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骄开口想慰道:"师傅,自打相识以来,我可从未见你有过如此的颓废.以你今天的修为,已经可以和那"希有"战成平手,假以时日,还不是手到擒来."
丁孤山并未多言,连连摇头,唯有一声轻叹缭绕在耳,飞于天际.
冠骄又问道:"师傅.你说那希有本是生活在昆仑山之颠的灵异之物,此地距昆仑山有万里之遥,希有为何会飞于此处呢?"
丁孤山遥望着边关"暮阳"所在,若有所思的说:"只有大规模的战争才会引发血流成河的杀戮.这冲天的血气又怎么会让"希有"捺的住本性呢."
冠骄"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过来.
行进在前往"暮阳"的路上,已是边境荒芜干涸之地,不要说是烟火人家了,就是植被树木也是鲜有罕见.
不时的狂风肆虐,更是黄沙漫漫无边际.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相隔之人,都难以看的清面目.太阳却也没有丝毫疲倦归去的兆头,反而是憋足了劲的发着光芒.
不多时,冠骄便已感觉到口渴难耐,若不是丁孤山传十年真气于体内,此时早已是精疲力竭了.
冠骄开口道:"师傅,我真的受不了了.停一停吧."
丁孤山解下挂于腰间的水袋,递到冠骄的手里说:"臭小子,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将来何成大器."
冠骄接过水袋,如久旱逢干霖般的猛喝几口,又擦去嘴边的水珠,极为爱惜的也吮吸进嘴里,这才精神好转的说:"我要那么厉害干什么.有师傅你就行了."
丁孤山拿过水袋只是在嘴上轻抿了一下说:"臭小子,为师陪得了你一时,又如何能陪得了你一世.再说这世上比为师高深精湛的人,何止万千."
冠骄耍笑道:"师傅,我逗你玩呢.等我们这次去见到了韦波元帅,我就跟着师傅你好好习武修气.哦,对了,我还要帮师傅抓一只"希有"来,以了师傅你的心愿."
丁孤山在冠骄的脑袋上轻抚了一下说:"臭小子,就会拿好听的话来哄师傅."
又转而指着地上的漆黑成线爬行的蚂蚁说:"看到了吗?跟着这些蚂蚁行走,不仅不会迷失方向,还会找到水源所在.我们师徒也就不会死在这黄沙里了."
不多时,果然看到一处不大的水潭所在,冠骄惊喜的说:"师傅,你好厉害."忙又低头喝上几口,又把水袋解下来,小心的装满.
师徒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眯逢着眼睛行走在没脚的黄沙之中.每前进一步,都是离希望更近一些.虽是行程艰难,心情倒也不失高涨.
又是一阵猛烈的狂风而至,若不是丁孤山使出真气拉扯着冠骄,冠骄真有被吹走淹没的危险.
遮天蔽日,整个天地一片馄饨.许久,才渐至平息.天空却是风云突变,在"暮阳"附近的上空,也有着团团黑雾在缠绕着.久结不散,形成一团巨大的黑气.
冠骄忙指着这天变异象说:"师傅,你快看."
丁孤山不动声色的说:"我早已看到了.那黑雾所笼罩的地方就是"羊谷关"了."
冠骄孤疑的说:"师傅,羊谷关的上空为何会笼罩团团黑气呢?"
丁孤山神情远望,悲壮感慨的说:"万千将士兵戎相见,一争高下;各路高人竞技斗法,尽显风流.天地也是要为之动容的."
而此刻的羊谷关也正如丁孤山所说,上演着一出大戏,一场生死较量,一个流传千古的传奇.
夕阳晚照,一抹血红抛洒在天边.尤如飞溅的鲜血般夺目惊心.更是为这苍凉的边塞之地增添了几分苍茫之色.
映于眼帘的也只有这轻微的沙砾飘飞于血红景象之中.天迥地阔之中,两个人影行进在这漫漫黄沙之中.
当真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此情此景,雄壮激荡.
那一排绿荫之色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冠骄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声的喊道:"师傅.你看,我们到达暮阳了."又回头望了一下无边的戈壁荒漠,心情释然的说:"出来了.师傅,明天就可以见到韦波元帅了."
