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大胜的消息早已是传遍了每一处角落,军队所过之处,无不受到民众的夹道欢迎。
尤其是在路过襄落时,秦日伟老将军更是亲自出城相迎,韦波元帅下令,暂且休整一日,再启程返京。
大块的肉,大碗的酒,整桌的席接连交错,将士们无不是开怀畅饮,吆五喝六。
不仅是卸去了一身沉重的铠甲,更是丢掉了压在心头烦恼的愁绪。龙五也端着一大碗酒,喜眉眼笑的说:“来来来,大哥,咱们兄弟也干上一碗。”
置身于如此欢乐尽兴的场合之中,焉有愁闷的道理。冠骄也拿起酒碗,豪爽的说:“来,兄弟,干了啊!”
酒劲辛辣,如是烈火穿肠而过。冠骄不禁雌着牙齿,身旁的军士笑道:“冠骄,没有喝过酒吧,这样的酒才是男人喝的酒,够味道!”说罢,便端起碗一饮而尽。
冠骄呵呵笑道:“平时少喝一些,不过今天一定要尽兴。龙五,给大哥满上。“
龙五便高喊一声”好咧“,拿起酒坛如是飞溅直流的瀑布一般倒的酒满四溢。
不多时,便已有不胜酒力的军士们步履踉跄,东倒西歪。还有把头深埋在菜盘之中,手里却拿着酒碗,低声轻呼着说:“我还要喝,我还要喝。”
还有的脸红脖子粗的在争论着谁砍下的敌人脑袋最多,一个说:“我起码也杀死了几百名敌人,你说什么!我身后的兄弟吵得都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还敢和我比。”
另一个一只手支着桌子,一碗酒倒得自己浑身满面皆是,眉宇间尽现傲然的说:“你再不要和我比。草!打打杀杀我麻子从来就没有怯过。”
还有的拎着酒坛,四处乱窜,满桌找人拼酒。“兄弟,来干!你相不相信,我把这一坛子都能喝下去。”
有人便不屑的说道:“行了,兄弟。酒场上的大话我听的多了。”
一名军士猛然的一拍桌子,直跳到桌面上,粗狂着嗓门高声的吼起了家乡的小调:“妹妹等等我,哥哥有话对你说,夜里鬼怪多,哥哥好寂寞。”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春花,哥想你!”
又听一声暴响,手中的酒碗已被摔了个友上传)
冠骄也起身离桌,走到不远处的小山之上,目望着襄落城。晚霞已落,轻风悠悠,袅烟阵阵,倦鸟声声。
虽不是昨日的酒,可喝在口中,却尽是过往事上心头。依稀恍惚之间,师傅仿似又出现在了眼前,可是相见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是翻涌的酒意还是悲伤的情绪,忧伤袭来,如风沐身。就连不时掠过的飞鸟似乎也看穿了这个沉思少年的心事,哀鸣一声,尤是抚慰。
龙五从不远处跑来,嘴里还不断的喊着:“大哥,大哥,元帅派人到处在找你。“
冠骄“哦”了一声说:“我这就去看看。”
龙五说道:“快去吧,看来人很着急的样子,好象是有很重要的事。”
随着来人进得将军府中,韦波元帅和秦日伟将军一脸凝重的坐在厅堂之上,冠骄行礼说道:“不知元帅唤我前来有何事?”
韦波元帅略显深沉的说道:“冠骄,木将军已经找到了。”
还不待韦波元帅把话说完,冠骄已是兴奋的叫道:“太好了,是在哪里啊!”
