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上传)一声清凉的如同深秋小溪流的声音,恬淡道:"百鬼绕行,你好大的名号啊!"
冠骄循声看去,却是出自那静立于木梯的遮面女子之口.那声音轻忽飘渺,仿似九天之外传来,淡淡如浮云般,飘飞出很远.
见到这女子开口发了话.杜季春也是纵声大笑,不屑的说:"就你这幅德行,也敢号称什么"百鬼绕行".我丹霞宫立于江湖数百年,都不敢枉自尊大,就你也敢---,我呸!"
听到"丹霞宫"这三个字,角落处的那两位默然酒客才把目光投过来,打量了一下遮面的女子,眼神之中有着些许的惊叹.
冠骄见到这厮极为无礼,次次出口不逊,当下也怒道:"什么丹霞宫.小爷我听都没有听过,少拿这装神弄鬼的名号来吓唬人.我呸!"
丁孤山制止道:"臭小子,不得无礼."进而说道:"让诸位见笑了.什么百鬼绕行,不过是江湖朋友的一个笑称而已."说罢,便拉起冠骄道:"还不快去歇息."
遮面女子缓声道:"就这么一走了之,传了出去,我岂不是有辱师门,我丹霞宫颜面何存,如何立于江湖呢?"
身形灵动,尤如飘然的仙子.眨眼之间,已是跃然于丁孤山的跟前.
初生的牛犊敢于打老虎.眼见这三人死缠烂打,蛮不讲理.冠骄迈步上前,站于丁孤山的身前,双手交叉于胸前,高昂着小脸说:"你想怎么样?"
那女子也不看冠骄一眼,衣袖轻动,微光闪现.一股强烈的气流把冠骄直冲倒在地.冠骄强行的爬起来,倔强的说:"师傅,又不是我们的错.你不要再低三下四的赔不是了."
女子不动声色的这一真气,更是让两位酒客暗自吃惊.看她的身姿,面相.再听那悦耳的声音,年龄也不过是二十左右,竟有如此高深的修为.看来"丹霞仙宫"久立于江湖不败之地,果然是实至名归.
已是临近深秋了,再用不了几日,这边关之地就会人满为患,热闹非凡.江湖中的各大门派都会齐聚于此.
不是为了什么选举盟主的武林大会,也不是什么比拭武艺,光耀门楣.而是为了能够捉到一只"傲因".
只有在寒冬即将要到来的时候,在这边塞的不毛之地,"傲因"才会现身.若想得到一只"傲因"非但要有深厚的内力修为,需要用自身的真气将顽石燃烧,投掷于"傲因"的身上,才可将其诛杀.还需要有机敏的心智方和定力方才可以.
在"傲因"出没的地方,守候数日乃至是月余.风吹雨淋,烈日暴晒.不得松动分寸.否则,那"傲因"极为警觉,稍有闪失,便会逃得无影无踪.
若想捉拿,只能再待来年了.
"傲因"古来有之,人面兽身,喜食人脑.尤其是舌头,数米之长,乃是全身至宝之物.若是能食之,不但百毒不侵,更是可以提升自身的真气.而这提升的真气,往往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人为修行也不一定能达到的.
自古以来,凡习武修气之人,无不以天下至强为必生的追求.除去自身的勤奋刻苦以外,还会遍寻天下的珍禽异物,灵丹妙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白雪垲垲的千年冰封之地,鬼神毒虫出没的原始森林,荒无人烟,寂寥干涸的边塞沙漠,亦或是妖孽神兽兴风作浪的湖泊海河,除了留下寻访者的足迹,还有那一路流淌的鲜血.
甚至是化作累累白骨而魂断异乡.在通往颠峰的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遗憾和未了的夙愿,而那些风云枭雄们的传奇故事,则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习武之人义无反顾,继往开来.
丁孤山当下在心里思忖道:"难道这丹霞宫的人也是为了傲因而来,丹霞宫里什么宝贝没有啊!角落里的那两位酒客已经认出了自己,看来也是绝非善辈.羊谷关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开口道:"仙子莫说是名重天下的丹霞宫门下,就是仙子这造化修为,已让老夫惊讶不已,自愧不如.仙子身置这塞外之地,想必也是重事在身.何必为了一个孩童的戏言而大动肝火.老夫向你赔不是了."说罢,便是深深的一揖.
