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睛空突变,天地之间也变得暗淡下来.眼看着是要有暴雨骤至.冠骄把猎杀的山羊搭在马背上,转折而返.
陆千顷急奔而来,拍着搭满马背的猎物,带着调侃的说:"怎么样?小兄弟,陆大哥赢了吧."
冠骄挤出一丝笑容说:"陆大哥英武,自然是小弟不能比的.好在猎杀了一只山羊,不至空手而回."
陆千顷也笑着说:"咳!瞧小兄弟说的,陆大哥一生都是在厮杀之中度过,出手自然会比你快一些,狠一些.猎杀几人野物不足为奇.看你天资聪颍,假以时日,必在陆大哥之上."
冠骄笑道:"陆大哥说笑了.冠骄不过一凡夫俗子,能在这乱世之中苟活,已是万幸.又怎么有何成之有."
陆千顷抖动马缰说:"走吧,小兄弟.我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我们可不要被淋个落汤鸡才好."
冠骄点头附和.跟在陆千顷的身后向着军营弛去.
军营在望之际,瓢泼大雨已是倾盆而下.风也是"呼呼"的狂吹个不停,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又联合起来追逐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于雨水之中.
和军营之间也仿佛隔了一层密集的水帘,尤如儿时听到的那个谜语一般,千条线,万条线,落入水中都不见.
奋力急奔的回到军营之中,两人还是被淋的浑身湿透.冠骄暗自发气,自身的热量由内而发,虽还同有达到可以把衣服烘干的境界,倒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冷意.
陆千顷说道:"小兄弟,不如到我的营中,我们可不能浪费了这番辛苦所得."
冠骄说:"好!陆大哥如此雅致,冠骄又岂敢扫兴.反正我今日也没什么事,就和陆大哥好好的叙叙."
篝火点燃,野味上架.美酒斟杯,对饮而尽.野味的香气也随着跳动的火花流溢而出.
一名校尉进得帐来,想要开口说话,看到冠骄,又欲言又止.陆千顷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听见和我兄弟听见是一样的."
校尉又看了一眼冠骄,还是走到陆千顷的身边,在耳边低语几句,看那谨慎的神色,想必也是极为重要之事.
陆千顷听完,眉头微皱.接着又厉声喝道:"此等关头,胆敢有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者,杀无赦."
校尉双拳一抱,低头道:"是."便退身而出.
冠骄随意的问道:"是什么事让陆大哥动这么大的火?"
陆千顷端起酒杯,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人多了,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
又看冠骄不时的望着帐外,忧心浮面的样子.陆千顷撕下一块肉丢进嘴里说:"小兄弟,我看你心事重重的.到底是有什么心事,连陆大哥都不能讲吗?"
冠骄掩饰的吃着野味说:"我能有什么心事啊!只不过是这阴郁的天气又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而已."又叹口气道:"真不知这战事到何时才能结束."
陆千顷一杯酒倒进嘴里,豪爽的说:"就为这事啊!小兄弟,你不必担心,不过几日而已,战事就结束了."
冠骄心下一惊,知道陆千顷所说的结束是属于他的胜利而不是靖国的胜利.便故作吃惊的说:"不会吧?陆大哥.我听独将军说,只有韦陀兵到了,我们才会有获胜的把握,可是现在,韦陀兵连个影子都看不见,陆大哥又怎么会有如此的信心?"
陆千顷眉目尽现得意之色的说:"元帅请的救兵不仅仅只有韦陀兵,还有数名世外高人助阵.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冠骄装作极感兴趣的样子说:"救兵都还没有来,怎么就晚了呢?陆大哥,你可说的是我越来越糊涂了."
陆千顷又是斟满酒杯,和冠骄对碰着说:"小兄弟,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军中机密,陆大哥也不能和你多说什么."接着又递给冠骄一块肉,安慰的说:"你也不用再犯愁了,到时候,陆大哥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家去."
帐外忽然传来阵阵呵斥怒骂之声.冠骄循声回望之下,便见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将领闯进帐来,数名兵士押解之下,都被他奋力的挣脱开来.
满面愤慨之色的冲着陆千顷破口大骂:"你这个狗贼,元帅一向待你不薄,你却要做不忠不义之事,你对得起元帅的一片苦心吗?"
"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会有报应的."骂完,又是尽力的一口唾沫使劲的吐在陆千顷的脸上.
陆千顷阴冷的看着咒骂之人,缓缓的擦掉脸上的唾沫.疾步而至,一把掐住咒骂之人的脖子,恼怒的说:"你骂够了没有?挡我路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手一用劲,那人双眼外凸,脸也变了色.
可还是尤自不甘的骂道:"你这个孽畜,我恨不能马上告诉元帅.我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千顷仰天一笑,凶恶的说:"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吧."只听"喀嚓"一声,那人的喉咙已被捏碎.鲜血喷溅之下,怒目圆睁,余怒未消.
陆千顷厌恶的喝道:"给我拖出去."兵士们便蜂涌而上,将尸首拖拉出去.
又是一杯酒入喉,陆千顷又绽露出笑容说:"小兄弟,是不是吓到你了?"
冠骄镇定的说:"同是为国征战之人,他身犯保罪,竟让陆大哥出手如此狠辣?"
陆千顷愤恨的说:"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此人在军中数次与我作对,对我的将令阴奉阳违,还每每说些丧气的话来消沉将士们的信心,若不是看在同为从军之人的面上,我早就杀他了."
冠骄心下寻思道,手不黑,心不狠,还真的做不出叛逆自立之事.凶狠的动物总是善于伪装和隐藏.
风停雨住,夜色深深.冠骄装出几分醉意,摇晃着起身道:"陆大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这就回去歇息了."
陆千顷执意挽留道:"小兄弟,这么晚了,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在陆大哥这歇息吧."
冠骄边向帐外走去,边回拒道:"不了,陆大哥军务繁忙,我岂能打扰.我这就回去了."
陆千顷一把拉住冠骄的胳膊说:"小兄弟,陆大哥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吧.怎么?刚才陆大哥的举动吓到你了."
冠骄说道:"怎么会呢.军令如山,抗令着若不严惩,又何以治军呢.陆大哥你也早点歇息吧,我回去了."
陆千顷依旧不松手,像是乱世之中重逢的兄弟一般说道:"亲兵营的规矩烦琐的很.你这么晚回去,肯定会受到指责,小兄弟,你就留下来吧."
冠骄心中明白,这是陆千顷变相的要扣留自己.因为他会有点担心,会担心自己把看到的一切都说出去.
万事俱备,东风徐来.若是走露了一点风声,功败垂成也不过是眨之间.一切美好的想象都只会变成一场黄梁美梦而已.
冠骄心想,若是再推辞下去,恐为不利.便笑着说:"既然陆大哥如此盛情,那小兄弟就留下来了."
陆千顷也乐呵呵的说:"如此甚好.只是夜间不要乱走动."
冠骄说道:"那是,军纪森严,岂能如街市般自由散慢.陆大哥,我已是酒意上头,先睡去了."
陆千顷扶着冠骄说:"好.我还有些事情,小兄弟先睡去吧."
冠骄便走到床榻边,和衣而卧.不多久,便发出呼噜声,好象已经沉沉睡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