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便和那边商量见面的时间,说有了确切消息再告诉钟朗。
第二天一早,撞到平姨的年轻人又来到钟家,贺遂这一次没有避而不见,反而和他交谈起来。
贺遂这才了他的名字,叫高豪。
没说两句话,贺遂就找到机会触碰到了高豪的手臂。
他看到死亡画面后,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高豪却毫无所觉,开始开口邀请贺遂哪天有空一起出去玩。
贺遂自然是不肯答应,别说他已经知道年轻人另有所图,就算是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和一个刚认识的人出去玩。
高豪看贺遂的神情突然变得奇怪,也是莫名其妙,忍不住问:“有什么不对吗?”
贺遂说:“你想过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吗?”
被这么一问,高豪更加莫名其妙,他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的,不可能去想这种问题。而且贺遂转的话题也太生硬,刚才他好像问的是贺遂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他再开口,语气就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爽。“你这拒绝也太婉转了吧,不想和我一起出去也可以直说啊,没关系我能理解。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的,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年轻人,多接触一点就当多个朋友嘛。”
贺遂笑了笑,说:“我很直接地拒绝过你了,问你这个问题只是觉得你大概活不到三十岁。”
年轻人懵逼脸地目瞪口呆中。
贺遂想了一下,却说:“对不起,请问你今年年龄?”
高豪说:“二十六岁。”
贺遂继续说:“那我更正一下刚才那句话,我觉得你大概活不到二十七岁。”
高豪顿时瞪着两只眼,似乎在压抑着怒气。
贺遂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不知道你听过没有鸟尽弓藏?”
高豪一怔,还来不及反应,贺遂就站起来,说:“别当真,我开个玩笑。不过钟总让我转告你,平姨已经大好,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他说完直接上楼,高豪也没多待,同平姨告辞后,离开了钟家。
贺遂推开书房的门,钟朗在里面。他进去后,在钟朗面前坐下,然后说:“我看他死的时候挺意外的,可能也是被灭口了。不过他死的时候,程鹏在旁边。”
他也有好几年没见过程鹏,但还是一眼就认出程鹏来。高豪是被一枪击中眉心死的,死之前还在汇报着什么,表情十分放松,一点也没提防就被射杀了。而当时程鹏就在他身边,好像直接吓尿了。
也不知道这中间是什么缘故。
程鹏真的和周行亮那伙人搅在一起了。无论那个人出于什么目的,让程鹏亲眼目睹高豪被杀,都意味着程鹏再也无法抽身。一旦见识过人家最隐秘的行为,程鹏就相当于上了贼船,船沉了大家一起玩完那种。
贺遂想到这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和程鹏关系也没多好,就是觉得可惜,程鹏今年才十八岁。
钟朗说:“那接下来就看高豪有没有一点觉悟了。”
贺遂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高豪如果还是无动于衷,那也只能眼看着他去送死。
……
差不多同一时间,顾家的老宅里,一个美妇正喝着茶看报。
有个年轻的男人匆匆走进来,说:“星河,dna比对出现一个高相似的数据。”
顾星河手一抖,将半杯茶直接泼到报纸上,还毫无所觉,盯着年轻的男人问:“你说什么?!”
男人说:“昨天录入的dna数据信息,按照惯例比对了一番,结果有一个和你的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多,可以确认有血缘关系。这是结果,还有他的资料。”
顾星河放下茶杯和湿了的报纸,急不可耐地翻开男人递过来的文件夹,她在dna比对结果那一栏扫了一眼,就飞快地翻到下一页,那个提供dna数据的人的资料。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抬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是我儿子?!”
男人点点头,“的确是。”
顾星河仍然震惊着:“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早就夭折了吗?”
男人道:“你不就因为抱着他还活着的希望,才一直等dna比对结果的吗?没想到二十多年,竟真让你等到了。”
顾星河刹那间激动地掉下眼泪,哽咽地问:“他过得好不好?”
贺遂当时填登记表,只写了很简略的信息。要是想知道现状,肯定得自己查,但这对顾家不是什么难事。
只见男人缓缓摇摇头,说:“大概不好吧!最近沈家那边在找他麻烦,他们辗转求到小铭头上,想请顾家替他们出头。”
顾星河当机立断道:“让小铭把人约到老宅见。”
男人有些惊讶,问她:“你想在老宅认亲?”
