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雷正兴在乡政府办公室找到彭德茂,诚恳地说:“彭大叔,谢谢你!你就别再费心了,我知道你的难处。这上学的钱,没处借去;就是真的能借到,我们也还不起呀!再说了,我年轻,以后还有学习机会。”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彭德茂看着泪流满面的雷正兴,又心疼,又无奈,只好劝慰道:“孩子,对不住你了。这样吧,正好快秋征了,乡里也缺个记账员、通信员,你就在我身边干吧,忙乎过这阵子,再想办法!”雷正兴感激地又不怎么甘心地缓缓点头。
小雷在一生中遇到很多所谓的“贵人”,就是对他的成长起重大作用的人,在他考上了初中却不能去念书的这一年,他有幸与望城县县委书记张兴玉相识。
秋天了,晚稻黄了,田野一片耀眼的金色。县委书记张兴玉率一行人走在田埂上。张兴玉戴一顶大草帽,挽着裤腿,打着赤脚。后头跟着皮秘
书,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也戴着顶草帽;再后面是警卫员小王,这是一个瘦削精干的小伙子,腰里别着一支带棕色皮套、甩着红穗的手枪。他们下乡检查秋征工作来了。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刘家祠堂前的安庆乡秋征办。
张兴玉一行人来到时,正有一些农民用箩筐挑着稻谷排着队过磅。雷正兴负责看秤、记账,口里唱着:“徐崇达,五十三斤。下一个!”“王双伟,四十九斤。下一个!”“李四爹,五十四斤!”叫李四爹的农民极犟,瞪着眼睛大声地喊:“五十斤整!”雷正兴也不示弱,坚持地喊:“五十四斤!”李四爹也执拗地说:“我在家称得好好的,五十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雷正兴坚持着:“我这个秤才准呢!”李四爹较真儿地说:“你准也没有我准!”雷正兴犟着:“我这个准才算数!”两个人争执起来,各不相让。
张兴玉走上前来,问雷正兴:“怎么回事?小同志,你怎么跟人家吵呢?”
李四爹气得挑着箩筐要走,雷正兴一把抓住李四爹的扁担:“别动!别动!”李四爹只好放下挑的箩筐。雷正兴不知张兴玉的身份,拉着张兴玉的胳膊:“来,来,你来看,这是多少?”张兴玉饶有兴趣地介入进来:“好好,我来看看。”张兴玉看秤,手拨动着秤上的秤砣:“呀,真是五十四斤。”张兴玉称赞地对雷正兴说:“小同志,你这个真儿较得对,一是一,二(色色 是二,就是不能让农民兄弟吃亏啊!”雷正兴笑着挠挠“刘海儿”,善意地跟李四爹挤挤眼;李四爹憨厚地笑笑,向雷正兴服气地也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彭德茂这时走过来发现了张兴玉:“张书记来了,怎么也不给个信儿啊?”皮秘书开玩笑地代张兴玉回答:“这叫--‘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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