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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迪让孙林给许维安捎了不少巧克力,还有一个非常软和的虎皮帽。许维安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小哥哥记得自己的喜好,对自己还是那么好,难过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他,养父母不在意他,唯一和他亲的只有外婆,他以为这一辈子不会再有人在意他了,他的心被茫然无助重重包围,谁知他遇见了闻迪。在闻迪那里,他的心是自由的,但又随时都能找到落脚点,他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不懦弱自卑。

    孙林走的时候,许维安让他帮忙带了自己冬至时挖的孛荠给闻迪。当然他也不会忘了林子哥的那份。为了多弄点儿孛荠,许维安大冬天的直接把手插到泥水里摸孛荠。摸完孛荠后,他的手就冻裂了。二十个手指头,竟然没一个完好,全都咧着大口子,用热水一泡,扎着疼。晚上睡觉更是遭罪,又痒又肿,十指连心,觉都睡不安稳。外婆心疼的不行,但许维安心里很高兴,他尽最大努力的回报闻迪对他的好。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十岁的许维安就考上了镇上最好的初中。孙林高考考上了本市某大专的财会专业,闻迪考上了心仪已久的燕州大学。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两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儿,比如,许维安的表姐孙月结了婚,再比如许维安暑假期间编辫子(用麦秆编成辫子,再制成草帽)攒了大约有十来块钱的私钱,足够他初中两年的学费了,而且他在初中找到了一个能赚钱的活计,坚持下来,估计能把高中的学费攒够。

    那个年代,棍棒之下出孝子是农村教育孩子的主流观念,时不时的都会有孩子在前面笑嘻嘻的乱窜,家长在后面拎着棍子追的场景出现。许维安有时候被打的狠了,身上的伤痕好多天都不退,到了外婆家,老太太自然会问起。许维安刚开始还忍不住疼痛和委屈,向老太太诉说。后来许维安发现老太太虽然心疼他,但对棍棒教育深信不疑,许维安就不再提起这些事儿。

    实际上,对孩子的话老太太哪会全信,对于许维安口中的委屈也只当他是孩子式的夸张。老太太也明白没有血缘关系,亲家家里恐怕也不会对许维安多好,但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绝对不是无情的人,哪里会看着养大的孩子受委屈。老太太善良了一辈子,根本不知道女儿因为结婚后七八年没孩子,被婆家逼迫的变了心性。

    因为多年生不出来孩子,许利民也不是个体贴的,孙玉兰受了不少罪。眼看着没孩子,只能抱养孩子,不仅要继续受婆婆责难丈夫冷脸,还得把没血缘关系的许维安当自己孩子养大,孙玉兰怎么会喜欢许维安?再者抱养许维安不久,孙玉兰就怀了孩子,她不像许老太太那样迷信。看到这个时刻提醒着自己多年没有生育能力,且占据自己孩子位置的许维安,孙玉兰恨不得他从来没存在过。只不过,许奶奶迷信,觉得许维安为许家带来了福气,坚决不把许维安送回去,于是许家就养着许维安。

    老太太年纪大了,老伴儿又是不管事儿的,老两口干不了地里面的活儿,口粮都是两个儿子兑的,尽管儿子都很孝顺,但一家要供养两个学生,一家要给儿子攒家底娶媳妇,饭都是勉勉强强才能吃饱,日子都不好过,所以老太太才没有在女儿生养后把许维安重新接回来,但又怕他受委屈,只能借口需要许维安干点儿小活儿,在寒暑假的时候把许维安接到身边来看顾两三个月,也减轻一下女儿家里口粮的负担。

    已经是初中生的许维安在寒假的时候在外婆家再次见到了闻迪。

    尽管孙林去家里接他的时候就告诉他闻迪在外婆家等着他,真见到了站在河堤上笑吟吟迎接他的闻迪,许维安还是有种恍惚感。

    “安安,还记得我吗?”闻迪将他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

    “小哥哥?”许维安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想念了那么久的人会出现在眼前。

    “安安怎么会不记得你,每次我一回家,他准问起你,一旦知道你没空来玩,他准泪眼汪汪的,那惦记你的小摸样,啧,弄得我都要嫉妒你小子了。”一旁的孙林打趣道。

    许维安被打趣的满脸通红,不敢去瞧闻迪的反应,但又忍不住,就悄悄的瞄着闻迪。

    “哈哈……真的吗?我也好想安安呢。”闻迪一瞧许维安的反应就觉得有趣,抱着他一通揉,弄得许维安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揉的。

