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龄另一手紧握着画卷,神色温和爱怜的说:"纵然这画卷上的色彩可以让人中毒,死去.我也是绝不会舍弃的."话语低沉而又坚毅.
冠骄也附和道:"刚才九爷的鲜血滴于这画卷之上,便有腥臭弥漫.想必这色彩定是含毒之物."
温九龄感叹道:"是啊!任是世间的奇珍异宝,再怎么完美,也总是会有瑕疵所存.就如同这世事一样,有分离就会有相聚.恨之欲弃,却又爱难割舍."一声长叹.
这叹息之中似乎蕴涵着太多的苦衷和难言的惆怅.穷奇此时也猛喘粗气,好象它也感受到了主人那忧伤的情环.
温九龄胡须上的残血飘飘欲坠,最终在摇晃之下还是滴落在画卷之上.旋即,那种恶心的可以让人作呕的臭味便再次消散开来.
冠骄不禁掩鼻扭头,温九龄笑道:"让小哥见笑了,老朽这身板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冠骄忙放下手掌,说道:"九爷万不可这么说,晚辈感到很惭愧.萍水相逢,九爷以心爱之物相示,我却不能忍受这一点异味.真是愧对九爷的分享之情."
不经意间,发现那头叫做穷奇的怪兽喘息更为猛烈了,抬头看着画卷的眼神更加的光亮.
那是一种贪婪的眼神,更是一种恶狠狠的凶光.似要吞噬所能看到的一切.冠骄的心不由得为之一惊.总是担心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看来这血腥之气还能引起这怪兽的烦燥和不安.这色彩之毒还真的是诡异奇特.
冠骄开口道:"看过九爷的画卷,连我从未出过远门的人,都有心胸开阔之感.仿佛这万里锦绣河山此刻都一一呈现于眼前."
温九龄微微一笑,备感惋惜的说:"只是可惜无人能识呀!靖国之大,却都是些有眼无珠之人.若是有权贵之人能看上一眼,靖国也不会有今日之危了."接连摇头,唏嘘不已.
冠骄安慰道:"九爷一心的心血,已是尘封多时.我想,离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是不会太遥远的."
温九龄苦笑道:"但愿吧."手捧画卷,转身走向那墙角埋卷处.
刚要把画卷放入那掩埋于土里的瓮中,身后的穷奇却猛然发出呼啸之声.声音不禁凄厉,还夹杂着几分阴森.尤其是在这深夜时分听来,充满了恐怖.
温九龄疼爱的轻声责怪道:"该死的东西.怎么如此无礼,还不滚回你的窝里去."
这一次,温九龄的话语并没有对穷奇起到作用.穷奇那如同牛头一样大的脑袋高昂着,黑洞洞的眼睛里似要射出火焰来,就连原本耷拉在地上的尾巴,这时也高高的坚起.
冠骄看在眼里,又是一阵担忧.凭自己这点道行,自保都难,又何顾他人!真的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温九龄不及把画卷放入瓮中,抬起手来在穷奇的身上打了一下,恫吓道:"还不快去歇息,休要让我打骂你."
穷奇并不理会温九龄,尤如发怒一般发出一声猛似一声的怒吼,浑身也在剧烈的抖动,巨大的爪子也在地上刨挖着.
温九龄也真的生气了,又用力的在穷奇的头上拍上一把,斥骂道:"还不快滚回窝里去."
穷奇不但不做后退之势,反而脑袋又往前拱了拱,毫无害怕胆怯之意.就在温九龄又要举手之际,穷奇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撕鸣,张着那可以吞下一个人的恶口,向温九龄手中的画卷飞扑而去.
温九龄猝不及防,待有所反应时,画卷已被穷奇咬在嘴里.大惊失色之下,温九龄怒骂,拍打.都显得无济于事.
冠骄看在眼里,一时也呆若木鸡.刹那间,反应过来,便上前紧抱着穷奇使劲的往后拽.
穷奇却是紧咬不松口,大有把画卷吞噬之意.温九龄那虚弱的身躯也在顽强的搏斗着,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慌.
眼看着那画卷就要被撕裂,温九龄再也顾不得忌讳和疼爱之情,向着穷奇的嘴巴拼命的打去.
冠骄也暗自用劲,虽然可以感觉到力道比往日里大了许多,可终究是穷奇难撼,未扯退半步.
温九龄双手紧握画卷,猛然向一扬.毕生心血瞬间断裂为两半.温九龄把手中的半卷紧紧的抱在胸前,又是气喘猛咳,气尽力竭.
看着穷奇的眼神流露出可怖和难以置信.相伴数十年,已经溶成自己生命一部分的穷奇,怎的发狂做出此等举动.
