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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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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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除了杜成责的镇军之外,地方上尚有为数众多的厢军和民兵,加上各处县尉手底下的武装射手,以及诸多的官兵,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相当庞大的一直武装气力。

    依附这样一支军事气力,想要剿灭往复如风的倭寇,或许有些委曲,但对于无法挪窝的龙扬山贼匪来说,却足以斩草除根!

    然而地方上有着自己的班底,也有着自己的规则,即便高慕侠持有官家的密旨,想要众志成城,将所有资源都整合起来,没有世家的资助,确实不太可能。

    地方上的势力错综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基础就做不到令行克制,即便他们接了密旨,也只会推诿,一个个环节推下去,每一个环节都要拖延一段,想要将这盘散沙凝聚起来,依附一道圣旨,是不行能做到的。

    而世家豪族便像这盘散沙内里的树根,延伸出无数有粗及细的脉络,在地下将这盘散沙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没有这些沙土,树根就会枯萎,没有这些树根,沙土仍旧是散沙,各自为战,没有任何的实力可言。

    再者,这些沙土为树根提供养分,而地面上的树冠,则为沙土遮风挡雨,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行。

    所以皇城司想要剿灭龙扬山和倭寇,如果不想向世家低头,那么能够依靠的,只能是焱武军,或许再加上一些地方上的武装气力,但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高慕侠是大焱皇家情报机构的大运动,而不是脑满肠肥的芝麻绿豆官,他的义父是太尉高俅,见过的封疆大吏双手双脚都数不外来,对于政界上惺惺作态那一套,他也是见惯不怪。

    莫看这些个官员一个个拍胸脯表刻意,大有抛头颅洒热血的愤慨,实则并不能指望他们太多。

    打发了这群阳奉阴违的当地官员之后,高慕侠便与苏牧燕青,随着宗储和徐宁,来到了城外的焱武军大营。

    苏牧对练兵并不在行,交给徐宁的也只不外是现代军事训练的一些构想,零琐屑碎,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后世许多愤青总以为站军姿没个卵用,即便站得在整齐,也只能被人当靶子,岂非还能把敌人站死不成?

    然而苏牧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简朴的站军姿,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悦目震撼的军容,更重要的是造就士兵听从死下令的那种坚贞。

    将听从指挥渗透到他们的骨子里,打入他们的灵魂之中,也只有这样,他们上了战场之后,才不会泛起叛变或杂乱,这是做到令行克制的第一个步骤。

    至于那些训练项目,有许多都是一些拓展培训的项目,放在大焱基础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可徐宁对焱武军从来就不抱希望,打从担任总教头之后,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死命的训练这些军士。

    因为有了宗储的种种处罚条例,徐宁又凭证苏牧的训练企图,给出了相应的夸奖制度,并举行了分级积分治理。

    有了这样的制度,无论你的身世何等低微,只要你听从部署,认真训练,听从指挥,任何人都有可能获得出头的时机,这对于在大焱军中混吃等死或者忙着做生意的那些人,是极大的威胁。

    而对于那些仍旧对从军抱有热血和节气,仍旧信奉功名但从马上取的真勇士而言,这样的夸奖制度绝对是一则福音!

    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焱武军的体现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徐宁是最真切感受着这种变化的人,所以他对苏牧的佩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当高慕侠和苏牧燕青抵达军营之后,他们看到的,是整齐齐整的铁血之师,虽然只是外貌功夫,但能够看得出来,这支焱武军,早已脱胎换骨,今时差异往日了。

    杜成责准备袖手旁观,坐等看着宗储和徐宁闹笑话,可当他一同来到军营之时,他只觉着自己走错了地方,又走对了地方。

    之所以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是因为他发现眼前这支军队太过生疏,人照旧一样的人,但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截然差异,他们的眼光不再懒散,就像徐宁褪去了他们在人世摸爬滚打的红尘气,剥夺了他们的特质,磨去了他们的小我私家棱角。

    就似乎他们原来是群魔乱舞的众生百态,徐宁却将他们所有的伪装都剥夺,剩下的只有**裸的野兽本能,而野兽的本能,是最为原始的凶残!

    是的,他在这些武士的眼中,看到了最为坚定的凶残!

    而之所以认为自己走对了地方,是因为他觉着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西军,似乎又回到了放眼整个大焱,最够格称得上军队的那支军队,那支反抗了西夏侵扰数十年的铁血雄师!

    很难想象,仅仅只是短暂的一个多月,竟然将一支乌合之众,酿成了现在这样的队伍,杜成责看了看宗储,又看了看徐宁,虽然他们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的自满,但他却在军士们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自豪!

    这是杜成责基础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情,曾几何时,在大焱投军被看成最低贱的一件事情,没有人会为自己成为武士而感应自豪和自满。

    他们不懂什么叫团体荣誉感,他们不懂什么叫保家卫国,他们不懂什么叫武士的荣耀。

    徐宁或许并不明确苏牧的训练企图,甚至许多训练项目他自己都不认可,因为他以为这是不行能做到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苏牧这份企图书的背后,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逐日都跟士兵一同训练,他融入到了这个团体当中,所以在这一刻,当他看到士兵们脸上的自豪之时。

    他终于清楚地感受到,苏牧到底想要什么了。

    苏牧看着眼前的八千军士,同样心潮激荡,人人都知大焱军队已经无药可救,可徐宁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能够训练出如此的军心士气来,可见大焱军队并非彻底堕落,只不外是制度上存在极大的缺陷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并没有太大,便像一块石头,终究是要看如何去打造。

    这些军士眼下或许也只是徒有其表,看起来威风凛凛,真要上了战场,或许一样会溃不成军,只顾着逃命,可这最少是个好的开始。

    徐宁能够乐成,岳飞爷爷自然也能乐成,韩世忠也能乐成,直到现在仍未见过面的宗泽,或许也能乐成。

    既然苏牧已经决议投入进来,便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只要尚有一丝希望,就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最为璀璨但同样最为孱弱的帝国,就此迷恋下去!