    “好了,你带安安去老宅吧,我把自行车送回家就过去。”笑看了两人一眼,孙林也不等回应,蹬着自行车走了。

    “安安,谢谢你送我的东西,我很喜欢。”闻迪说道,顺手拿过许维安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然后牵起许维安的手,捏了捏,拉着他向老宅走。

    寒暑假的时候许维安都能收到孙林捎给他的闻迪的礼物,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学习用的精致的笔记本。他没什么大钱,也不能远行,买不到什么像样的回礼,但他真的很想送点儿什么给闻迪。在外婆的建议下,他趁着季节,摘些槐米、挖一些孛荠什么的让孙林捎给闻迪。

    许维安摸了摸头上的虎头帽,仰着小脸望着闻迪道:“闻迪哥,我也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眼睛闪闪发亮,得意道:“呐,你看帽子跟新的一样,我保护的可好了。”

    事实上,关于这个帽子他不只挨了一顿打。那么好看的一顶帽子,村上的孩子都没有,就他一个人有,当然受到各种的羡慕嫉妒。他的弟弟妹妹也眼红,跟他讨要不成,又哭又闹,许利民和孙玉兰少有的放软了态度,承诺只要他把帽子让给弟弟妹妹,过年的时候给他做一件新衣裳。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百家布,有的甚至是弟弟妹妹们的衣服拼接的,拥有新衣裳当然高兴,但虎头帽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拥有的属于他的东西,而且是闻迪送的,他不愿让给别人,就没答应。事后,弟弟妹妹哭闹不休,许利民的脸色难看极了,找由头打了他一顿,孙玉兰也半个月没给他好脸色。许奶奶知道这事儿后也给了他几个耳瓜子,骂他是白眼狼,喂不熟的。闻迪送给他的精美的笔记本、笔之类的他也会分给弟弟妹妹,但虎头帽他真的不舍得。虽然很疼很难过,但帽子没被抢走,他觉得就算自己再挨几顿打也值得。

    毛绒绒的帽子映着他黑碌碌的眼和圆圆的脸蛋,显得整个人特别的可爱,闻迪干脆放开他的手,弯下腰,两手架在他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笑着说道:“安安戴上真好看,看来你哥我的眼光还不错。”说着又拧了拧许维安的小鼻子,然后又绷着脸瞪大眼睛逗许维安,“说,想我了没?”

    许维安知道闻迪是逗他玩的,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抱紧闻迪的脖颈,将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偷偷的笑了出来。长时间未见带来的陌生和不安随着对方的拥抱和逗乐消退了不少。

    闻迪歪着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小脑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老宅,自是一顿热闹,老太太许久没见许维安很是挂念,如今见到,自然少不得一通关心,许维安抱着老太太也是一通撒娇,不舍得放手。关心询问过后,老太太忙着做晚饭进了厨房,许维安则成了老太太的跟屁虫,老太太在锅灶间转,他都跟着,弄得老太太有点儿哭笑不得。

    闻迪则是觉得好笑,当然还有点儿酸溜溜的,他记得两年前许维安也是如此的跟着自己,让孙林都酸溜溜的念叨了许久,啧,看来自己现在是失宠了。

    他哪里知道许维安的真实想法。两年过去了,许维安还是一个小萝卜头,他已经成年,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他长高了不少,少年时代单薄的形体只剩下尾巴,初现青年的强壮硬朗,虽然还是真挚诚恳,但整个人成熟内敛了不少,话也不多了。许维安念了他两年,见了他哪能不欢喜,只是两年的陌生让许维安不安:闻迪哥会不会不喜欢自己缠着他,会不会嫌自己话多?所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许维安的小眼神不时的瞄向他,看到他偏头就马上收回目光,既怕他看见自己,又怕他不看自己,心怦怦怦的乱跳,那个矛盾哟。

