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骄见老者很是神秘,又极为小心的样子,也不禁起身跟在老者的身后,向着墙角处走去.
老者捣鼓了半天,这才翻出一卷画轴来.握在手中,注视片刻,这才很是欣慰的开口道:"我温九龄蹉跎一世,唯有这份画卷可以聊以自**."接着又有点嘲讽的说:"只是可惜无人能识它的价值,和我一样,也是投国无门呀!"
冠骄见温九龄语气哀伤,眼神之中流露出对画卷极为珍爱之情,仿佛是割舍性命也难以丢弃的心爱之物.
开口道:"九爷,这副画卷是何等宝贵之图,竟能让你这闲云野鹤之人看的如此之重?"
温九龄苦笑之下摇头道:"小哥你是有所不知.这画卷乃是我生平游览靖国所绘.大到高山城池,小到村庄溪流.无不标注于上.拥有了这靖国之图,就等于是整个靖国实景展现在你的面前啊!"
说罢,忙招呼冠骄道:"这图是我一生心血,从不轻易示人,今日但见小哥你气宇非凡,绝非池中之物.这才一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与小哥共分享."说罢,便将那卷轴徐缓打开.
足有数米之长,质地陈旧,图上之景却是清晰而鲜明.正如温九龄所说,官途大道,阡陌小路,城池村庄,海河溪流无不详加标注.
冠骄也不禁啧啧称奇道:"九爷,果然是心血之作,才会如此的逼真如生.只是我心中纳闷,九爷为何说,这靖国之图怎么和你一样报国无门呢?"
温九龄良久的注视着画卷,沉默不语.似乎在这画卷之中,他又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看到了当年自己一笔一画时的情景.
那时的自己一定是风华正茂,穿行于山水奇观之间;往返于风土人情之中,何等的逍遥.可是一切都是抵不过岁月的,岁月太无情了.
温九龄指着图末几处雄伟奇俊的山峰说:"小哥,你可看出这其中有何异样?"
冠骄也凑近一些,细细打量,但见七座青山奇峰呈环抱之态,巍峨壮丽.虽是画中之图,却也有高耸入天之势.
只是看不出有何异常之处.冠骄只好摇头道:"九爷,晚辈眼拙,未看出有何玄妙之处."
温九龄捋着胡须,沉思不解的说:"这七座山峰在靖国的边缘之处,我也是无意之中到此.当时,便被那美景气势所震撼,就在我奋笔描绘之时,却发现,这七座山峰环抱下的一潭湖水凭空消失.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细细察看,那湖水真的就从我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接着又惆怅的说:"而我专注于图画,竟没有一丝的察觉."
冠骄也不由得轻"哦"一声说:"九爷,天底下还有这等怪事?"
温九龄怅然道:"是啊!若是听别人说起,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可是这种事就是真切的发生在我的眼前啊!"
又指着图中七座山峰环抱下的那一片泛黄的空白说:"明明是有的,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怎么也不甘心.在此居住了数月有余,最终也没有再见到那一潭转瞬既逝的湖水."
"我就近寻访人家,想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一些讯息.只是很可惜,他们有的根本就没有来过这地方,有的则说那里是妖孽之地.进去之后,便会给自己带来一辈子的厄运."
冠骄忍不住问道:"九爷,那你以后再去过这个地方吗?"
温九龄转眼目望窗外,那双已不再光芒的眼睛,在此刻,似乎又穿越了万千星空,重回故地.
语气幽幽的说:"去过.可是再也没有见到那潭湖水了."转而淡然一笑说:"不过,也没有白去,上天对我有了另一番恩赐."
冠骄也笑道:"哦,九爷的故事很吸引人啊!"
温九龄收回视线,极为爱惜的在图上轻轻的抚裟着说:"小哥,这图自画成之日,到今天也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可是你看,这色彩不曾有一点的腿却,新艳如往.这便是上天对我的奖赏."
