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就如一只骄傲的公鸡般,双手插腰,高昂着头向着楼上走来.冠骄在丁孤山的搀扶下,醉意朦胧的和那青年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刹那,冠骄的身子极为轻微的碰到了那青年的胳膊.那青年顿时停下脚步,眯缝起三角眼,凶狠的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你们两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都让人生气."
冠骄听到这话,血气翻涌,对着那青年怒目而视,双眼之中似要喷出两团火来.
丁孤山忙施礼道:"公子,对不起.实在是不小心碰到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在下这就离去了."
说罢,便拉着冠骄向楼下走去.
后面响起一声:"这小子好象还挺不服气的."便是一脚踹在冠骄的身上,冠骄便从那楼梯上滚落而下.
若不是双手护于脸面,少不得也是跌得鼻青脸肿.丁孤山忙扶起冠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冷默如冰的说:"没什么事吧.我们走吧."
冠骄一把推开丁孤山的手,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拍一下身子,转身向那青年走了过去.
面如冰霜,色似刀锋.宛如迎着逆水寒风此去无归的壮士般,坚毅而决绝.丁孤山拦住冠骄,想要开口说什么.可以看着冠骄那凌厉的眼神,嘴唇轻抖,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是拦不住的.一个小小的少年为了一个承诺,可以孤身上路,面对凶险恶象,毫无惧意.纵然是刀风剑雨,也无法阻挡坚定的步伐.
面对这样无端的羞辱,他又怎么能受得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只是可惜,他毕竟太年轻,心智还过于单纯.江湖险恶那可并不仅仅是四个字而已啊!
青年看着冠骄,调笑的对众家丁说:"他好象看起来很生气.你们看,拳头还握得紧紧的.他是不是很厉害啊!哈哈哈!"笑得的那么的轻浮,那么的肆无忌惮.
冠骄径直走上楼梯.发足身上的真气.瞬间,周身的热量骤然而起,又急剧的汇于双拳之上.
那青年不屑的笑着说:"哇!他好象真的生气了,你们看,小脸都涨红了."
家丁们无不附和着说:"是啊!红的就跟猴屁股一样.就他妈的这点量,还来喝酒.草!"
青年的脸色一变,凶狠的骂道:"去你妈的!"便伸出脚来,狠狠的向冠骄踹去.
冠骄一只手抓住他踢来的脚,另一只拳头疾速而出.带着"气之勇士"的十年真气,更是带着满腔的愤怒,"砰"的一拳打在那青年的脸上.那青年始料未及,只听"啊"的一声便向后倒去.
若不是众家丁相扶,肯定是仰倒在地.
家丁们急呼道:"公子,公子,没什么事吧."
青年发疯般的怒吼道:"妈的,我能有什么事.还不给我打."家丁们忙撇下青年,如一窝蜂般的向冠骄涌来.
若是换成两日前的冠骄,此刻,又得挨上一饱打.可是命运终究是不可能一成不变的.
谁又敢说今天的英雄到了明天还是大发光彩;而明日的泛泛之辈到了后天还是一事无成呢.
看来,那数名家丁的修为也只不过是在浅显的阶段,无不是依仗着粗壮的身体和一身的蛮力群起而攻.
冠骄虽说已有十年真气,可毕竟还没有参加过实战.打斗之下,未免显得有几分慌乱.
在打倒两人之后,便显得有点力尽势穷.而家丁们为了在主子面前有个好的表现,无不是像疯狗一样,咆哮着,狂叫着夹击冠骄.
丁孤山站于一旁,纹丝未动.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好象和他没有一点关系.那份冷漠如同坚冰冷水.或许是他已经厌倦了厮杀,也可能是血性已冷,不再沸腾.
那青年一把甩开相扶的家丁,撸起袖子,恼怒的叫道:"都闪开,看我来打死这个野杂种."
从数十阶楼梯上跃然而下,不过是三四招之内.冠骄已无力抵挡,连连躲闪,后退.
