淮南集结。

    坏了,又来了,又要包围我。那曹全晸正是当初我败于刘巨容逃跑时对我穷追不舍的队伍,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刘巨容没有追我,而是当时的江西“招讨史”曹全晸领着一支平卢军过来的要置我于死地。他当时不追了是因为朝廷给了他召令让他回淄州休整,把他的官职另给了别人,要不然当初我死在他手下无疑,“灭贼”的功劳肯定是他的了。

    他来了,领着六千平卢军带着上次要砍人没砍成的怨气来了。只不过六千人,过淮南来难道是要和高骈联手打我?怎么说这高骈目前还是诸道都统,没听说朝廷撤他的职呀。要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要重蹈覆辙?再诈降谁还信?那高骈还不得一雪前耻不弄死我不算完!

    没有容我多想,只能和曹全晸开战了。大仗小仗,奇怪的是那高骈始终没有出现,高骈竟然没出现!这么说只有这六千人而已,或者连曹全晸都没想到他兴冲冲领了六千人跑来淮南高骈的地界上“剿贼”竟是孤军独战!

    既然高骈决定龟缩到底,那就好办了,我不能等那诸道兵赶过来,速战速决,把这六千人结果掉!谁叫咱人多呢,况且这几年的仗也不是白打的,跟官军作战经验倒是一堆,几十万还打不死他六千,那不是天大的笑话!

    来啊,给我上前猛砍!

    几天的硬仗下来,六千平卢军没了,曹全晸也没了。唉,怎么说也是老乡,可谁叫你与我为敌,非要跑来非要我死呢?我若不死也只有你死了。

    事不宜迟,趁那几路兵还没来,赶紧北上。

    听说河南殷水布置了重兵。赶去泗州打我的诸道兵此刻又跟我屁股后面向殷水赶来。本来我对把守殷水的河南诸道兵有些忌惮。可在我军击败泗州官军向北挺进时,奇迹发生了。

    先锋部队折回来说,先前驻守殷水的徐州感化兵四散而去,其他诸道兵也正各回本镇。

    圈套,陷井?再探!

    原来是河南那几道兵起了内讧。徐州兵过许往殷水去,歇在许城中。许地官兵以为是我等偷袭,混乱中忠武军节度使薛能被周芨的兵干掉,而徐州又扣住了许的一将。内讧由此而起,徐和许都领兵回转,殷水谁爱守谁去。而兖州齐克让担心这麻烦惹上自己,也掉头走掉。其他来防殷水的驻军见状四散而去。这叫一个乱啊,殷水就这样没人管了。

    时来运转,天意,没办法。不费一兵一卒渡淮河。

    我知道顺利渡过淮河全凭偶然和运气,我的队伍根本没有高骈向朝廷告急而夸张的六十万,下一步打到东都,打到京师,没有人怎么行?现在缺的不是想怎么拿就怎么拿的粮食和财物,而是兵。所以淮北这些州县我改了策略,不拿东西,招募新兵!最好自愿,有那不自愿的也没关系,抓来便是了。

    望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我心里有底儿了。

    想当年我和王仙芝还未攻洛阳,洛阳百官已望风而逃。这些年跟他们打交道多了,我深知道他们的最高准则就是自保,为抗贼寇搭上身家性命,最多讨朝廷个死后哀荣,能值几何?更何况朝廷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既如此,我虽有大军,却没必要在这些狗官身上浪费,我可以让他们安心自保,条件是别来与我对着干。

    于是我从汝州出发沿途发了个檄文给官军:

    各宜守垒,勿犯吾锋!吾将入东都,即至京邑,自欲问罪,无预众人!

    我经过洛阳,要往长安找皇帝算帐,与你们无关,你们该干嘛干嘛,别犯傻啊!不然看见我这大军了吧,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你们给淹死。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光溜的蛋,皇帝和官员,官员和官员,藩镇和藩镇,官员和藩镇,皇帝和藩镇,到处都是可钻的缝儿。我现在钻得就是皇帝和官员和缝儿。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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