韦波元帅没有说话,而是向着屏风之后轻轻的招了招手,冠骄看去,只见两名侍从推着一辆木椅而出。
木椅上说是坐着一人,倒不如说是瘫着一人。面目颓废,形似枯蒿,已是完全没有了一点人气。
纳闷之际,冠骄才认出那人正是木连峰将军。急忙跑上前,轻声唤道:“木将军,木将军。”
木连峰却是眼神呆滞,如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的流动。冠骄又是连唤数声,木连峰就那么痴呆而又空洞的看着地面。
韦波元帅言语哀伤的说:“冠骄,没有用的。木将军已被人尽废真气,破了精髓,他不可能听到你说话了。”又轻叹一声道:“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冠骄惊诧的说道:“元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日伟将军接着说道:“木将军返回的路上,留宿于“平阳”王府之中。朝廷早知平阳王欲图不轨,令我等几路人马前去围剿。平阳王自知奸计败露,再难成事,便孤注一掷,狗急跳墙。“
“当我们攻破”兰杭”城,进入“平阳王”府时,已不见了平阳王的踪影,搜查之下,才在暗室之中找到木将军。”
冠骄听完,极为痛心的看了一眼木连峰,想起那日相见,木连峰虽是一息之存,却不减半分肝胆气魄;想不到今日再见,已是天壤之别。
又念及羽淑儿和二光下落不明,怎能不叫上人感伤忧叹,双手插于发间,沮丧的坐在地上。
一声“父亲大人”传于耳中,门外走进一人来,不经意的斜眼瞟了几眼冠骄,嘴里发出一声惊呼,走向冠骄,仔细的打量起来。
接着便是一拍大腿,激动的说:“父亲,这小子就是我当天在城中所遇鬼祟之人。”说着,又一把抓住冠骄,喝问道:“那个丑鬼哪去了?”
秦日伟厉声喝道:“休得无礼。”秦公子这才不甘心的松开冠骄,不服气的嘴里哼了一声。
秦日伟问道:“小家伙,原来你就是手握“平阳”王府令牌通关过城之人?”
冠骄沉重的点了点头。
韦波元帅也有点惊异的问道:“冠骄,你怎么会有“平阳”王府的令牌呢?”
冠骄便把木将军令牌丢失,偶遇月筝公主之事说了一遍。又是失神的说:“当我和师傅到达“暮阳”的时候,又遇到了阻拦,师傅为了护我离开,力战敌手,也不知后来怎么样了。”
秦公子“啊”的一声,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秦日伟一个犀利的眼神所制止。
韦波元帅开口想慰道:“你放心,冠骄。总是可以找到你的伙伴的,可能需要的日子会久一些。”
冠骄不再说什么,神思飘渺,轻轻的点了点头。忽然,身子猛然一颤,内心发出一丝惊恐,那可怖的痛痒之感又在身体内游动开来。
而且一次比一次来得迅猛,冠骄还未来得及抵抗,那痛痒已如决堤的江水漫游全身。
冠骄紧闭双眼,痛苦的紧握着双手,身子也缓缓的倒在地上。见此情形,韦波元帅和秦日伟将军都是大惊失色。
就连秦公子也惊骇的指着冠骄说:“他怎么了?不会是犯什么病了吧?”
秦日伟将军疾步而至,轻扶起冠骄,只见冠骄面色已是苍白,嘴唇也变得渐成紫黑之色,忙手抚于冠骄的后背,真气尽数涌入。
那痛痒之感这才有所减缓,但却始终阻挡不住痛痒渗透的步伐。冠骄屏息静气,借助于秦将军强大的真气,这才有所舒解。
韦波元帅问道:“你怎么了?冠骄。”
冠骄睁开眼来,满是压制不住的痛苦之色道:“我是旧伤又发作了,过一会就好了。”
有了秦将军真气的抵挡,那痛痒之感没有停留多久便自行离去。冠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逐渐恢复过来,尤如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秦将军手捋胡须,盯着冠骄看了片刻,自顾自的说道:“真是奇怪,你这伤不似伤,是毒又非毒。怎么会是这样呢?”
韦波元帅也问道:“秦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将军沉思着说道:“当我的真气进入他体力的时候,明显的感觉遇到了阻力,那阻力很阴柔,两气相触片刻,便不解而散。”又疑惑的说:“不过,并不是被我的真气所逼退的。”
韦波元帅轻“哦”一声说:“还有这样奇怪的事。”又问冠骄道:“冠骄,你是怎么受的伤?”
冠骄说道:“那日在凤桂山顶,我被一个叫“无崖老母”的人打了一掌。”
韦波元帅的脸色轻微的一变,说:“自那以后,你是不是每隔几天便会发作?”
冠骄点头说道:“是的,好象一次比一次厉害了。”
秦将军说道:“元帅,那”无崖老母“又是何人,竟有这等诡异的功力。”
韦波元帅说道:“不过是些斜门歪道之人,冠骄受了她一掌,只不过是一时之痛,没什么大不了的。待回到了京师,我再为你寻医治疗。”看似轻松的话语之下,却是韦波元帅在心里重重的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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