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遂这时才找到机会和钟朗说话。
他说:“那个年轻人是故意开车撞的平姨,这次只是碰巧平姨没出事。”
想想贺遂都觉得后怕,他刚才扶着平姨时,看到平姨被车撞得浑身是血,而从车上下来那个人,就是这个假装好心的年轻人。
死亡画面不作假,也就是说,平姨还会再经一场车祸而后死亡,肇事者就是这个伪装和善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忙补充道:“平姨最近实在不宜出门,会有生命危险。”
看死亡预告里平姨的装扮,应该是最近出的事。
钟朗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想了一会儿,说:“等会儿他过来了,你先别说话,我们看看他想做什么。”
年轻人很快回来了,他举着单子说:“交过费了,这就去吧!”
钟朗点点头,和贺遂扶着平姨去拍片子。整个过程中,这个年轻人开始和他们套近乎了,他从钟朗的车开始聊起,像他这么大的男生,大多都喜欢车,因此用这个话题开头,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但是钟朗没兴趣附和他,贺遂对车又不太懂,年轻人聊了两句就把天聊死了。他却浑不在意,等平姨做完检查,回去听医生建议时,他又借机表达了一番自己会负责的话。
医生说,平姨胳膊有一点骨裂,住院也可以,回家养也可以时,年轻人积极表示,他支持住院治疗。
奈何平姨坚持回家,钟朗自然也同意。
他们和年轻人临分开之际,年轻人却像是突然认出贺遂来,害羞地请贺遂给他签个名。这是他第三次较为主动地接近他们,贺遂没拒绝,签了名以后,就上了车。
等钟朗把车开出去后,贺遂才说:“没看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年轻人虽然一直在套近乎,可钟朗的身份放在那里,他的积极也说得过去。
钟朗说:“他要是有目的,肯定还会出现的。”
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不安好心,结合最近的事情,他非常有可能也是周行亮一伙的,只是这一次,周行亮以及背后的人,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他为什么要杀平姨?
钟朗平稳地开着车,一路上都在想东想西的。
到第二天,年轻人居然找上门了,他很开心地说:“我猜阿姨应该住在这附近,就随便逛了一圈。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
他拎着一堆补品,钟母秉着来者是客的道义,很热情地将他迎进来。
从这天开始,年轻人每天都会往钟家跑一趟,名义是探望平姨,实际上,钟朗和贺遂也渐渐能感觉到,他是有目的地在接近贺遂。
但是贺遂对他,通常都是礼貌又疏远,这种程度的交情,显然让年轻人不满意。
这天他走后,钟朗对贺遂说:“可能他很快要改变策略了。”
贺遂立刻想到平姨出车祸的事,说:“难道又要故技重施?”
钟朗摇摇头,说:“平姨头次出车祸,是他想用这个借口接近你,你说的第二次出车祸,很明显他是在杀人灭口。这不是故技重施。”
贺遂被这个年轻人搞得有点晕,据钟朗所说,周行亮和背后的人,对华娱集团的打压还在持续中,贺遂也照旧接不到工作,两方关系应该是紧张的。这个时候,对方派出一个年轻人来接近他们,是另有深意还是走了一步闲棋?
钟朗说:“不必太在意这个年轻人,我说件让你开心的事。周行亮背后的大佬果然是有对家的,如果能和那边搭上线,扳倒周行亮背后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钟朗最近都在忙的事,他在上面的关系和周行亮后面的人没有利益冲突,想让上边和周行亮背后的人对着干,显然不现实。钟朗最近就在调查周行亮背后人的对家,只要和对家联系上,送上证据,不愁周行亮他们倒台。
这个设想是好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和那个对家联系上,并且让对方不生疑心,因为政界的大佬们和他们商界还不一样,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强。
贺遂说:“那太好了!怎么和对方联系?”
钟朗:“……会有办法的。我之前问你想不想找亲生母亲,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韩朱美说自己有贺遂亲妈的信息,贺遂当时不想和她交易,问也没问一句。不过钟朗觉得,要是想找,肯定能顺着韩朱美把贺遂的亲妈找到。
可贺遂一直都在纠结,他说:“不找了吧,当时既然能把我送人,肯定是不想要我,况且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找过来。估计也没想过我这个儿子,我就不必再给自己添堵了。”
钟朗想了想也是,于是说:“不找也好。”他停顿一瞬,又用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你把我当家人好了,我保证永远不离开你。”
贺遂心跳猛地加快,钟朗是在对他表白吗?
两个人相识以来,钟朗对他就颇为照顾,他自己一开始还想偏了,以为钟朗想潜规则他。后来又觉得不是,钟朗对他太熟悉,贺遂一度觉得钟朗应该早就认识自己,可是钟朗否认了……
不对,他突然想起韩朱美打电话过来的那个晚上,钟朗当时说“她算哪门子的妈”时,那句话可是脱口而出,半点没犹豫。可见钟朗的确非常了解他。
钟朗绝对是早就认识自己的,又为什么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重新认识他?
