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冠骄都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月筝公主说个足以让她信服的理由.实情在如此突然的情况道,是不是显得让人难以置信,甚至是有些荒谬.
曲径通幽,廊转亭移.景色渐渐以花草居多,浓郁香味扑鼻而来,沁人肺腑;其间点缀着山石流水,但闻水声潺潺,婉转动听;白云朵朵的天空中,不时的有鸟儿掠过,伴以几声清翠的鸣叫,更有琴瑟和谐,彼此陪衬之感.
漫步于其中,赏心悦目.仿佛是置身于世外桃园,朝阳的金光下劳作,夕阳的余辉下归来,不闻世事纷扰,只知逍遥自在.好不快活,惬意!
可是这美景,冠骄却熟视无睹.双儿看着冠骄忧心重重的样子,安慰道:"二狗哥哥,你不要担心.公主可是个心底善良的人,最见不得别人有难难了."接着又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你放心,公主一定会帮你的."
冠骄也凝重一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廊径的尽头,是一种极为清娴淡雅的小院.和这花草林木相映成趣,融为一体,清新而又自然,却又不失庄严大气.
双儿停下脚步说:"二狗哥哥,你在此稍作等待,我进去禀报之后,便出来叫你."
冠骄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期待和热盼.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晚到一天,韦波元帅便要焦虑一天,状况就会恶化一天.
看着双儿消失在院落之中,多时也不见出来.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情况,冠骄不停的向里面探身张望,又不敢冒然而入,只得来回踱步以解烦躁.
不时有往返的丫鬟们都向急躁不安的冠骄投来疑惑的目光,每当碰触到这样的目光,冠骄都报以尴尬的一笑.
并询问道:"姐姐,可曾在里面看见双儿了?"
有的只是默然摇头,有的则答道:"正在里面和公主说话呢."更有甚者则是猛然一愣,随即抿嘴一笑,疾步离去.
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双儿终于从院中走了出来.冠骄在心里急道:"双儿,你就不能走快一些吗?"
待到双儿走到跟前,冠骄忙问道:"双儿,怎么样?这么长时间,公主答应了吗?"
双儿不满的瞪了冠骄一眼,娇嗔道:"急死你.你就不能容我喘口气吗?"
看着冠骄那满是期待的神情,又不禁笑道:"公主要见你,跟我进来吧."
冠骄当下笑容展露,高兴的说:"那快带我进去吧.走走走."便急步走到双儿的前面.
双儿在后面道:"昨日劳累,公主今天本来是不见客的.还是我说了很多好话,这才答应了."
冠骄双手一拱,施礼道:"有劳双儿了,二狗都记在心里了,一定会感谢双儿的."
双儿笑道:"你拿什么谢我呢?"
这下可难住了冠骄.是啊!自已已是颠沛潦倒,身无长物,又能拿什么感谢这可爱的姑娘呢.
冠骄困窘的说:"双儿,你说吧,你让我怎么感谢你,我就怎么感谢你."
双儿只是抿嘴浅笑,看着冠骄说:"我还没想好呢.想好了再告诉你."
精雕细刻,美仑美奂的门前站立着数名丫鬟.目不斜视,对于冠骄和双儿的到来,就如同没有看见一样.
双儿小声的对冠骄说:"二狗哥,你先在这里,我进去通知公主,待喊你了,你再进来."
冠骄一听,不满的说:"前面不是已经禀报过了吗?还要再报告,可真是烦人."
双儿小嘴一撅道:"哟!看不出来,你还脾气大呀!怎么?不耐烦了,那你就别等了,回去吧."
冠骄只得耐住性子,拉着双儿的衣袖说:"双儿,你快进去吧.我等你."看着冠骄一脸恳切,双儿这才袅袅婷婷的向着屋中走去.
冠骄呆立在原地,没有像在院外那般张目四望.而是静立不动,只有双眼向着屋中射去一道更比一道急切的目光.
这次还好.不多时,双儿便站在门口向着冠骄招了招手,冠骄急步于前,待进门时,挺直了身板,昂首挺胸的迈步而入.
房中宽敞,装饰素雅别致.放眼望去,公主一身清淡的装束坐于最里面的软椅之上,手握书卷,正自看的出神.