    虽然许维安有些许的不安,但在老宅里,他如鱼儿回了大海,放松自在了不少,整个晚上,小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

    闻迪的爸爸和堂哥都已经调任到新地方,他大学又在燕州市读,估计以后也没机会来白沙县了。之前答应许维安要再来玩儿,闻迪趁着刚上大学没忙起来,这次寒假过来了。因住在孙林家不太方便,老宅又有地方有床,老两口也很喜欢这个有礼貌又尊敬老人的小辈儿,就收拾了放杂物的西屋让他住下。

    晚上孙月和孙阳也来了,跟两年前一样,几个孩子和两个老人晚饭吃的很热闹。不一样的是现在的生活水平比两年前提高了许多。两年前的白面很稀缺,一般只在过年节的时候吃,现今家家几乎都能在平常的日子吃上白面,孙家儿子又孝顺,自己能吃好,两个老人的生活就绝对不会差。细粮已经能顾得上温饱,老太太就用粗粮喂养几十只鸡鸭。晚饭时宰了一只公鸡,菜色上丰富了不少。

    冬天晚上天冷且天黑的早,吃过晚饭,许维安也没有去舅舅家打招呼,打算明天早上去舅舅家问候一下。孙林蹬了一天的自行车也累了,吃完饭就拉着想赖着不走继续和许维安闹的妹妹和孙月姐弟俩一起走了。

    许维安和闻迪帮着老太太收拾厨房,老爷子则边洗脚,边摆弄闻迪刚给他带的收音机。

    许维安来年都要十一岁了还是矮矮小小的,和灶台差不多高,帮不上啥忙。他坐在厨房里的矮凳上看着闻迪提着桶把清水倒锅里,让老太太兑了灶里事先温的热水洗碗刷锅,三人间或的聊上两句。昏黄的油灯火苗被透过门窗缝隙的风吹得四处摇摆,屋里忽明忽暗的看不清人的脸色,可许维安就是觉得屋里流露出的气氛很温馨,每个人都是惬意而放松的,也让他有了勇气说出心里的想法。

    “闻迪哥,我晚上想和你睡一个床,好不好?”他以前寒假都是和外婆外公一起睡的,但闻迪哥好不容易来一次,他好想和他一起睡。

    闻迪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行啊,看你都不亲近我了,咱一会儿可得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我的魅力下降了。”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逗的许维安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赶忙说,“闻迪哥,你要相信自己,你的魅力最大了,谁都比不上。”

    “噗,安安也学会滑头了!”闻迪憋不住大笑起来,抱着许维安揉了揉。

    老太太看他俩逗乐的有趣,就笑着说:“那你就和你闻迪哥睡一个床吧,你外公估计洗完脚了,你们两个也赶快洗洗,晚上睡觉暖和。”

    “好的,我去端盆子。”得到准信,许维安高兴的不行,蹦蹦跳跳地去堂屋拿盆子。

    “外公,晚上我和闻迪哥睡一起。”

    “喔,早点儿洗洗,坐被窝里暖和。”老爷子已经洗完了,坐在床上听收音机上放的戏曲。

    许维安嗯了一声,倒了点儿暖瓶里的水和水缸里河水调好温度。

    “闻迪哥,水弄好了,你先洗吧。”许维安叫闻迪。他有点儿害臊,因为他在家吃饭,吃完饭去奶奶那儿睡觉,这时奶奶一般已经洗刷完了,根本不会给他留热水,他已经几天没洗脚了,而且他的袜子都破了,露着大脚趾,他感觉有点儿羞耻,打算闻迪哥洗完后再洗。

    “咱俩一起洗吧,热水不多了。”说着,闻迪就搬了矮凳子坐上,脱了鞋袜,把脚放在水里,然后按着许维安坐在另一个凳子上,利落的抬起许维安的脚,脱了他的鞋,看见他露着的脚趾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脱了袜子后,忍不住笑着说:“安安,多久没洗脚了啊,都可以去卖鱼了”

