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大名府的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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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大名府的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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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来台甫府之前,李纲就已经无数次听说过苏瑜这个年轻人,无论是从最初杭州之乱时,在永生观前刻下红名永生碑,照旧厥后横空出世入主市舶司,甚至眼下的河北京东等地的灾荒。【风云阅读网.】

    人都说盛名之下实在难副,又说盛名之下无虚士,李纲来到了台甫府并微服私访之后,便听到越来越多关于苏瑜的种种事迹。

    从赈济方案到流民安置,从灾区清理到灾后重建,从大局调控到深入民间,整个河北东路险些都遍布了苏牧的足迹,他在用自己的智慧,向老黎民展现优美的未来,他在用自己的双脚,踩踏出老黎民的生存之路,他在用自己的双手,筑起老黎民安身立命的家园,他在用自己的双肩,扛起河北倾塌下来的天!

    直到今日,在元城县的城门口,走过一州十县的李纲,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苏瑜。

    苏瑜只是中等的身材,并不算高挑,但稍显瘦弱,儒雅蹁跹的风度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要高许多,如果说苏牧是那风雨中不倒的苍松,那么苏瑜即是那顽石间不屈的寒竹。

    他想看看传说中智谋过人,老成持重的苏瑜,会用这样巧妙的法子,或者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这些老黎民俯首帖耳,纳头便拜,尔后让老黎民心甘情愿让开蹊径,甚至主动帮他搬运石灰。

    但所有的这些他都没有看到,他看到了一个最笨的苏瑜,用了一个最笨的要领。

    说实话,这种法子确实让李纲感应有些失望,有辱斯文倒是其次,他李纲虽然与范文阳齐名,都是少有的骨鲠诤臣,但他与范文阳又有所差异。

    范文阳遵循祖制和礼法,甚至近乎死板守旧,顽固不化,而李纲是个务实之人,只要能够到达目的,他并不介意“离经叛道”一些,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他才会冒犯这么多的文官。

    如果是他李纲来处置这件事,无论杀鸡儆猴强行镇压,照旧引经据典晓之以理,亦或是挑拨内斗分化暴民,手段名堂都不带重样,即即是寻常县官,遭遇这等事情,最平庸的应对也该是缩在县衙里头,让师爷或者衙役皂隶宣读公牍,但有阻挠者,一律以犯罪论处,又岂会自贱身份,亲自来扛石灰?

    要知道苏瑜已经不再是刚中进士,即便刚中进士,也是身份荣耀,这已经不是小我私家身份体面的问题,作为大焱的进士,代表的是文人的体面,代表的是文官团体的尊贵,代表的更是官家的威严,又岂能这般自轻自贱?

    更况且苏瑜并不是寻常的芝麻绿豆小官,他如今可是显贵一时,堂堂河北东路转运副使,代表的乃是朝堂中枢的尊严!

    在这政界之中,有才无德极其容易走入奸邪佞臣之道,而有德无才充其量也不外是庸碌之辈,只有才德兼备之人,才气够成为国家的栋梁和官家的股肱。

    在李纲看来,此时接纳这等笨法子的苏瑜,只能算是有德无才,但他却一点都不平庸,就像当初的自己,一厢情愿地扎入政界,以为就能够改变这个朝堂的面目,就能够掀起风暴,使得朝野气息面目一新。

    不行否认,在文风壮盛,人人喊着继往开来的大焱政界,品行和名声是当官的最重要资质之一,但这也只能使你获得一个好的声誉,试问大焱历史上,只是品行好的人,又几个能够登顶人臣之极?

    所以在政界上蹉跎了半生,与范文阳这样只落了个好名声的李纲都开了窍,今次能够来河北,除了自我介绍之外,实在李纲借助的照旧种师道和童贯的起劲推荐。

    苏瑜的所作所为却是让政界老人感应唏嘘,充满了年轻人的自以为是和热血沸腾,虽然有些蠢,这份心却着实让人感动。

    只是当你在政界摸爬滚打久了,你才气够体会到,这种感动屁用都没有,甚至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利益。

    但你又不得不去认可,在政界打拼了泰半辈子,仍旧能够见到这样的感动,是何等珍贵的一件事情。

    当苏瑜默默背起石灰包之时,李纲的心田在遭受着极大的攻击,他本就将河北之行当成自己官途的新生,想着借此时机,让自己走上权臣的原理,不再为了那可笑的名声而再死板的守着节操道义,要不惜一切手段和价钱,走上高位,只有这样才气够真正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气到达自己的目的,为朝堂为黎民多做事。

    然而苏牧的举动,再度打灭了李纲的想法,让他看到,即便才气弱了些,只要坚持着品行上的清洁,总比王黼这种有才无德的人要好。

    念及此处,他突然涌出一股满满的激动,就在那一刻,他想再年轻一回,再蠢一回,让自己找回当初踏上官途的初心,只有不忘初心,才气看到原本的理想。

    于是隐藏着身份这么多天的李纲,走到了苏瑜的身边,帮他搬运石灰,并批注晰自己的身份。

    苏瑜显得很镇定,但从他的眼光之中,李纲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工具,吾道不孤!

