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苏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与高慕侠几个巡视了焱武军大营的第二天。就收拾铺盖住进了军营。
临行之前。免不了与诸多老友聚了一场。究竟上了战场。生死不知。这践行宴照旧要吃一吃的。
苏瑜和苏常宗知晓苏牧的性子。也知道苏牧志向远大。潜龙在渊。早晚要干一番大事。即便心里再如何担忧。也只能默默地支持。
似彩儿丫头这般。小眉头皱着。心里虽然担忧到了极点。不愿再让少爷出去拼命。但也不会说些什么。只是唠唠叨叨地帮少爷收拾着行装。
赵文裴和刘质也來了。简陋因着苏牧上次的饮宴。赵文裴将赵鸾儿的入赘夫婿林奉芝也带了过來。
苏牧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几天火爆江宁。林朝芝早有耳闻。心里也是佩服得不行。听说江宁城今日盛行少年郎的装束。连七老八十的老儒生都要翻出幼年的衣服來。回忆过往。不胜唏嘘。
陆青花和扈三娘自然想要相伴左右。但她们究竟是女儿身。即便洗面革心易容男装。在军营之中亦多有未便。再者。苏牧也不想让焱武军的弟兄说三道四。便沒有让她们随行。
而且他尚有一些事情需要人手去措置。虽然高慕侠手底下的暗察子很是可靠。但终究无法与那里过多接触。再者。暗察子在接下來的战争之中有着极大的作用。苏牧也不想疏散他们的气力。
陆青花和扈三娘本还不太乐意。可听完了苏牧的企图之后。当夜就坐船脱离了江宁。陆擒虎也随着掩护女儿去了。
苏牧在江宁的影响力正如日中天。一举一动都市引发全城惊动。他在焱武军的一番体现。早已通过小道消息。传遍了陌头巷尾。
事实上。有高慕侠的皇城司。苏牧想要掩盖行踪消息。是很是容易的一件事情。可他照旧让暗察子们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在他看來。财富堆在客栈里。只能是破铜烂铁。花出去。实现价值。才称得上财富。
眼下他最重要的一项财富即是自己的影响力。影响力比真金白银要虚无缥缈太多。自然要转化为真正有用的价值。
苏牧要从军的消息一传出开。本以为会惊掉许多人的下巴。可江宁人对此事却比杭州人要淡定许多。
简陋因为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将苏牧的过往视察了个一清二楚。知晓苏牧早在杭州之时就远离文坛。而喜欢与武人來往。在方腊一战之中的体现也是可圈可点。所以从军也就不足为怪了。
江宁人较量包容。对苏牧从军一事。自然不会觉着有辱斯文。反而觉着苏牧有着凡人不能企及的血性。
而苏牧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想要彻底改变大焱军队的**现象。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可他却想做些什么。來扭转这些人对大焱军队的看法。
这些人指的不是寻常的黎民和文人。而是指焱武军的士兵自己。
他要让这些士兵。从基础上认识到自身的定位和价值。让他们明确保家卫国。平境安民是武士的天职。让他们从黎民们的评议之中。认识到武士的荣耀感归属到底在那里。
果不其然。苏牧从军的消息传开之后。许多人纷纷体现了声援。甚至有许多人跑到军营來探望。
江宁人有着自己的自豪。苏牧这么个杭州人。天下闻名的大才子。因着江宁的倭寇之乱。为了掩护他们江宁黎民。宁愿冒险去从军。江宁爷儿们如果再缩头。又岂是男儿所为。
依附苏牧的影响力。想要招募更多的兵士。或许有些难以想象。这些文人言而不行的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练出來的。但为了掩盖他们的怯懦。这些文人会成为苏牧的喉舌。会为扭转军队形象而摇旗呐喊。这就足够了。
横竖这些文人上了战场也是累赘。无论是苏牧照旧焱武军方面。也沒有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
就在这样的纷骚动扰之中。一场宴席尽欢而散。待得第二日。这些人又早早过來。与苏牧依依惜别之后。苏牧便进入了焱武军的军营里。
苏府门前永远不缺求见者。但知晓苏牧从军了。许多人也早早守候在了苏府门前。
