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冠骄离去之后,秦日伟面色凝重的说道:“元帅,我看你神色沉重,莫不是那少年的伤很难医治?又或是无法根除?”
韦波元帅轻捋长髯道:“秦将军,你可曾听过“蜂蝉无崖”这个地方?”
秦日伟沉思片刻,点头道:“倒是听几位修道的朋友提起过这个地方。元帅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地方来?”
韦波元帅重又回到座位上,轻啜一口茶道:“蜂蝉无崖”玄秘而又诡异,传闻于江湖之中,具体在何处,到是少有人去过。那“蜂蝉无崖”掌教之人号称“无崖老母”,也是少有人见到过她的真面目。”
秦日伟似有所明的“哦”了一声说:“元帅,你的意思是冠骄中了“无崖老母”的毒?”
韦波元帅说道:“我听你刚才所描述的情况,八成是这样子。”
秦日伟又说道:“以我的修为竟不能将那阴柔之气逼退,恐怕冠骄的性命来日不多吧。”
韦波元帅淡淡的说:“到了京师,我自会寻访高人来替他解毒。就算难解,我想,保住性命还是不难的。只是,小小年纪,就要日日受那阴毒的痛苦了。”
秦公子不屑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不过就是一个从军的兵士而已,元帅又何必如此费心。”
秦日伟厉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还不滚出去。”
秦公子的身子一哆嗦,如丧家之犬般仓皇而出。嘴里还在轻声的念叨:“干嘛冲我发火,又不是我让他受的伤。”
韦波元帅又看了一眼已如死人的木连峰,轻叹一句:“推下去吧,好生服侍。”
“襄落“城里的酒气缭绕凝结,直冲霄汉。直到韦波元帅下令启程,将士们这才意犹未尽的眷恋而归。
又过数日,京师已是依稀在望。可是冠骄怎么也提不起一点高兴的心情来,繁华帝都,对于自己来说,还不就是一个短暂而又冷寂的客栈。
朝廷命官早已在城外候命多时,见到韦波元帅,恭贺相慰之语不绝于耳。
一声清脆而又欣喜的“阿爹”自纷乱的人群之中发出,就似天籁之声自远古而来,嘈杂的场面霎时寂静无声。
众人的目光都随声而去,只见一位婀娜多姿,面若粉黛的少女已迈着欢快的步伐,向着韦波元帅飞奔而来。
一向严肃的韦波元帅亲昵的把那少女搂在怀里,开怀的说:“让我仔细的看看,我的柳荟儿长大了没有?“
柳荟儿娇羞的笑着说:”阿爹,我都已经十六岁了,你怎么总说我没有长大啊!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身旁不时传来众人的赞誉之声:“柳荟儿已经是大姑娘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柳荟儿长大了,真不愧是靖国之花啊!”
韦波元帅哈哈大笑,又是极为怜爱的抚摸着柳荟儿的秀发说:“你在阿爹的眼中,永远都是没有长大的调皮捣蛋鬼。”
羡慕的微笑声如流水般四起,柳荟儿撒娇的说:“阿爹,不许你这么说我,你看大家都在笑我了。”
韦波元帅说道:“先回府去吧,待阿爹去复命回来,再看你最近有没有进步。”说罢,又指着不远处的冠骄说:“把冠骄也一同带回去。”又叮嘱道:“可不许欺负人哦。“
柳荟儿一双清澈的眼眸就如是两颗灿亮的明珠,看着冠骄,面露喜色的说道:“好啊!这下我又多了一个跟班了。”
冠骄跟在花荟儿的身后,向着王府而去。一路上,柳荟儿都如一只快乐的小鸟般向冠骄介绍着各处的风景,还有那些好玩的地方。
而冠骄则全然没有神采飞扬的感觉,反而是情绪低落,心不在焉。
柳荟儿有点不高兴的说:”我这么热情,你竟然没有听我说话?“
冠骄说道:“我在听啊!”
