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语,唯有风声呜咽,幽月照边关.
丁孤山悄声的对冠骄说:"骄儿,师傅不能陪你一起去羊谷关了.你目前修为甚低,江湖凶险,切不可好狠斗勇.要多加勤奋自俭才是."
冠骄看着这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看来这两个酒客已经在这边关的客栈里等候自己和师傅有些时日了.
冠骄紧拉着丁孤山的手,情切意真的说:"师傅,徒儿认你做了师傅,就一定是不离不弃的.师傅不要为我担心."
丁孤也情感少有流露的握紧了冠骄的手,朗声道:"在下丁孤山,若是有所得罪之处,还望两位高人海涵.丁孤山赔不是了."说罢,便是深深的一揖.
那两位酒客近前几步,灰白发者说:"丁孤山,今日老夫站在这边关暮阳,仿佛又看到了你当年力战群雄,鲜血飞溅的风采.时光荏苒,你不再是那么的霸气外露了.呵呵."
白衣人也接着说:"这么多年来,虽然你少在江湖上露面.不过"百鬼绕行"的名号还是如日中天,声声灌耳.今日相逢,绝非有为难之意.还望孤山兄不要为难我二人才好."
丁孤山说道:"多年前的旧事,孤山早已忘记了.所谓的名声,也不过是江湖上的弟兄们抬爱孤山而已."接着又诧异的说:"为难二字,孤山绝不敢当.还不知两位有何指教?"
灰发者说:"只想你把这个小孩留下."说着,指着冠骄.又说道:"不过,孤山你可以放心.我二人是断不会伤害于他的."
丁孤山看着二人说:"恕孤山不能从命.不要说这是我的徒儿,即使不是我的徒儿,我一路相送,未能到地,岂能半道弃之."
冠骄感觉到心里温暖极了.看着丁孤山在月影下坚毅的面容,真有潸然泪下的感觉.这种被人疼爱的味道,已经离自己太久远了.久违的自己都已忘记了其中滋味.
白衣者看着冠骄,志在必得的说道:"这个小孩,我们是一定要留下的.孤山,你为情义所累,难道你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结果吗?"
丁孤山愤然道:"你不要再说了.人若无情无义,与禽兽何异.道不同,自不一路."说罢,把冠骄护于身后,凛然道:"出手吧!"
白衣者又往前几步,如冷风袭来,寒意顿生的说:"丁孤山,老夫念你一世英才,可是不忍心毁了你的一生修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臭小子,值得你以毕生的修为为代价吗?"
灰发者也连连点头.嘴里也说道:"孤山,天高地阔,来去自如.你又何必为了世事所累呢?"
丁孤山仰天长啸,尤如凤舞九天般发出铮鸣之声.冷冷的说:"两位可真是高看孤山了.孤山本就是一俗人,可没有那么云淡风清."又嘲笑道:"两位若非是为了一己所图,又怎敢受指于人呢."
灰发者阴森森的说:"丁孤山,那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说罢,手臂伸展光华浮现,如利剑般向着丁孤山直刺而来.
丁孤山心里暗叹一声:浑厚真气,势如破竹.没有数十年之功,绝不可能到这般境界.
当下也不敢稍有懈怠.功力倾出,亮光涌身,竟把周身之外都映照的白芒一片.
两光相交,混做一团光影闪耀,跃动.又时而分开,各自的光晕在空中交叉,缠绕.
久战未见高下.可见这灰发之人的修为和丁孤山也是棋鼓相当.只是周身的光晕比丁孤山的要微弱一些.想必是离"气之君临"还差了些许分寸.
白衣人静静的观看着这一场酣斗.一如在角落喝酒般沉默,悠然.
冠骄的心里已是焦急万分,一个人尚且和师傅斗的难分高下,若是这两个人一同出手,那岂不是....
冠骄也把真气尽数的使出来,感觉身体里的热量就像那澎湃的浪潮一样,翻汹奔流.冲上前,想要替师傅出一份绵薄之力;还未近前,已被两人的真气击退倒地.
一团光亮高跃于半空之中,进而又猛烈的冲向另一团光影.被冲击的那一团光影飘忽晃动,接着便光晕消散.灰发之人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面色苍白的接连后退.