虽然沒有十里长街送苏牧的壮观情形。但江宁的大女人小媳妇儿仍旧在深闺里默默为苏牧祈祷。希望他能够早日告捷平安归來。
杜成责乃焱武军都指挥使。职责所在。此次围剿倭寇与龙扬山的贼匪。自然要他拿主意。
有高慕侠这个皇城司大运动在场。他也无法推诿。况且高慕侠手里还拿着官家的密旨。而且杜成责早先已经被世家扬弃过一次。心里尚有气。阅兵那天又被苏牧的举动震撼了一番。眼下对剿匪也是信心满满野心勃勃。
有了杜成责的颔首。这次行动才算是名正言顺。但搜集情报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牧便吃住在军营里。加入到了徐宁的企图。整日与寻常军士一同训练。
他本就沒有太多架子。这些武人对第一才子也有着足够的好奇心和敬畏。两三日之后便与诸多士兵打成了一片。
苏牧见过太多这样的老兵油子。从李演武孟璜关少平刘维民等人开始。再到岳飞韩世忠宗储。甚至刘延庆童贯。
无论寻常士兵照旧高级将领。他都能够与他们清静相处。这得益于他的察言观色。更得益于他那宽阔的胸襟与心胸。
焱武军的士兵们知道剿匪是势在必行。或许就在不远的将來。肯定有着一场生死决战。于是训练便越发的认真。
徐宁和宗储也在经心起劲地宣讲。训练辛苦一些。上了战场之后存活的几率也就多一分。再者。焱武军是堂堂大焱朝的禁军。而他们的对手只不外是乌合之众。以此來造就军心士气。
高慕侠带着暗察子们。也是马不停蹄。与焱武军的斥候们。四处探查倭寇的行踪以及龙扬山的老巢。
他沒有与世家息争的心思。既然俘获的那名老管事无法让世家们动摇。那名他就使用老管事來搪塞龙扬山。
一番拷问之后才知道。这老管事乃是龙扬山最老的一批小当家。对龙扬山老巢的所在之地。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君麻吕稻池早就吃过了水刑的苦头。
虽然他不清楚倭寇眼下的行踪。但却对倭寇的行事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很相识。通过他的推断。预判倭寇的走向和下一步企图。未尝不是个好措施。
那老管事本來还不愿意配合。但杨云帆的泛起。彻底打灭了这老管事最后的希望。
郭驽一战之中。皇城司还俘获了二十几名龙扬山的俘虏。从这些人的口中。也相识到了不少关于龙扬山的消息。
这些人都是狠辣凶残的老江湖。为了震慑他们。高慕侠也是使用了狠辣的手段。
早先燕青与他们缴获了君麻吕的鬼头船。并获得了一批倭刀和倭甲。君麻吕稻池的倭刀乃井野平治亲赐。上面尚有倭国皇族的菊纹。如今却落在了高慕侠的手中。
高慕侠即是用这柄倭刀。当着这些俘虏的面。砍了十几颗滔滔人头。才终于将这些人给震住。乐成拷问出想要的信息來。
君麻吕稻池显然对此颇为不满。在他看來。他的刀是陛下亲赐的。高慕侠却用他的刀來杀他们的人。这是最大的羞辱。
然而高慕侠却告诉他。用他自己的刀來杀这些不知羞耻的内贼和倭寇。会弄脏他的刀。这些内贼和倭寇用这些倭刀杀了几多大焱黎民。他高慕侠就要用这把刀。十倍百倍的璧还。
高慕侠展现出來的狠辣铁腕。终于让这些人屈服。将搜集來的情报综合起來。又梳理了一遍。逼着杨云帆和那老管事以及君麻吕三人來推敲了一番。高慕侠才最终将龙扬山老巢的位置给确认下來。
当情报递交到杜成责和宗储手里之后。两位只是经由简朴的商议。便打成了一致的意见。
地方上提供了足够的粮草和物资。徐宁训练了快要两个月的八千焱武军。终于在八月中旬开拔离营。往镇江偏向而去。
裴老太公这次也是坐不住了。因为高慕侠直到现在。都沒有与世家们坐下來谈一谈的意思。
裴老太公的底气來源于高慕侠需要他们的资助。只有获得世家们的资助。高慕侠才敢正大灼烁去剿匪。而沒有后顾之忧。
好比眼下。虽然杜成责与世家发生了龃龉。被官家密旨压着。又被苏牧宗储等人说服。成为了主战的一方。但并不体现获得杜成责的支持。高慕侠便能高枕无忧。
若雄师出征剿匪的历程中。沒有地方上的支援。在粮草辎重等方面。是很难跟得上來的。
如今才只是一个起源。地方上自然要给高慕侠一点体面。究竟人家手里还端着圣旨。
可一旦开战。如果世家们有心拖后腿。在粮草武器物资上做文章。后继乏力。即便不会一手葬送焱武军。但高慕侠想要赢下这场剿匪。却将越发的难题。
所以老太公不明确。高慕侠这小子。那里來的底气。凭什么差池世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