    许维安的脸都红透了,弓着腰,低着头把头埋在胸前,啥也不说。

    闻迪看他恨不得熟透的样子,也没再笑他。快速的洗完脚,擦干,穿上鞋子,又向盆子里稍加了点儿热水,用手试了下水温,把许维安的脚浸在水里。稍稍泡了一会儿,闻迪也不嫌弃,就抱着许维安的脚开始搓洗起来,搓干净后又换了盆水给清洗一遍,然后擦干。

    整个过程中,许维安都是弓腰低头的虾米熟透状态,一动不动,随闻迪摆弄自己。

    闻迪把脏水倒掉回屋,发现他还是自己走时的状态,连鞋子都没穿,忍不住想笑但又有点儿心疼。

    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到西屋的床上,摸了摸他的头:“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许维安快速地脱掉衣服裤子,钻进被窝,蒙住头,不说话。

    闻迪:“……”

    小孩儿害羞了……

    闻迪把许维安的鞋子拿到西屋,跟老两口说了声晚安,就吹灭了西屋的油灯。闻迪在黑暗里摸索着,脱了衣服,掀开小孩儿蒙着的被子,也钻进了被窝,然后不顾小孩儿的别扭,把他抱到了怀里,紧了紧被沿,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咱俩好好说说话,别害羞了,嗯?”

    许维安咬了咬唇,眼里都起了雾,鼻子酸酸的,但还是开了口,小声说:“被你发现了,觉得好丢人……”

    闻迪哪能不了解他的心思,刚见面就发现他脸上皮肤被冻坏了,脸颊皴裂红肿,几乎没一块好地方;手上也是冻裂了几个口子,又干又肿,像干树皮。这哪是小孩子该有的皮肤。家里的侄子们皮肤都是细嫩光滑有弹性,摸起来像鸡蛋白。同是农村孩子的孙燕,小手柔软,脸部只稍微有点皴。许维安的状态,明显是大冬天的只用冷水洗漱造成的。闻迪看他穿着破旧不合脚的棉靴,猜测他脚上估计也被冻坏了。果然,半强迫的给他脱了靴子,发现他的脚也是多处冻伤。

    闻迪揉着他脑袋,笑着安慰他,“没关系的,我小时候也这样过。”

    许维安瞪大了还带着湿气的眼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清爽干净的闻迪,身上几乎不带烟尘气儿,很难想象他接地气儿的样子。

    闻迪脸有点热,假咳了一声,小声解释:“小时候我爸爸妈妈工作忙,没人管我。我成天跟人打架,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他小的时候正是动乱时期,家里风雨飘摇的,爸爸妈妈被下放到不同的城市,他跟着他爸生活,他哥跟着他妈。只是他爸整天不是劳作就是被审查,心神憔悴的,没精力去管他。况且他爸本质还是个大老粗,也没心思讲究他的生活状态。他爸是下放到那个小城的,他跟邻里的小朋友们合不来,经常性的跟人打架,成天弄得灰头土脑的。刚开始回家他爸还教训他两句,给他胡乱拾掇一下,后来估计是累了,每次都是回家随便给儿子弄点儿吃的,自己也不吃,直接倒床上睡了,哪还能注意到其他细节。所以闻迪小时候也是脏兮兮的,直到他自己能够打理自己时才算干净了。

    许维安见他说的真诚,姑且信了,心里也放松下来——不会被嫌弃了。

    这个时候的农村孩子基本都是他这样儿的,因为布料短缺难弄,衣服都很少,冬天基本也就一套棉袄,还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人。衣服破破烂烂的,不好拆洗,一穿就是整个冬天,袖子上脖领上都是一层厚黑的油。

    许维安初中住校,在学校里没有暖瓶。周围有暖瓶的孩子也很少,都是翘着下巴走路,他脾气比较闷,也跟人家处不好,所以就没热水可用。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凉水随便洗一下,也洗不干净。一星期回一次家,本来是可以用热水好好洗洗的,但有时候家里连温水都不给他留。他刚开始,还自己烧水洗,但许老太稀罕干柴,见他不做饭的时候也烧柴,动手打骂了几次。为了耳根清静,他就只能等着许家人啥时候剩余了,才能去用。

    大冬天的,用冷水洗脸和手脚,导致皮肤全都生了冻疮,手脚上的皮肤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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