顾星河说:“对。”
第55章 认亲
顾铭是顾星河的侄子, 他辗转受到林远的请托, 本就有些难为情。顾家家训放在那里, 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坏了规矩。奈何请托的人和他关系不错, 他也实在无法拒绝, 才决定在外面见一下林远几个人。
谁知时间和地点刚定下来没多久, 他姑姑顾星河就找过来,让他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老宅。
整个顾家,顾铭最怕的人有三个。
第一个是他的爷爷, 顾家现在的大家长, 平时威严无比, 除了他姑姑顾星河,整个顾家就没有人不怕他的。第二个是他的大伯, 简直就是他爷爷的翻版,不过这几年他都在外地工作, 顾铭一年也见不了他两回,感觉倒还好些。
第三个就是他这位姑姑了, 从小管他就比较严。他要是犯了什么错,犯到姑姑手里,比犯到他父亲手里还可怕。
说起来,他的姑姑也很是传奇,听说年轻时谈过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后来分手也闹得轰轰烈烈。那之后她开始为顾家工作,倒现在也没有结婚。今年一开年, 他爷爷已经当众宣布,顾家下一任大家长就是她。
现在听顾星河这么吩咐,顾铭不敢不从,立刻联系林远更换了见面地址。
随后林远抽空来到钟家,想和钟朗商量一下,到顾家老宅的事。在他看来,顾铭临时更换了见面地点,还是从外面换到顾家老宅,就是在释放一个良性的信号。也许这次拜访顾家真能让他们如愿,所以林远想提醒钟朗对此事的态度郑重一点。
偏偏钟朗和贺遂两个人都不在家,钟母也说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他们是临时接到电话才去了公司。
林远猜测估计是沈家那边又作妖给钟朗制造麻烦了。他给钟朗发了条微信,看钟朗的回复,果然叫他猜中了。钟朗还说,他们处理完了就回去,让林远再多等一会儿。
正好平姨要出去办点事,钟母不放心,就拜托林远陪同。平姨说:“不用了,我就在附近,买到了就回来。”
钟母不肯,坚持说:“贺先生千万交代你最近不能出门的,恐有血光之灾。你非要去也行,让小远陪你或者我陪你。”
林远表情凝重许多,接话说:“我陪平姨去吧,我反正也没事。”
平姨只得同意,解释说:“我知道贺先生的本事,不过我也不走远,就在附近的书店给哟哟买套绘本。”
钟母一听是这事儿,又劝她:“买绘本等小朗回来让他去。”
平姨只好说:“我在家里圈了好几天了,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林远闻言一笑,开口说:“放心吧阿姨,我肯定保护好平姨。”
两个人出了门,没走多远就来到书店,平姨仔细比较,选了一套绘本买下,和林远走出书店的门。因为要穿过马路,她就左右看了看,立刻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不是高豪吗?”
林远不认识高豪,目光往平姨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路边停靠着一辆车,车窗降下一半,一个年轻人站在车窗边和车里的人说着话。林远视力极好,看清车里的人是一头黄毛。
他收回目光,看红绿灯变了,于是扶着平姨过马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高豪突然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立刻扭头搜寻。
穿过马路再往前走一点还有一个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林远和平姨说着话,一辆宝马车突然冲着他们开过来。
幸亏林远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平姨,他自己来不及躲开,就势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一撑,险险落地。宝马车呼啸而走,停都没有停。
林远记下车牌。平姨惊魂未定地来到他身边,连声问他有没有事。
林远摇摇头,说:“我没事,平姨。以后贺小遂说的话,你可不能不听了。”
平姨受了这番惊吓,自然将这话铭记在心,这是后话不提。
……
贺遂他们三个在第二天上午来到顾家老宅。顾铭亲自领着他们进去的,绕过了前面的院子,一路来到最后面的小楼里。
进了小楼之后,贺遂发现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是个看气韵绝不会太年轻,但是看脸,似乎只有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
贺遂跟在钟朗后面不吭声,他对顾家的人没那么了解,所以不知道钟朗面上虽然一派平静,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位就是顾家下一任的家长,顾星河。
果然下一刻,顾铭向三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姑姑,顾星河。”
顾星河神色难掩激动,对着他们三个点点头,说:“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