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在乡政府乡长办公室里,彭德茂也正为雷正兴上学的事跟两个乡干部商量。
彭德茂说:“还有什么办法?庚伢子特别爱念书,想念书。这孩子爹妈死得早,咱们得想办法帮他啊!土改时,一个人分一亩二分地,给了这孤儿双份儿。能不能在这土地上做点文章?”
一个干部说:“乡长,我看你也糊涂了,土地入了社,谁敢卖?谁又敢买啊!”
彭德茂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把他的余粮设法变成钱。”
一个干部问:“你想违反统购统销政策啊?!”
那个年代粮食是国家“(色色 统购统销”的物品,谁私自买卖是犯法的啊。庚伢子有余粮也不能卖啊。
另一个干部极为无奈地说:“唉!就是一个‘穷’字把大家都给治住了!”
彭德茂和两个干部愁苦得只是闷头抽烟,烟雾在小屋里弥漫着……
为了这件事,雷正兴和彭少文坐村头池塘边的石墩上也在议论。雷正兴站起身来,猛地投出石子儿,对彭少文说:“什么?你不念了?”彭少文说:“爹说了,他供不起我,他说,农民还是务农为本。还说,若是我俩只能供一个上学,那就供你。”雷正兴说:“供我?”彭少文说:“是啊!”雷正
兴一时无语,颓然坐了下来。
两个人不停地往池塘里扔石子儿,池塘里水花乱溅,如同两个少年此刻的心绪。
谢小迪骑着辆新自行车经过这里时跳下车,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去报到啊?”雷正兴说:“再说吧!”彭少文紧闭着嘴,沉沉地低下了头。谢小迪上车走了,边骑着车子边兴奋地向他们招招手:“我在学校等你们!”
雷正兴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想着彭少文说的话。彭大叔想方设法要供我上学,可彭少文怎么办啊?想想从自己背上书包进学校读书,堂叔伯给自己的资助外,彭大叔给了多少关怀和照顾啊。乡里决定免了我的学杂费,让我安心读书,这是多大的恩情啊!对我这个孤儿来说,在旧社会还想上学啊,连想都是不敢想的啊!想到这些,雷正兴杂乱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他安慰自己说:我已高小毕业,把自己所学的知识,用到农村生活中,也是挺好的。再说,除了到学校学习,在工作中也是可以坚持自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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