丁孤山也看着那片绿色,更是专注的盯着那片绿色中的一处简直就是用土块垒彻起来的房屋,和那闪映的点点烛光,微微的点着头,淡淡的说:"到了.暮阳.我们又见面了."话语之下,双手紧握.
此时的天空,已是星满苍穹,孤月弯照.茫茫天地间,苍凉而悲壮.唯有这片白杨随着夜风的吹拂,而枝条摆动,发出"沙沙"之声.依旧在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冠骄已是忘却了自身的疲劳,欢快的向着那土屋奔跑而去.而过关令牌也早就被欣喜而抛弃到了九霄云外.
拍打着房门,不住的叫喊道:"店家,前来投宿.快快开门."
半响,那木门才"吱呀"的一声被拉开了半条缝,露出一张困倦而又厌烦的面孔,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冠骄,懒散的开口道:"这么晚了,小哥你可真有雅兴,在这边陲塞外游荡啊!"
丁孤山已身于近前,冷冷的开口道:"难道我等前来投宿,还要事先通知你一声不成."
那张脑袋仰上一翻眼,当看到丁孤山的面容时,骇然之色尽现无疑.想要"啊!"的一声,忙又雌牙咧嘴的咽了回去.打开房门道:"二位请进,快请进."
放眼望去,里面的摆设极为老旧简朴,一楼的大厅里不过是摆放着数张桌子,想必是许久没有过关之人通行了,生意清冷.桌面上已是落下了一层灰尘.
而最里面的角落之外,却是坐着两个酒客在喝着闷酒.彼此之间,不发一言,就似同桌的对方不存在一样.
跳动的烛火映照着发黄的土墙,尤如再次的置身于荒漠之中,不由得备感压抑,憋闷.
说是边关,实不过是这边关的一处客栈而已.给过往的客商贩夫,江湖游侠,亦或是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们行个方便.
冠骄开口道:"店家,在此投宿一晚.可有酒菜,快快的端来."
店家斜视着冠骄说:"别看店面不咋的,只要你手里有货,我这可是什么都有."说完,贪婪的搓着手指头.
冠骄伸手摸向怀中,早已是身无分文了.回头看向丁孤山,丁孤山已将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子掷于桌子上,坐下说道:"多有打搅了.明日离去,再做重谢."
店家过去,一把把金子抓在手里,嘴巴笑成了血盆大口,眼睛也眯缝成一条线,说:"二位爷,稍等.饭菜马上就到."说罢,又指着房顶说:"楼上还有上好的房间给二位爷留着."说罢便一道光的不见了身影.
再出现时,已是左右手各托着一个菜盘,身后跟着一个老仆提着一坛酒.放在桌上,殷勤的说:"二位爷,吃好喝好.小的就不打扰了."
看的出来,令牌不令牌的在这种边关之地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上的真金白银要足.
丁孤山痛快的喝下一口酒,也不和冠骄多说话,便独自吃喝起来.冠骄偷偷的打量着坐于角落处的那二人,左侧那人面目极为削瘦.头发灰白,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背负一柄长剑.另一人则是银冠束发,精神灼烁.白衣罩身,身处这风吹土刮之地,却是干净的出奇.
冠骄刚要开口说话,丁孤山那只独眼制止了冠骄.冠骄也跟着闷声不响的吃喝起来.只是满心的疑惑,感觉这店里有着太多的诡异.
吃罢,刚上到楼梯处,店家又不知从何时窜了出来.满面笑容的说:"二位爷,左面的两间上房已打扫干净,二位只管歇息去吧."
丁孤山轻点头,不多说话.迈上那吱呀乱颤的木梯,真有时刻都会有坍塌的感觉.
房外传来一声暴喝:"开门!"接着便是猛烈的拍打声.
店家忙去开了门,热情的话语还未出口.一个满脸短髯,面色如锅底般的壮汉一脚踏进店门,暴躁的说:"这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二人.
随着那女子的进入,这土腥味里多多了一丝清幽淡香的味道.冠骄也不由得向那女子多打量了几眼.
那女子绿色曼纱遮面,唯有一双秀目灵睛在外,身形袅婷如同店外那随风摇逸的杨柳般柔媚.
而坐于角落的那二人却如同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依旧在喝着酒,依旧是沉闷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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