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筝公主看着冠骄道:"此去羊谷关,你可知道要走多路程.现在战事正紧,比不得太平日子,多有凶险.若是遇到了危机,你又如何处置?"平淡的言语中,竟多了几分关切之情.
双儿也在旁边紧跟着说道:"二狗哥,不如你就在这王府里留下来."又讨好的看着月筝公主说:"公主,王府不是正好缺名马夫吗?我看二狗哥挺机灵的."
月筝公主轻浅的一抹笑意挂上嘴角说:"双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为王府操心了."
冠骄朗声道:"多谢公主和双儿的美意.就算那羊谷关远在海角天涯,路途艰险,危机四伏,也是挡不住我前进的步伐.男儿生立于天地,岂可为了自己的苟活,而黯淡了家国的明天."接着又诚恳的说:"还望公主可以帮小的一回.此去,倘若身还,必报公主大恩."
月筝公主但见冠骄一脸坚毅之色,知是内心已下决定,不可更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双儿有点紧切的说:"二狗哥,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满面担忧之色.
冠骄淡然一笑,安慰道:"双儿放心,冠"这个冠字刚到嘴边就要怦然而出,冠骄忙轻咳一下做为掩饰,说道:"双儿放心,二狗哥不会有事的."
月筝公主道:"那也只好这样了.双儿,你去把王府的令牌取来."
冠骄满心欢喜却又不动声色的说:"多谢公主.靖国有公主这么善良仁爱,忧国忧民之人.我想这一时之危很快就会过去的."
月筝公主淡淡的一声轻叹说:"你是不知道啊!"
双儿手握令牌走到冠骄的面前,递到冠骄的手里,轻柔的一声:"二狗哥."却包含了太多无言的内容.
月筝公主轻挥衣袖,继而手握书卷道:"去吧."
冠骄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而出.从马厕中牵出自己那匹偷来的骏马,轻抚着马背,欣喜的说:"马儿,我们又要上路了."
双儿一直默默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豆蔻年华里眼神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没有了光彩,是那么的失落.
直到出了王府,冠骄回头一声:"双儿,珍重."便要纵身而上.
双儿一声语调酸楚的:"二狗哥!"刚出口,便是泪珠儿链链而下.
分别的时刻总是难过的.有的分别不过数日,便重又归来,让那殷切的思念也有个盼头;可是有的分别却是远隔天涯海角,亦或是阴阳两地,让深沉的痴恋在岁月中苍老,漂白,腿色,却又丝缕的魂牵梦绕.
却又永远不得再相见!
冠骄勉强平抚着自己的心情,带着笑意的说:"双儿,你不要难过了.我会一直记得你这个朋友的."
双儿那泪汪汪的双眼看着冠骄说:"二狗哥,你还会回来吗?"
冠骄一愣,此去不可预知.又有多少变故难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前景,是那么的迷茫;可是信念又穿过这重重迷雾,直达天边,和阳光相接.
冠骄故作轻松的说:"肯定会回来的.咱们靖国是不会被打败的."
双儿紧咬着嘴唇,想要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那泪珠儿颗颗滚落,晶莹剔透,一如那青涩而又纯真的心扉.
双儿落寞的说:"二狗哥,我知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说罢,便无语凝噎.
冠骄走到跟前,轻轻拭去双儿的泪珠,坚定的说:"双儿,我一定会回来的.天色已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双儿掏出一方丝帕来,递于冠骄的手中说:"二狗哥,送给你."紧抿着嘴唇,柔情蜜意的目光如醉人的秋水般,洒落一地.
冠骄展开,洁白的丝帕上绣着两只嬉水的小鸭子,丝帕左上方"心心相印"四字,歪斜不齐.想是连夜绵绣,匆忙所至.
冠骄紧握在手里说:"双儿,这丝帕我会一直带在身边,我一定会回来的."
双儿也不再做过多的挽留,轻声说:"二狗哥,我知道留不住你.一路上多加小心."
冠骄使劲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用力的一拍,马儿一声嘶鸣,绝尘而去.冠骄控制着自己,不再回头.
身后力竭之声传来:"二狗哥,我等你回来."随着健马的奔腾而飘出很远很远.相见不知可否有期.此声!却是缭绕心头,挥之不去.
冠骄不让自己的思绪停留在双儿的身上,只是拼命的驾马狂奔,只到日暮时分才停了下来.