    虽然苏牧不愿意认可,但事实却是如此,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享受清闲,希望平平庸淡了此一生,到现在已经享受其中,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时代,也真心想要为这个时代,做出一点点的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乐成了,或许就能够改写历史!

    这些军士需要训练的不是身体,不是外在的工具,而是从心田深处,叫醒他们的血性,叫醒他们属于男儿本该有的热血和节气!

    或许平时并不容易做到,但现在却很容易,因为倭寇和龙扬山的贼匪就要坐大,已经开始祸殃江宁的黎民。

    这些军士在外头都有自己的副业,他们能够最真切地感受到倭寇和贼匪带来的蹂躏糟踏,他们的心头同样有着悲愤。

    但他们对大焱朝廷已经丧失了最后的信心,而徐宁,则将他们自己的信心给竖立了起来。

    如果朝廷信不外,最最少该相信自己,将自己的妻儿老小交给军队糜烂到骨子里的朝廷来照看和掩护,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掩护自己的妻儿家人,自己就要舍得去拼命,如果大焱的军士都作这般想,军队又岂能腐朽到这等田地?

    大原理人人会说,可真要做起来却难比登天,其他地方并没有遭遇倭寇,他们的妻儿没有性命之忧,他们自然能够高枕无忧,继续着迷下去。

    可江宁的情势已经迫在眉睫,朝廷没有余力来剿匪,如果焱武军自己不争气,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死在倭寇的屠刀之下!

    徐宁让他们认识到了这一点,用训练唤起他们的信心和血性,让他们再次酿成了真正的男子!

    苏牧的泛起,让军士们感应很新奇,也感应很荣幸。

    与江宁城中的文人士子差异,军士们认得苏牧,并不是因为他的诗词歌赋和他的才名,而是因为他在方腊阵营之中的所作所为。

    在大焱军队的内部,直至今日,仍旧流传着关于苏牧为大焱军所做的一切。

    在他们的眼中,苏牧不是杭州第一才子,不是江宁第一才子,而是堪例如七佛那样的大谋士,是堪比石宝那样的大能手!

    宗储本想让高慕侠说几句激励的话,可见得军士们眼中那殷切的眼光,便用眼光询问了高慕侠,高慕侠自然也清楚宗储的意图。

    他自己都佩服敬重苏牧,也知道苏牧的招呼力和影响力比自己这个神秘的大运动要强大太多,于是与苏牧说了两句,后者微微一怔,但最终照旧点了颔首。

    苏牧在诸多军士的瞩目之下,徐徐踏上了点将台,对于这一举动,杜成责颇为不喜,但宗储和徐宁没有意见,连高慕侠都没有意见,他自然也欠好出头阻挠。

    但见得苏牧扫视着这些军士们,过了许久许久,才高高抬起头来,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金印,徐徐启齿。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动用了内功心法,一字一句似乎都能够打入到每小我私家的灵魂里一般,穿透力十足。

    “你们以为这是羞耻吗?”

    他所问的显然是对于他脸上金印的看法,但很显然,这是不需要回覆的问题。

    “我始终以为,刻在脸上的并不是羞耻,刻在骨子里的,才叫羞耻!”

    “在咱们的身后,就是咱们的妻子子女,咱们的前面,是倭寇和贼匪,如果咱们不卖命,那才是羞耻!”

    “我看不起你们,因为你们没有卵蛋,我看不起江宁城里只知享乐的男女,我甚至对朝廷没有太大的敬意!”

    苏牧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然而各人都是军男子,自然也被苏牧的坦诚所折服,并不是谁都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特别是当着皇城司头子的面!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入他娘的糜烂到骨子里的世界,然则,这个世界虽然貌寝,但我仍旧深爱着,儿不嫌娘丑,若有人欺压到头上来,咱说什么也要挺直了腰杆,往上顶一顶!”

    场下寂静无声,但许多人的眼光之中,却多了一团火。

    苏牧一身白衣,嘴唇猛烈的翕动着,他发现自己似乎把演说搞砸了,自己确实没有主角光环,无法虎躯一震,大波大波小弟纳头便拜。

    默然沉静了片晌,发现台下仍旧没有反映,苏牧心田轻叹了一声,徐徐抬起右拳,朝前方八千军士说出了最后一句。

    “我只想说,若打倭寇,算我一个!”

    高慕侠也有些尴尬,因为苏牧说完之后,全场没有任何的反映,显然苏牧的激励似乎不太起作用。

    不知是因为尴尬照旧因为激动,苏牧的脸有些红,脸上的金印越发的显着,发现台下没消息,他只好转身,有些落寞的下台。

    可当他转身的时候,他却发现都指挥使杜成责,徐徐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苏牧微微一愕,随即朝杜成责微笑着点了颔首。

    只是他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后,八千人整整齐齐,无声无息,徐徐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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