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骄痴立在原地,呆望着陆千顷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抹去一脸的汗珠,心情才有所恢复,就如同经历了一场难以承受的历练.
月亮不知何时又悄悄的露出了云层.阴柔的月光透过班驳的枝叶洒落在地面上,形一个又一个朦胧的光点.随着枝叶的晃动而摇摆不定.
林中升腾的雾气也像是一层曼纱笼罩在冠骄的心头,挥不去,斩不断.真的是想不到,甚至是不敢想,在大敌当年的紧要关头,竟还隐藏着如此不可告人的玄机.
夜风幽幽,冠骄也再无心修气练武.满脑子都在想着一定要让韦波元帅知道这个可怕的消息.若是晚上一步,结果就会是兵败国亡,江山易主.
自己虽不是靖国之人,但是来到了这个国家,多有坎坷不平,却也时时有真情相暖.身在军营之中,又受到独将军和韦波元帅的厚待,应当去尽一份责任.
天亮时分,冠骄便向着军营踏步而去.清风拂面,凉爽至极,却吹不散冠骄心头的那丝忧虑,自己只不过和韦波元帅相见数日,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而已,韦波元帅会相信自己的话吗?
一个大大的问号打在冠骄的心中,真的不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远处的军营在晨曦之中,如同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又让冠骄感到愁肠百结.
和元帅营的卫兵有过几次接触,有了几分熟络,远远的便打起了招呼.卫兵大头很是热情的说:"冠骄兄弟,几日不见,你到哪里去了?"
冠骄也眉目含笑的说:"元帅把我发配到亲兵营去了."
还不待冠骄把话说完,大头便惊喜的睁大着眼睛,惊叹的说:"哇!冠骄,你都到亲兵营了,真是了不起啊!你都不知道这是多少兵卒的梦想."说完,一脸羡慕的看着冠骄.
冠骄平静的说:"不过是亲兵营而已,听起来似是高贵一些,实不过一般而已.对了,元帅在吗?我有事情要和元帅说."
大头脑袋一偏,做出无奈状的说:"冠骄,今天你可能见不上元帅了.元帅一大早就出去了.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冠骄"哦"的一声说:"那我就在这里等元帅."
大头好奇的说:"冠骄,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啊!还一定要等着元帅回来.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元帅回来了,我去通知你."
冠骄一脸忧郁的说:"大头,不用麻烦你了.今日里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在这里等元帅吧."
冠骄的心里万分的焦急,三天以后,韦陀兵就会遇到灭顶之灾.而韦陀兵的到来,则是韦波元帅的希望所在.若是希望破灭了,那和细麻国的战事就很难取胜,还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或者说是,还不知能挣扎几时.
大头不时好奇的向冠骄打听着亲兵营的消息,冠骄心急之下,往往是答非所问.搞得大头是云里雾里,不时的挠着头皮,一脸茫然的说:"冠骄,你在说什么啊!"
冠骄问道:"大头,你估计元帅会去了哪里呢?"
大头一愣,便无辜的说:"这,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到底是什么事,把你能急成这样?"
冠骄只是轻叹一声,在心里祈祷着韦波元帅能够早点回来.
忽听大头一声高喊:"陆将军."
冠骄回过头去,和陆千顷的目光相碰,陆千顷马上绽露出笑容,快步走到冠骄的身边,亲切的说:"小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那洋溢着温暖的笔脸,就如邻家大哥一般亲近.
刹那之间,冠骄真有恍惚迷离之感,在心中不断的问自己,这是昨夜的那个人吗?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现实告诉他,自己没有搞错.那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听到的.
大头看了一眼冠骄说:"陆将军,冠骄有要事面见元帅,可是元帅一大早就出去了."
陆千顷笑道:"小兄弟,是什么事这等重要啊!元帅不在,你告诉我是一样的."
冠骄装做很随意的样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从腰间掏出元帅相赠的那块玉佩说:"我想想自己只不过是替木将军传了信息而已,元帅就赠我这块贵重的玉佩.我贸然收下,实为不妥,来还给元帅."
陆千顷拿过冠骄手中的玉佩,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说:"是很珍贵的龙襄玉.我跟随元帅多年,元帅一直带在身上.不过元帅既然赠给了你,你就收下吧."
冠骄一听,说:"听陆大哥这么一说,我更是不能收下了.小弟所举,微不足道."又把玉佩紧握在手里说:"拥有此等宝物的人应该是名重天下,绝世无双."
陆千顷摸了一把冠骄的头说:"小兄弟,你收下吧.我相信你以后就是这样的人物."说罢,又问道:"在亲兵营怎么样啊?"
冠骄点头道:"还好."说出这句话时,当日在亲兵的遭遇又涌上心头,不过冠骄没有一丝不快表露出来.经历了一些世事,已经学会了隐忍.
冠骄心想,既然今天不一定能见到元帅,那不如跟着陆千顷,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举事在即,他不可能会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吧.
随即,便亲昵的说:"陆大哥,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们这几个熟人了,既然没有见到元帅,不如我今天就跟着陆大哥四下里看一看,走一走."
陆千顷微愣之下,马上笑道:"好啊!陆大哥的心里也很是挂念你这个小兄弟呢."
冠骄心下大喜,说道:"陆大哥,那我们去哪里呢?"
陆千顷略加思索,舒心的一笑说:"这场胶着的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万千将士们也不用再受这搏杀流血之苦.一切都到头了."又抬头仰望着天空说:"也难得是个不错的天气,我们一起去打猎,放松一下.怎么样?"
冠骄欢快的说:"好啊!陆大哥,我感觉自己的武艺也有了一些长进,正好也可以让陆大哥检验一下."
陆千顷一点头说:"好!那就让陆大哥见识一下小兄弟的风采."
随从牵来两匹快马,翻身而上.一声呼啸,纵马疾弛.你追我赶之中,不相上下.
很快的便出了军营.野外荒郊之地尽现落寞之色,满地的衰叶时而随风飘飞,光秃的树干独立于旷野.偶有飞鸟掠过,发出一声惊鸣,秋日映照下,或许是战场厮杀的血气还未散尽,一切都显得分外肃穆.
陆千顷指着不远处的山丘,转头对冠骄说道:"小兄弟,那里的野物可是多的很,我们今天就来比赛,看谁猎杀的更多."
冠骄也摸了一把背负在身的弓箭,豪气的说:"好!"便拍马而出,尤如瞬间划过的流星,急弛而出.
一只野羊独自在山崖上悠闲的享受着冬天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抹秋日,不时的低头啃着崖缝之中的野草.奔驰的马蹄声也很快惊动了它的神思,抬头张望之际,冠骄已是开弓搭箭.
已有十年之功,近几日的修练又是再上一乘,功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冠骄将那张劲弓拉得如同满月,随着一声"嗖",箭便带着冠骄全部的功力急射而出.
利箭破身而穿,一声沉闷的惨叫还未完全叫得出,那只山羊已跌下山崖,随着滚落而荡起一股尘土.
冠骄大口的喘着气,没有箭指处,必有斩获的快感涌上心头,而是多了一分沉重.回望身后,陆千顷的身影在视线里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在晃动.
冠骄心下想到:他还真的是能沉得住气,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一条恶毒的蛇在吐着腥红的信子,时刻准备着喷出毒液,一击毙命.
远远的传来陆千顷的喊声:"小兄弟,我已猎死了两只了,你有什么情况?"
冠骄也像是在发泄心中的压抑般的撕声回应道:"我也猎杀了一只,陆大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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