若不是白衣人上前扶住,便要栽倒在地.白衣人的手上一使劲,灰发之人的脸色不再是那么的苍白.呼吸也不再那么的急促.
丁孤山也收起真气,身形飘转,翻飞于冠骄的身边,真挚恳切的说:"骄儿,待我战住这两人,你便奋力的奔跑.一刻也不得停留,明白了吗?"
又是分离,分离所伴随的不仅是执手泪眼,思念牵挂.还有着生与死,还有着奉献,埋没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而这份成全无以为报,只有心动之时眼角的那一滴泪化作深沉的挚爱深思.
冠骄眼神凄苦的说:"师傅,我绝不会丢下你.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第一次,相识以来的第一次.冰冷的丁孤山的眼神里有了笑意.暖意浓浓,如春沐人.
丁孤山说:"傻骄儿,你以为他们能杀得了为师吗?为师是不想拖累了咱们的行程.你放心,师傅会去羊谷关找你的."
白衣人冷冷的说道:"丁孤山,今日老夫之见.百鬼绕行的名号果然不名不虚传了.看来,老夫要小心应敌才是."话音未了,已是一道金光向着丁孤山疾射而来.
丁孤山忙拉着冠骄翻身躲过,弹指处,一道劲气便回周了过去.又是一把推开冠骄,急喊一声:"骄儿快走!"
白衣人平地一挥,沙土便离地而去将冠骄扑打倒地.鄙夷的说:"想走!一个也别想走了."
丁孤山挡在冠骄的身前,猛喝一声.金光再次笼罩全身,发巾也破碎纷飞,如是一头暴怒的雄狮.气贯长虹,声势逼人.
淡淡的,缓缓的,白衣人的身形也隐于光亮之中.较之丁孤山的金光,也是不逊丝毫.
两人才刚近身,两气所发出来的威力较之刚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沙砾飞扬,尤如狂风大作.月亮也隐没于云层之后,不敢正视这恶战死斗.
白衣人几次闪于冠骄身前,想要伸手抓住冠骄,都被丁孤山奋力的挡了回去.
接连几声催促:"骄儿快走!不必为师傅担心."
而那个被丁孤山击伤的灰发之人这时也加入到光影之中.这一刻,时光似乎又重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同样的还是在这边关"暮阳",同样的还是一场恶斗,同样的还是丁孤山一人.同样的还是为了情义,为了责任.
冠骄眼看自己再呆在下去不仅于事无补,也许还会让师傅分心,还会连累师傅.便一狠心,拼命的向前跑去.
待跑出数米之远,白衣人缠住丁孤山.灰发人便是一道微光的直追冠骄.在要触到冠骄的一刹那.丁孤山拼力的击开白衣人.凌空而起,暴喝一声:"星火燃云",一道金光如是排天滔海的巨浪般挡在冠骄和灰发人之间.
灰发人进而不得,只年眼看着冠骄又是跑出数十米.这一道气浪是丁孤山毕生真气劲使,也可以说是丁孤山所做出的殊死一搏.就算是修为高深于"气之君临"之人,硬穿而过,也是杀敌一千,自伤七百.
除非是三气之首:"气之琼宇"进而是颠峰之人:"气之无象".
丁孤山又是光亮闪现,停于冠骄和灰发人,白衣者之间.独眼怒睁,双拳紧握.周身的光晕就如同是燃烧跳动的焰火.
冠骄一口气奔跑而去,不时的回望一眼.但见那光影在视线里逐渐的恍惚,微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悲伤的紧握起拳头,狠命的在地上捶打起来.是那么的不甘心,又是那么的自责.
自己就如是那丧家之犬一般东逃西躲,无用之极,还总是牵连别人.悲情处,狂嗷一声,就像是对着月亮敖叫的一匹孤狼.血可以流,命可以丧;但是意志依旧坚强,雄心决不可磨灭.
不远处就是羊谷关了.收拾起悲伤的情绪,擦去身上的尘土,抚平内心的痛楚.师傅以力相护,怎能辜负.
跑吧!羊谷关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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