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忙一脸堆笑的说:"这位爷,小的就算是死了.也能被你这雷霆一喊给叫过魂来."忙招呼着三人坐下.
那女子的目光也在这厅堂里扫视一圈,和冠骄的目光相碰,冷若冰霜.冠骄也忙把展露出一半的笑容强行收了回去.
上得楼来,丁孤山把门窗都关好.又屏息静听了片刻,这才轻声对冠骄说:"臭小子,今天晚上就走.不能等到天亮了."
冠骄舒服的躺在床上说:"好,都听你的师傅.我也恨不得能早日到达羊谷关."
丁孤山却是有所忧虑的轻叹口气,了无睡意的盘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在修气还是在静思.
忽听楼下"咔嚓"一声,接着便是一声怒喝:"你说什么?没有客房了.怎么?你这生意做够了,是不是?"
店家哀求着说:"爷!这来到小店的,那都是小的饭碗,我总不能把人给赶走了吧."
接着又是粗声粗气的叫喝:"我不管,一定要腾出二间上房来."跟着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冠骄在心里说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不仅长相凶恶,做事竟也是如此的无礼.若是惹到了自己的头上,倒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
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蹬蹬蹬"上木梯的声音在房门外嘎然而止.轻缓而又有节奏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丁孤山纹丝不动的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的刹那,店家那张灿烂的笑脸完全盖过了烛光的生辉.话还未出口,已是掏出先前收下的那根金条,作揖道:"二位爷,真的是对不住了.你看,能不能帮小的一个忙?"
冠骄早已明白店家想要说什么,揣作糊涂的说:"我们能帮上你什么忙呀!日夜赶路,疲乏的很,若不是你打扰,我都已经睡着了."说罢,又是一声长长的哈欠.
店家又转向丁孤山说:"大侠,看你这行头,也是久经江湖之人.能不能给小的一个小小的面子.倘若以后青山绿水再相逢,自当厚待.今日里,能不能把这两间上房让出来."一脸恳切的看着沉默如山的丁孤山.
丁孤山说道:"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店家不必如此的客气."起身招呼冠骄道:"臭小子,与我一同下楼去."
店家亲热的说:"二位爷放心.肯定是不会让二位爷在大堂里呆一晚上的.还有柴房一间,只是要委曲一下二位爷了."
下得楼来,那满面短髯的汉子,狂妄的看着店家.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而那女子依然是轻纱遮面,不动声色.另一赤发黄脸的同行则是一脸喜爱的抚摸着自己手指上那颗泛着青光的戒指.
而角落里的那两名酒客没有困倦酒醉归去的意思.不知他们在这里喝了多久,或是还要再喝上多久.
见冠骄和丁孤山也随着店家下了楼来,那短髯汉子便起身,恭敬的对那轻纱遮面的女子说:"四花主,请."
那女子一声不响,曼步袅娜,就像是仙子般,不见脚步挪动,飘逸而去.路过冠骄跟前,又是一阵香气扑面.刹那间,冠骄如同身陷漫天的花海,也不知是醉了神思还是迷了心智.
短髯的汉子和赤发黄脸之人跟在身后,嘴角上扬,还发出"哼"的一声.不说是自傲,却更是挑衅.
冠骄的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没好气的说道:"这天底下,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别人懒得理他,他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其实我看啊!还不就是一只三脚猫."
短髯汉子听到冠骄这么说,明知是在奚落他了.刚要迈上木梯的脚又退了回来,径自来到冠骄的面前,凶狠的说:"臭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丁孤山忙打着圆场说:"小孩家不懂事,信口胡说而已.还望大侠不要与孩童一般见识."
短髯汉子猛然扭头冲着丁孤山,恶狠狠的说:"独眼鬼,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个小孩了."
丁孤山说道:"大侠多疑了."又对冠骄说:"臭小子,还不快向大侠赔个不是."
冠骄却是骄慢的把脸扭向一边,不屑的吹起了口哨.