贺遂想的投入,表情不自觉就凝重起来。钟朗心里咯噔一下,像蜗牛刚试探着伸出触角,却被吓了一通又立刻缩回去一样,忐忑地问:“怎么了?”
贺遂回过神,仔细地盯着钟朗看了两秒,钟朗长得很帅,他以前如果认识钟朗,绝对不可能忘记他。
“到底怎么了?”钟朗开始后悔自己踏出那半步,以为自己试探的表白让贺遂反感了。
贺遂摇摇头,他突然觉得钟朗也很有意思,现在特别想知道钟朗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坦白一切。
他再开口,就说了不相干的话:“我明天要去试试那个年轻人,我就不信,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连开车撞人都做的熟练无比,这种人至少不是遵纪守法的普通人,贺遂就不信他这样的人,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第54章 惊喜
这天中午, 林远来到钟家, 对钟朗和贺遂两个人郑重其事的道歉。
他说:“我才知道给你们惹大麻烦了, 上次局里开会,各个支队的人都去了, 周清那个大嘴巴, 说了不该说的话, 让别人察觉到贺遂会算命的事,最后捅到了上面一位大佬那儿。”
钟朗:“这就能说得通了,本来我们就想不通, 贺遂会算命这样的小事, 上面怎么会有人重视起来, 现在毕竟讲唯物主义。原来问题出在你这里。”
林远又道歉,说:“现在看看怎么弥补吧, 你们打算怎么做?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不会推辞。”
钟朗问他:“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林远苦笑着摇头, 问:“是不是很棘手?”
钟朗:“非常棘手,我现在连贺遂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贺遂吃惊地“啊”了一声, 这么严重吗?钟朗怎么都没有和他说呢。
钟朗暗暗使了个眼色给他。这件事的起因在林远身上,就算他们的关系再好,可这次直接遭殃的是贺遂,钟朗也不免对林远生出一些埋怨来,何况林远背后的能量绝不比钟朗小,这个时候不让他使全力,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指望他?
林远何等聪明, 立刻就从贺遂的态度中,明白了钟朗的意思。他暗暗摇摇头,心里清楚因为两年前的车祸,让钟朗对自己一直有怨气。
接着钟朗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林远对别的事略有耳闻,就是还不清楚贺遂的身世。听了钟朗的转述,对韩朱美气得不行,忍不住骂了几声。
贺遂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反倒劝了林远两句。
林远冷静后建议贺遂:“虽然你不太想找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过我还是劝你到dna数据库里录入一下,万一韩朱美说的话不足为信呢,说不定你真正的母亲,正在千辛万苦的找你。”
钟朗也颇为赞同,说:“这倒是可行,贺遂要是愿意,我们下午就去。”
说完了这个,林远又问:“周行亮背后的人是那位姓沈的吗?”
钟朗点头,说:“对,就是他。”
林远沉思半天,说:“是顾家还是吴家?”
虽然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但是钟朗清楚,他问的是沈家的对家是顾家还是吴家。
钟朗想起自己这两天所做的努力,肯定地说:“顾家。”
林远不自觉皱了一下眉,他试探地看了钟朗一眼,问他:“顾家那边你有人脉吗?”
钟朗摇摇头,“他们家你还不清楚吗?向来独善其身,连自家子侄都不允许从商,更何况是和商人交好。”
一般而言,从政的多多少少都会和商界打交道。都城里数得上的几家,沈家有几大地产商为其提供财力支撑,吴家是自己的子侄出色,好几个行业都是翘楚。唯有顾家,在这方面比较特别,钟朗甚至猜测,他们家所图非小。
但是这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和顾家搭上线。
钟朗说:“我手里有一点周行亮和沈家来往的证据,如果能和顾家接上头,可能有用。”
林远想了想,说:“我试试吧,有消息的话,明天告诉你。”
这两个人说的话,贺遂大部分都听不懂。等林远走了以后,钟朗才解释说:“顾家就是沈家的对家,林远的一个舅舅和顾家有交情,虽然关系绕的远了点,可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试试了。”
贺遂点点头,多少觉得有点挫败。
到了下午,钟朗带着贺遂去dna鉴定中心采集了样本,做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对找到贺遂的亲生母亲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后来却有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天晚上,林远回了消息,说顾家主事的人见不到,但是有个小辈的想先看看他们手里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替他们引荐。
也就是顾家才敢说这种话,按照沈家和周行亮的行事,钟朗“手里的东西”几乎相当于保命用的护身符,顾家却能说出来先看看的话。也就只有毫无城府的人才会拿证据随意示人,这个顾姓小辈,如果不是不懂这里面的关窍,就是故意这么说,想推开他们。
衡量片刻,钟朗最后还是决定先接触一下顾家的人。反正东西在他手里,要是谈的不好,他不拿出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