"我在那潭湖泊所在的位置,空自感伤.又把画卷掏出观赏,总觉得没有了这潭湖泊,这靖国之图就不是那么的完美.又见画卷历经年月,所绘之图已腿色暗淡,有些地方已是有些模糊了.真不知道我百年之后,这靖国之图还能否再传于世,可真是失落极了."
"随手拿起地上那些泛着晶亮的五彩石头,想要狠狠的扔出去.那些石头被我紧握在手中,略一用力,便粉碎成末.掉洒在衣服上,那色彩竟然擦拭不去."
话到此处,便看着冠骄,眼神中带着得意和快乐.
冠骄也笑道:"我看那图中之景,绝非寻常笔墨可以研画而出.原来九爷用的是奇石珍宝啊!"
温九龄一杯清茶入喉道:"后来,我又在这七座山峰处流连数日.想要再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四处已是鸿沟深涧,云海飘渺,再无路可寻.当时,我想,可能是已经到了天边吧."
又俯视画卷,颇带遗憾的说:"可是今天来看,我还远远没有到天边.或许离天边还很远很远.想要再四处游历,可是我这身子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说罢,又是几声猛咳.真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冠骄关切的说:"九爷,你是身患疾病,还是一时体弱,就没有看看郎中,或是吃些药方吗?"
温九龄苦涩的一笑道:"没有用的.我生平游历甚广,结人无数.其中也不乏良医妙手,都看不出我的身体有什么毛病.奇药偏方更是难以计数,终没什么改变.唉!我已经习惯了."
冠骄也不解的说:"那我还真的是奇怪了.这世上难得就没有回春之人可以医得了九爷的顽疾吗?"
温九龄指着画卷,坚定的说:"可能和这画卷有关系."
冠骄一时愣住,看着温九龄那坚决的样子,问道:"和这画卷有关系?"
温九龄点了点头,说道:"自我用那五彩石头把这画卷重绘过后,便时常会有头晕眼花,气喘无力的迹象.开始时,我还不以为意.可是后来,我发现,每当我身带画卷,这种中毒的迹象就会更加的明显.现在已是一日数次了."又把画卷卷起捧于胸前说:"可我终究还是舍不得丢弃."
温九龄不住的咳嗽着,虚弱的身体在剧烈的抖动,干瘦的脸面也涨得通红,眼泪也顺势而出,那样子看起来痛苦无比.
冠骄看在眼中,都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揪心.却也束手无策,只能轻拍着温九龄的后背,暗中发力,想用自己的内气来缓解他的痛苦,可是那内气还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一口血从温九龄的嘴里喷出,温九龄这才像缓过气来似的,猛喘几口,不再咳嗽了.
嘴角的血不经意间滴落在画卷上,瞬间便消逝于无形.正当冠骄为这奇异之象感到惊奇时,便有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温九龄看着冠骄一脸迷惑之情,解释道:"小哥不必多疑.这腥臭之气正是从这画卷之中发出.当有血液滴落于上时,便会被消释.随之,便有腥臭散出,片刻,便会淡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紧似一声,一声猛似一声的咆哮.就像是晴天霹雳,又或是平地惊雷.听起来凄厉而又惊悚,尤如被妖兽围困,又或是置身于阎罗地府,让人不寒而栗.
温九龄看了一眼门外,对冠骄道:"不碍事的.又是穷奇一时兴起在胡闹."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厉声呵斥道:"有贵客到此,休得无礼,还不快去歇息.在这里叫喊什么."听到斥责,那咆哮之声便戛然而止.
那头冠骄从没有见过的怪兽也跟在温必龄的身后进了屋子.温九龄疼爱的在那怪兽的头上摸着说:"穷极跟着我也有几十年了,是我当年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所得."又轻拍了拍穷奇的头说:"趴下."那穷奇便极通灵性的趴在温九龄的脚下.
只是那目光太过凶恶,不时的盯着温九龄手中的画卷,那神色就更为凶煞了.
让人看着就会浑身冒出冷气,总感觉这不是什么祥瑞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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