那遮面女子冷冷的道:"赔个不是就完了,你说的可真是轻巧.依我丹霞宫的规矩,此事想要作罢,你就自断一条手臂吧."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一个看似花容月貌的娇柔女子竟然有着如此冰冷而狠毒的心肠.
冠骄气的小脸都变了颜色,愤怒的说:"妖女,我师傅一再承让,你休要得寸近尺,不知天高地厚."
丁孤山也跟着说道:"仙子说笑了.人行江湖,难免摩擦.心胸总是要放开阔一些,与人方便也就是与己方便嘛."
遮面女子冷冷的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丹霞宫心胸狭窄了."不待丁孤山答话,已是身现淡光,直逼丁孤山而来.
丁孤山连连退让,遮面女子则是处处杀手,似与丁孤山有不共戴天之仇.冠骄一脸的焦急之色,生怕师傅有个什么闪失.毕竟,是因为自己.
角落处的那两位酒客,又是对碗相碰,一饮而尽道:"唉!真是世事难料啊!当年在这暮阳一战成名的丁孤山,竟已找不到了当年的一点影子.真是可惜可叹啊!"
冠骄义愤填膺的大喊一声道:"师傅,你再不出手,我可就出手了.纵然我死,也决不让你受辱."说罢,紧握起小拳头,在暗自的运行着真气.
在此等高人面前,冠骄的这点真气何止是微不足道,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丁孤山连让之下,见遮面女子毫无收手之势,身了也是光晕闪现.尤如在悬崖峭壁上攀援的猿猴般轻灵跳跃.如是质问般的说道:"仙子的修为,在下已是心悦诚服,何必苦苦相逼呢?"
进而猛喝一声"你不要逼我出手."见那女子的真气更为浓厚,杀气已将自身笼罩.再不出手,怕是不知会纠缠到何时.
最重要的不是击退眼前这遮面女子,以自己的修为不过是数招之间的事而已.而角落里的那两位酒客才是今晚的大敌.
只是自己早已隐姓埋名,隐匿江湖,不问世事.破相毁容之后,少有人能认出,而这两人竟能识破自己,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丁孤山怒喝一声"翻云荡地",周身的光晕霎时骤亮,身形也化为一团光影直击而出,遮面女子奋力抵挡之下,仍是被击撞在土墙之上.
一抹艳红的血迹染红了遮住面颊,尤如在漫天白雪中独自傲然开放的一朵梅花.
杜季春和弯百蛇飞身过去,扶起受伤的女子,紧切的说:"四花主,你怎么样?"
遮面女子轻轻摆手,杜季春和弯百蛇起身使气,眼露凶光的直视着丁孤山.冠骄得意的说:"你们俩看什么看,不认识啊!刚刚不是才败于我师傅之手吗?哈哈."
杜季春和弯百蛇呈双夹之势而来,丁孤山凌空而转,真气就如强劲的旋风般将两人掀翻于地.连不远处的冠骄,都跟着衣角飞舞,飘荡.
遮面女子扶墙站立,愤恨的看着丁孤山.丁孤山一把拉起冠骄道:"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便向柴房走去.
黑暗中,那轮孤独的边塞愁月透过稀疏的窗棂照在师徒二人的身上.冠骄刚要开口说话,丁孤山把手指放在冠骄的嘴边,一改往日的淡漠,怜爱的说:"骄儿,我们现在就走."
冠骄疑惑的说:"师傅,我看你好紧张啊!你这么厉害,紧张什么?"
丁孤山拉着冠骄走到窗户前,轻弹手指.窗栏悉数尽碎,把冠骄托到窗前说:"先出去再说."
边关的夜晚冷清而又寂寞,风声作响,沙土飘扬.贫瘠的荒漠蔓延无边,幽月孤照.尤如三月里连绵不断的小雨给人以无尽的愁绪.
丁孤山拉起冠骄的小手一路急弛,直带得冠骄双脚离地,就跟飞了起来一样.
猛然间,丁孤山停止了流星追月般的步伐.冠骄也大口的喘着气,刚要开口说话,赫然发现前方已是并立两人,身影在风吹月映下,衣角翻飞,影像飘忽.
正是角落里的那两位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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