    一个是本该高屋建瓴的河北东路副转运使,在民间苦苦忙活了这么久,险些与黎民们遭受着同样灾荒,与黎民站在一起的年轻高官,身体力行为民谋福利。

    一个须发花白气力苍苍,却坚定不移地协助苏瑜,最后才发现那老者竟然是比苏瑜来头还要大的龙图阁待制,新任宣抚使!

    当随从们将这消息放出去之后,一老一少的背影,就变得如同山岳天柱一般高峻,似乎他们扛着的不是石灰,而是修补河北天穹的五彩神石!

    人们默然沉静了,他们的心田在思考,也在纠结挣扎,他们想起了苏瑜与灾民同吃同住,一同重建家园,想起苏瑜为了确保水源的清洁,甚至亲自品尝灾民的饮水。

    所有关于苏瑜的事迹一件件浮现出来,他们才发现,除了火葬这件事,苏瑜在救灾赈济的事情上,堪称完美。

    他是个文官,是个传承着汉人礼制的念书人,不会不清楚礼法的规制,但他却坚定不移地将那些逝去的人,都烧掉了。

    他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吗?他是居心而为之吗?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邪恶心理吗?这些人火葬对他有什么利益?

    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干?

    针对最后一个问题,险些许多人都知道,苏瑜一直在干没有利益的事情,对他自己没有利益,却惠及整个灾区的黎民!

    在人群脱离一条路之后,官府的衙役们开始试探着往前推车,他们扫视着人群的眼光,却发现黎民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苏瑜和李纲的背影上。

    于是,车子终于再次徐徐而行,他们想跑到前头去,将苏瑜的石灰包给接下来,但他们最终都没有这样做。

    因为前面的苏瑜和李纲,就像一座丰碑,老黎民眼里的丰碑,他们可不想去拆毁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丰碑。

    石灰的事情得以顺利的解决,李纲到来之后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抗病救灾,诸多举措实施开来,比苏瑜的越发雷厉盛行,但作为政界老人的李纲,在要领方式上却越发的老辣,疫情也终于获得了控制。

    而且李纲也没有忘记替苏瑜澄清一个事实,在抗病的历程当中,他与那些医士不停奔走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火葬的须要性,也算是替苏瑜抹掉了这个“污点”。

    眼看着元城县的疫情被控制了下来,李纲和苏瑜正想转移阵地之时,台甫府方面却派来了快马。

    马在大焱是稀罕的工具,而在大焱之中马的最重要用途,即是用来通报情报和公牍的驿马,这是最基础的工具,比战马的用途还要重要。

    这匹快马传来了最重要的情报,不是灾情,而是军情!

    在福寿县受到攻击的张迪,纠结了残部的人马,联络高托山和杨天王,甚至密州和青州方面的叛军,开始攻打台甫府了!

    台甫府乃是帝国北方的一颗明珠,是大焱朝野军民最为倚重的一座城池之一,如果让叛军攻陷台甫府,局势究竟大乱!

    而且台甫府与汴梁之间没有任何的险要之地,只要拿下台甫府这样的重地,叛军就能够直指京师汴梁!

    受到军报的苏瑜和李纲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台甫府,开始组织官兵和招募厢军,并起劲联络即将奔赴战场的平叛军,务须要将这次的叛军攻击反抗下来。

    然而让他们感应绝望的是,这一次叛军算是倾巢而出,人数竟然到达了恐怖的二十万!

    这二十万不是虚数,而是凝聚了所有叛军势力的家底,是货真价实的二十万人!

    起义之初,为了壮高声势,诸多叛军势力都不停呐喊着,只有几百人的就敢声称人数上万,有数千人就敢对外宣称军队数万,而真正人数上万的就已经果真呐喊雄师数十万。

    这是因为他们除了能够作战的军力之外,将那些追随他们的流民都盘算在内了。

    可这一次张迪等人竟然将河北和京东地域,险些所有能够团结的叛军都联络起来,这二十万人不是流民滥竽凑数,而是真正可战的二十万人!

    苏瑜和李纲也能够想到,叛军山头林立,各有态度和利益,他们就是一个个山大王,桀骜不驯,谁都不平谁,又怎么可能摒弃各自的利益,组成一个大同盟?

    那么泛起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有两个原因。

    诸多叛军之中终于泛起了势力最强大的一个,将所有叛军都收服在一处,像养蛊一般,那只蛊王终于被养了出来。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或许有某些强大的势力从中作梗,使用着局势的走向,将这些叛军团结了起来。

    而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叛军终于看到了要害所在,看到了台甫府的价值和意义。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真正想要颠覆这个帝国的统治,想要翻身做主,他们从小打小闹,真正走上了方腊的蹊径!

    这才是苏瑜和李纲,所面临的真正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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