穷奇把撕咬在嘴里半卷画纸,猛嚼几下,吞进肚里.一只前爪伸起挠挠厚重的毛发,很是得意.似乎它刚才咽进肚里的是一顿向住已久的美味,全然不知那可是眼前这个风雨沧桑老人穷尽一生的收获.
看着穷奇把画卷吞咽进肚里,温九龄抖动着手指,激动的说:"畜生,到底还是个畜生啊!我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而穷奇已经紧盯着温九龄手中的那半截画卷吼叫连连.冠骄紧抱穷奇,不敢有丝毫松手之意,可是也挡不住穷奇的步步紧逼.
看着穷奇那这得陌生而又凶恶的眼神,温九龄也不再做重唤他灵性的奢望了.
只是紧握画卷,可恨可叹的说:"畜生!今天终于露出了你的真面目.都怪我当年一时心善,终酿今日之祸."
说罢,把画卷藏于胸中.冷眼看着已经近到跟前的穷奇,神色如同刀锋般冷峻.
冠骄看到此景,心中知道温九龄内心已是做好了人在画在,画毁人亡的准备.再次使出浑身劲道,胸中有一团热量迅速的向周围蔓延开来,竟把那穷奇扯得向后退了数步.
穷奇猛然回头,那狰狞的面目吓了冠骄一大跳.穷奇一蹬后腿,便把冠骄踢的飞滚出去.
温九龄此时也是汗水满面,不知是紧张还是失望,一脸的憔悴.穷奇向着温九龄的胸口张大着嘴巴,前蹄不停的刨挖着,做着奔跃之势.
就在冠骄忍痛起身,再次扑身向穷奇的时候,穷奇已是腾空而起,狠狠的咬在温九龄的胸口.鲜血如注般的淌下,温九龄强忍疼痛,发疯的撕打着穷奇.
随着一声惨叫,温九龄躺倒于地,胸口处已是白骨森然,被穷奇生生的撕咬下一大片血肉来.
和着主人的血肉,穷奇将那剩余的半卷画卷也吞咽进嘴里.温九龄愤怒的指着穷奇,已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穷奇并未止步,残暴的摇晃着脑袋看着温九龄的伤口之处,血腥之气让它兴奋的蹦跳着.
温九龄怒目圆睁,满面痛色的颤声骂道:"畜生!你这个畜生!"
可是穷奇已经完全没有了灵性,早已忘记了眼前这个数十年前,将它从冰雪地救出的善良老者了.
冠骄从腰间拔出匕首,狠命的刺向穷奇.一声怪戾的吼声,穷奇转头看身冠骄,冠骄拔出匕首,待再刺时,穷奇便一甩尾巴,将冠骄打倒.
不要说没有准备,即使冠骄有准备,他也是挡不住这道劲力的.眼前一片金星,冠骄摇晃着晕乎的脑袋,不让自己昏倒过去.
穷奇的舌头已经舔到了温九龄的骨头,温九龄悲痛的捶打着穷奇的身子,力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想要拼尽全力,却是力不从心.
那低矮的房门在瞬间破碎开来,随着一声:"剑气",便见一道青铜色的光芒从门外疾射而至,刺到穷奇的身上.
一个古铜面色,短衣打扮的中年男子随着光芒的消失,出现在门口.穷奇受到这一击,又是一声敖叫,转过身来,那狰狞的面目更加的可怖,黑幽幽的双眼就像是阴风四起的无底洞一样.
发疯般的向着中年男子扑去,中年男子一闪身,又是一声"青干出鞘",身后背负的剑鞘里便有一道青光飞出.再看时,已是手握一柄古色质朴的长剑和穷奇打斗在了一起.
如同庞然大物的穷奇利用自身强大的力量攻击着中年男子,那长长的尾巴就像是灵活的鞭子一样四下飞舞.
中年男子一脸刚毅,毫无慌乱之色.那柄长剑使在手里更是如蛟龙出海般,风生水起.
还从未见过如此生猛的怪兽,势要把那中年男人也吞吃掉.在劲力的攻击之下,那简陋的木房也坍塌下来,一根木头重重的砸在温九龄的伤口处.
温九龄咬牙强忍,终究还是一口血喷涌而出.冠骄也被乱木所埋,挣扎了半天,才把半个身子露出来.
中年男人和穷奇已战至数米之外,那青铜色的光芒犀利而闪亮,再加上穷奇那一团黑影,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中年男子飞跃于穷奇上方,长剑一挥,嘴里喝道:"四式合一",便见数道青光刺穿在穷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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