这一气也不知是奔出了多少路程.一路所过景色皆是转瞬既逝,耳旁只有呼呼的风声相伴前行.
目望远方,暮色苍茫.官道变得狭窄崎岖,周边数里不见人烟,想必是早已出了兰杭府地了吧.
沿途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荒芜,萧条,壮丁也是鲜有罕见,可见战火的残酷.
冠骄取下水袋猛灌几口,疲惫的精神才稍有回转.不再是那么的紧追猛赶,任由马儿自由奔跑.
天色昏暗下来,更是显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凄凉,真有风雨欲来,飘摇之感.远远的,冠骄那紧绷的心松弛了一下,因为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一路上纵马急弛,冠骄都是时时的打问,生怕自己会迷了路,白白的浪费了精力.
冠骄拍马急行,那身影便在眼中看的真切起来.那身形看起来很是虚晃摇摆,似乎每走一步都有要跌倒的危险.像是得了重病,又或是身受重伤.
刚近身旁,那人便"咚"的一声栽倒于地.冠骄翻身下马,但见此人已是须发灰白,苍老横秋.满头大汗,气喘连连.看似已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
冠骄忙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者紧闭着双眼,尤如风中残烛一般气息微弱.又是几声猛咳,竟吐出数口鲜血来.
冠骄更是大吃一惊,连声说:"老人家,老人家!"
老者不加理会冠骄,又在地上趴了一会,这才睁开眼,凄然一笑道:"哎!老毛病了."便摇晃着站了起来.
冠骄纳闷的说:"天色已晚,四周又荒无人烟,怎么就老人家你一人独行呢?"
老者看了一眼冠骄说:"老朽就住在不远处,白日里去访一名旧友.归来时,赶路急了些,以至身虚病发.现在好多了."说罢,擦拭去嘴角的血迹.
又问道:"小哥怎么也是孤身独马,星夜赶路呢?"
冠骄说:"我要前去羊谷关,赶路至此,也不知驿站离这里还要多久,也无住宿之地,只好赶路了."说罢,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来.
老者轻"哦"了一声,面带惊讶的说:"小哥你要去羊谷关啊!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
冠骄说:"倒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事.早到总比晚到要好嘛."经过了段三刀事件,冠骄已经不再轻易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了.
老者看看天色道:"不如这样吧.驿站离这里还有数百里路程,小哥就随我一同前往敝舍,稍作休息.待到天明时分再赶路也不迟."
冠骄也正想找个栖身之所,当下便说道:"如此也好.只不过要打扰老人家了.‘
老者摆着手说:"不要紧的,敝舍只有老朽一人而已."
相伴而行,不多时,便来到老者所谓的敝舍.那不过是在荒野之地用木材堆盖起来的窝而已.
门口处一只极为怪异的猛兽向着老都跑来.亲昵的在老者的身边转来转去,好象是待了很久了.像虎又像牛,竟然还有一双翅膀,倒是把冠骄吓了一跳,忙躲到一边去.
老者也爱怜的抚摸着猛兽那厚厚的毛发,对冠骄说:"穷奇跟我很多年了.在这个世上,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话到此处,带着些许孤独.
进得屋里,简朴的程度超越了想象.老者忙让冠骄坐下,便四下里忙乎着招待冠骄.
或许是心性热情,也可能是一个人身处荒野,已经孤单的太久太久了.
冠骄纳闷的说:"老人家,你怎么会独居于此呢?"
老者轻笑着说:"自从十五年前再次落榜以后,我就无心于世事红尘,更是看淡了功利名声.四处游视,走到哪里,累了,就停下来歇息几日."
冠骄"哦"了一声说:"老人家倒也是个快活自在之人!不似凡夫俗子般那么多的牵挂和割舍不下."
老者听冠骄这么说,像是又触动了往事般,停下忙碌的身形,感慨的说:"各有好坏吧."
接着又笑眯眯的看着冠骄说:"现在的羊谷关可是烽烟正浓时,小哥要前去,想必是极为重要之事吧!"
冠骄不作答,只是报以一笑.
老者道:"既然小哥不说,老朽也不再相问.不过我给你看一件这么多年来,我亲手绘制的宝图,对你可是有很大的作用."说罢,便神秘的从墙角处翻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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