略施粉黛的俏脸美艳而不妖俗,尤其是没有像别的女儿家那般在发鬓间,装饰过多的金簪银珠.而是以丝巾束起,骄柔之中,又增添了几分巾帼风采.真就如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纤尘不染.
又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样,清新靓丽.远远望去,便不由得令人遐想连连,心弛神往.
双儿轻踢了冠骄一脚,冠骄这才慌忙跪地施礼道:"草民王二狗叩见月筝公主."
月筝公主这才放下书卷,抬眼道:"王二狗,你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城外拦本公主的行驾.你可知罪?"
冠骄谦声道:"草民一时情急,以至于冒犯了公主.公主宅心仁慈,还望见谅."
月筝公主看着跪于地上的冠骄,脸色平静,不显半分卑贱神色.目光炯炯,和自己的眼光对接相触,没有一丝慌乱.
心里暗自思忖道:"此人绝非寻常人家子弟,但凭这份从容,镇定,就非常人可比.莫说是他这个年纪,就是再有些经历,身份的年长之人,面对着自己,也不一定如他这般对答如流,条理清楚.
当即面露愠色的说:"你不仅拦了本公主的驾,竟然还满嘴谎话,欺骗本公主.你把本公主当成三岁孩童了吗?"
听闻此言,双儿也是面露惊讶的看着冠骄.
冠骄朗声道:"草民句句属实,昨日若不是有公主相救,小的已被下入大牢,感激尚未言及,又岂敢有半句谎话相欺."
月筝公主圆目怒睁道:"那你为何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如实道来,却编出这王二狗来?"
双儿也不禁惊呼道:"二狗哥,原来你不叫二狗啊!"
月筝公主轻哼一声,向着双儿投来一道严厉的目光,满是责备之意.双儿忙低下头去,退立于一边,不敢再做响动.
只拿眼角偷偷的瞟向冠骄,也很是生气的模样.
冠骄诚挚的说:"公主殿下,小的真的叫王二狗.家住凤城,一路急着赶往羊谷关,不小心弄丢了我的户籍,这才和公主有此一遇."
月筝公主轻"哦"了一声说:"你小小年纪,看也不似习武修气之人,为何要千里迢迢的赶往羊众关呢?"
冠骄的小脸一变,语气悲切的哽咽着说:"我要去找我爹.我从小就没了娘,我爹又去当兵服役,杳无音信,不知生死."说着,又抬起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更加凄凉的说:"从小就没有人管我,村里的顽劣少年也总是欺负我.我听别人说,我爹就在羊谷关,所以我要去找我爹."
说完,倔强的一扬小脸.或许是因为这一番无心的谎话,又勾起了如潮而又酸涩的往事,两颗泪珠顺着冠骄的脸庞悄然滑落.
泪落于地,却是滴在双儿的心头.双儿看着冠骄,眼神之中满是怜爱和疼惜.
想不到二狗哥这么苦啊!可是面对自己时,他还总是一副灿烂的笑脸,可是在他的内心又在承受着多么沉重的煎熬啊!
月筝公主见冠骄这悲痛的情感绝非表面文章,内心如果没有一点故事,这种悲伤是一定会不感染到别人的!
所谓情到极处是质朴,可以打动别人的,一定是那些藏在心底而又朴素无华的情怀.
月筝公主也颇为动容的说:"你且站起来说吧."接着又轻叹了口气,似在排遣着内心的忧虑说:"何时我大靖国真的可以傲视群雄了,黎民百姓也就不用再受着颠沛流离,骨肉分离之痛了!"
这壮志凌云的话语从一个娇贵的公主口中说出来,不由得让冠骄的心头为之一震.
再次抬眼轻瞟几眼月筝公主,虽是弱女娇躯,却有男儿情环.此时,一层淡淡的忧奋之色浮于月筝公主的面容,更是让冠骄在心中增添了几分敬意.
冠骄不失时机的擦了一把眼泪说:"想不到公主女儿身,却是胸怀凌云志.倒是我这一番哭涕,显得懦弱了.如果公主可以借我令牌."接着双加重语气的说:"到了羊谷关,小的一定拼命杀敌."
月筝公主淡然一笑说:"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双儿也跟着说:"是啊!二狗哥.你这么瘦弱,还是先锻炼好身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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