那青年又是猛喝一声:"去死吧!"双拳齐齐的打在冠骄的胸口,直将冠骄击打得翻飞而起,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喉咙发咸,冠骄又把将要吐出的鲜血咽了回去.猛然抬头,凛然之色让人望而生畏.
青年又是一声怪叫,向冠骄冲来.近而身形凌空翻转,在双膝即将要坠于冠骄背部的刹那,没有人看的清,只感觉有风声吹过,也可能是幽灵一闪.刚刚还倒在地上的冠骄已轩然而立.
他的身边已多了一个满面裹布,唯有一只独眼在外的狰狞之人.而那青年,则在空中失控的连翻数下,跌落于地的瞬间,丁孤山手指轻挥,一道劲足的真气又将他托起,才不使他摔倒,而是趔趄着向后急退数步.
家丁们一看,这还得了.宁可自己被打断腿,也不能让主子受一点不满.当下人的,不就是要让主子有一个好心情嘛.
当下又张牙舞爪的向着二人冲来.有的更是顺手抄起了身旁的家伙,或是拎着椅子,或是高举着花盆;还有的赤手而上,雌牙咧嘴.
丁孤山的身子一震,浑厚的真气倾泻而出.恍似一阵风,又如同一阵雨.家丁们还未近得身前,便都栽倒于地.花盆碎了,椅子丢了.雌牙咧嘴的表情也更痛苦了.
青年惊诧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想上前,脚步刚迈出,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丁孤山施礼道:"公子,多有得罪."便拉起冠骄向店外走去.
那青年恨恨的看着冠骄和丁孤山的背影,懊恼的踹着刚刚站起来的家丁,斥骂道:"废物!都他妈的是废物!"
接着又抓起一张椅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说:"他妈的!也没心情了,回!"便一甩衣袖,尤如一只因偷食而挨打的狗一样,丧气的向着店外走去.
忽然,后面传来家丁宽慰的话语说:"公子爷,他们是跑不了多远的,在襄落城,还不是公子说了算."
青年头也不回的说:"这就回去派人搜城.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他妈的!"
又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说:"公子爷.你看这是什么?"
青年转过身来,没好气的说:"看个求!看啥看啥."忽然,青年盯着家丁手里的东西目不转睛的端详了起来.
又把那东西紧握在手里,面露得意的说:"妈的!没有了这通行令牌,我看你如何出得了襄落城."接着又暗自思忖道:"这令牌竟然还是平阳王府的,难道他还大有来头不成?"
一名尖嘴猴腮的家丁凑上前来,阿谀逢迎着说:"看那两人那个死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能有多大的来头啊!说不定这令牌还是从王府里偷来的呢?"又眉飞色舞的说:"再说了,在襄落城,公子还不是最大."
众家丁也欢笑着附和说:"那是!那是!"
一座被遗弃的破旧草房里,冠骄和衣而卧.丁孤山盘膝坐于草垛之上,月光星星点点的从漏洞百出的屋顶映射下来,在地上泛起一个又一个小光点.
寂静无声,唯有彼此的呼吸间或相闻.丁孤山扭头看了看冠骄,开口道:"臭小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这会正在心里骂我呢?"
冠骄不假理睬,装作睡沉的样子.丁孤山像是在对冠骄,又似在自言自语的说:"江湖凶险,你又身负重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道以为师的修为,还对付不了那几只三角猫?连这一点点的委曲都受不了,将来又何成大器!"
冠骄不服气的说:"我怎么受不了了.难道我哭了,我怕了,我求饶了."
丁孤山见冠骄开了口,将一枝枯叶用手指弹出,疾射而出说:"我徒儿当然什么都不怕了.只是一时心里想不开,对不对?"
冠骄自我解嘲的说:"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打倒了两个壮汉,心里正开心呢."
丁孤山也双手环于脑后,靠在木桩上说:"臭小子,你以后还要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要经历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成熟很多了.早点休息吧,后日便可到达羊谷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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