柳荟儿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苦丧着脸?难道是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冠骄忙解释道:“没有啊!你多想了,我是本来就长的难看,所以你才会以为我没有听你说话。”
柳荟儿认真的打量了冠骄几眼,在心里说道:不会吧,比起自己认识的那些王公贵族可是帅多了,只不过穿着显得寒酸而已。
柳荟儿根本没有要回王府的意思,领着冠骄在大街小巷四处乱逛,不时的买些草药,说是要拿回家练丹。
在随从们的一再催促下,柳荟儿这才看着自己的收获,兴高采烈的说:“好吧,我们这就回府去。”接着又很是神秘的说:“有了这几种难得的花草,我的丹药很快就会练成了。“
远远的便看见了巍峨磅礴的“战天王府”,冠骄在心里叹道:只看这外表,比起自己曾去过的“平阳王府”不知要大了多少,里面更不知有多华丽。
心念至此,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月筝公主,还有那个临别时,赠与自己一方手帕的双儿。
轻叹之下,忧伤缠心。
临近王府,柳荟儿又向随从们叮嘱道:“不许和娘亲说我买草药练丹的事。”又是嫩脸一扬,撅着小嘴说:“谁要敢告密,我可不客气。”
那份天真童趣的模样可爱极了,虽然自己也不过是个少年而已,可是冠骄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柳荟儿柳眉一竖,说道:“你笑什么?”
冠骄忙收起笑容说:“我这卑微之人,竟也有住进王府的机会,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柳荟儿说道:“那你可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冠骄点头说道:“绝对听话。”
进得府中,所遇之人无不谦恭的向柳荟儿施礼问好。柳荟儿则像一只春日间飞舞的蝴蝶,在王府之中往来穿梭。
晚间时分,冠骄一人躺于房中,了无睡意。烛光映着少年那张俊朗的脸庞,可是那张脸庞没有朝气蓬勃,烂漫焕发;而是写满了忧伤烦愁,显得异常消瘦。
沉重的心事也就像那跳动的烛火,撩动着心扉。时而如静影沉壁飘过一叶舟,波澜不惊,却留下一地伤痕;又如是惊涛拍岸卷起了千堆雪,澎湃而至,将人吹打的灰头土脸。
”冠骄睡下了吗?”韦波元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冠骄翻身起床,说道:“还没有呢。”打开门来,韦波元帅已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位精神灼烁,身着道袍的老者。
韦波元帅指着冠骄,对那老者说道:“有劳仙师了。”
老者也不和冠骄说话,伸手抚于冠骄的脉搏之上,微闭双目,屏息静气。
片刻之后,老者缓缓的收手而起,对韦波元帅说道:“微有异象,似有一股和他自身不相称的气息隐于精髓深处。”
韦波元帅心里明白,能探出这异气存在,自身的修为也是精深博大。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倾佩之色。
说道:“仙师修为果然是高天厚土,“帝都医圣”这个名号当真是实至名归。那仙师可有破解之法?”
老者略加思索道:“玄蜂之毒”实难破解,但是控制它的发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韦波元帅说道:”果然是中了“玄蜂”之毒。难道连仙师也无法破这“玄蜂”之毒吗?”
老者平静的说道:“玄蜂”这种奇异之物,世难罕见。能够掌控“玄蜂”之人自是绝顶人物,更为重要的,还是要和这“玄蜂”朝夕相处,渐自生情,才能操纵自如。”
看着韦波元帅面露难色,冠骄说道:“元帅不必为我担心,这点痛苦我是能随得了的。”
韦波元帅安慰道:“不要紧的,只是我们一时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而已。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
老者起身道:“元帅,也只能先这样了。明日里派人去取丹药便是。”
韦波元帅说道:“有劳仙师了。”
老者笑道:“元帅为国征战,一生操劳,才是值得尊敬之人。”
待二人离去,冠骄恼恨的一拳打在墙上,心里念道:可恶至极,看似貌美如花的女人,竟使这种阴毒之物。我师傅和你有什么仇,你这样记恨于他。
“咚”的一声倒在床上,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师傅鬼王夜风贵为天下第一,他的徒弟怎么会轻易死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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