赤发人在那戒指上呵着气,不断的擦拭着说:"杜季春,这小家伙好象很鄙视你呢."接着便是几声肆意而又放浪的大笑.
那被唤作杜季春的短髯汉子,蛮横的一把抓冠骄的衣领,如凶神恶煞般的吼道:"臭小子,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冠骄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恼怒的看着杜季春.想要使劲的推开杜季春的手,杜季春的双手却似一双铁钳紧牢.任是冠骄尽使"气之勇士"十年真气,却是不动分毫.
丁孤山上前把手搭在杜季春的手上,淡然的说:"侠士,怎的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真气涌出,杜季春的手为之一颤.
杜季春脸色微变的刹那,赤发之人也停止了抚挲戒指.眼神霎时露出几分杀气来.
杜季春也甘示弱的真气爆发,直把冠骄拎了起来.冠骄更是恼恨的一口唾沫吐在杜季春的脸上,斥责道:"休要让我给你难堪,快点松开你的手."
杜季春不收理会冠骄,更是直愣愣的看着丁孤山,丁孤山依然好言相劝.但见杜季春毫无松手之意,不由得怒火中烧.独眼怒睁,瞬间便将杜季春的手弹开了去.
杜季春面露惊异之色,尤自不甘的怒视着丁孤山,但见发顶处丝缕气息不断涌出.高大的身躯逼向了丁孤山.
丁孤山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不知是怜爱还是责备的对冠骄说:"你看你,小子.不让你乱说话,你总是不听我的."
冠骄看着杜季春那要伸出的手掌,像个决战颠峰的风云人物一样说:"师傅,让我来教训这个无礼的家伙."毫无怯色的双掌齐出.
在相碰的瞬间,丁孤山看似漫不经心的伸手一挡,已将杜季春的双手拨开,杜季春的身子都跟着转了个圈.
赤发之人嘴里调侃道:"季春,让你叫我大哥,你还不服气.怎么样?遇到高人了,还得看我的吧."
说罢,便已身置丁孤山的面前,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了一柄弯曲的匕首.挥舞之下,寒光四射.
丁孤山不时的抵挡,躲闪,并未出手相攻.那赤发之人却是招招紧逼,真气汇于匕首之上,锐气凌列.所近之物,无不被刺穿,划破.
见那赤发之人竟是真气笼罩,势要取自己的性命.丁孤山身形飘然而动,退出数步,尤自软话相劝道:"兄弟,小孩子信口的言语,何必如此杀气紧逼."
赤发之人毫无停手之意.手中弯曲的匕首,此刻,灵动的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俯地而冲,直刺而来道:"让你这可恶的毒眼鬼知道我弯百蛇的厉害."
一声话语从那角落处发来:"真是想不到.当年的"百鬼绕行"丁孤山,可以为了灭凶而破相,力战群雄,宁死不退.这才几年不见,竟已变得如此懦弱,胆怯."接着又是一声极为惋惜的说:"唉!令我好生失望."
众人的目光都被平地惊雷般的话语吸引过去,角落处的那两位酒客却像是没有说过话一样,也不正眼向瞧.举碗,相碰,无言,饮尽.
随着酒碗落桌的瞬间,丁孤山已是一手紧扼弯百蛇的手腕,真气使处,弯百蛇的匕首脱手而出,"铮"的一声,直插于土墙之上.
丁孤山施礼道:"侠士随让,多有得罪."
弯百蛇虽是心有不甘,却是不敢再次冒然攻击.因为他知道,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独眼鬼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自己不过是临近"气之争王",而独眼鬼肯定已在"气之争王"之上.若不是独眼鬼承让以久,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而那曼纱遮面的女子静静的立于木梯之上,如晚风中的一片落叶般轻逸,悠然.淡默如水的看着在眼前发生的这场战斗,就好象败于丁孤山之手的那两个人和她不认识一样.
丁孤山向着角落处的酒客,抱拳施礼道:"丁孤山不过是个浪得虚名之人,不想两位还记得.实在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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