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不包养他，难道包养你？”
难道包养你？
包养你？
养你？
这句话在戴沐芳的脑子里疯狂repeat，仿佛空档山谷中的3d螺旋回音，震得戴沐芳的脑子发疼。
“啊，他提出来邀请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回答……”
戴沐芳根本没听他在讲什么，从水里走了出来，带起一阵泠泠的水声。他的脚踝在热水里泡得有点发红了，沾了水珠的小腿上自然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料到靳元驹能说出这么惊世骇俗、并且如此不要脸的话来。
“包养我，靳总有这个本钱吗？”
靳元驹笑得肩膀都在颤，上前几步来，凑近了他：“嗯，戴大明星的要价很高？”
戴沐芳后退了两步，往几个连在一起的大浴池挪。
他觉得靳元驹这个人最可恨的一点，就是仗着比你年纪大，总跟逗小猫小狗似的跟他讲话。
六九说：“为什么一定要争吵呢，打情骂俏也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你哪只眼睛看我跟他打情骂俏？”
戴沐芳想直接走人，脸上微微扯出一个笑容：“有人等着我，那我就先不奉陪了。”
靳元驹却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看来你对感情的要求很高，这倒是不多见。”
戴沐芳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他看了眼靳元驹脚上的皮鞋，开始踩着温泉池边的花岗石走。
“不是我对感情要求高，是靳总对感情太没要求了。”
靳元驹竟然也跟着走了上来：“嗯哼。”
六九说：“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叫你元芳吗？这有可能……”
戴沐芳捂着半边耳朵，忽然问：“你为什么叫我元芳？”
六九：“……是他给你的昵称。”
靳元驹说：“嗯？你不是叫元芳吗？”
他看见戴沐芳的表情变化，又噗嗤一声笑了：“不好意思，太多年没见了，一下没想起来。”
戴沐芳：“……”
六九：“这也可能只是一种掩饰。”
戴沐芳实在是烦了这个半路媒人，咬牙问：“你有完没完？”
靳元驹说：“还挺滑。”
“靳总小心别掉下去了。”戴沐芳在前面说着风凉话。
说实在的，他都要记不起第一次见靳元驹的场景了。那可能是在他八九岁的时候，靳元驹和大哥当时好像还是同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往往会带上他。
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大哥在不在，靳元驹都喜欢欺负他。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出了国，陪生病的祖母去爱尔兰乡下的牧场养病。童年里的那点记忆，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十多年过去了，现在浮现在他脑子里的，还是靳元驹喜欢捉弄他的画面。
他又想起来父亲说的“说话做事都沉稳”，再联想到这个沉稳的靳总正跟他一块儿踩石头，真是怎么想怎么滑稽。
靳元驹忽然拉住他浴袍，说：“哎呀，好险，差点就摔倒了。”
戴沐芳反而被他拉得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失了重，直直往水里栽下去。
六九：“我强烈建议你把他也拉下水。”
戴沐芳：“还用你说吗？”
在掉下去之前，他伸出胳膊牢牢扣住了靳元驹的手腕，把他一起拽了下去。
这一处的温泉水不深，堪堪只能到成年男人的大腿处。但两个人掉下去的时候，还是溅起了一大片晶莹的水花，“啪啪”地溅在石头块上。
戴沐芳的背一下就着了底。
他挣扎着要起来，靳元驹的身体却又砸了上来，比他还要大的身形牢牢地压住了他。
在这片温暖的水体之中，戴沐芳不敢睁开眼，也不能呼吸。
因此他才格外清晰地感觉到了两片湿漉漉的唇瓣，压在了他的下巴上，呼出了一串儿咕噜噜的水汽。
——差点就亲他嘴上了！
戴沐芳的心脏狂跳，肺部都快爆炸，一个猛推，搡开了靳元驹之后，终于湿淋淋地站了起来透气。
靳元驹比他淡定些，干脆在汤浴里坐着，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梳得规规矩矩的发型这会儿落汤鸡似的贴在脸上，水流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流，都积蓄在了下巴上。
很狼狈，还有点性感。
可惜戴沐芳没空去欣赏这一幕，他自己本身就是被欣赏的对象。
白色的浴袍湿哒哒的全贴在他的身上，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紧紧裹住了他精瘦的窄腰，甚至显出了胸肌腹肌的大体轮廓，以及下面的形状。
细细密密小蛇一样的水流从他裸露的胸口向下蜿蜒，直淌进小腹里，让他整个人都在滴水。
滴答。
滴答。
从靳元驹的角度往上看，正好能看出他黑得晶亮的，带着怒意的眼睛，以及浅红色的嘴唇。
像只落水后的小豹子，神情可爱又迷人。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这才忽然觉得，真的包养这个人也不错。
“考虑一下吗？”靳元驹仰头笑着问，“我现在觉得你很性感。”
戴沐芳还没有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脸一下变得通红，丢下一句“神经病”，鞋也来不及找，提起又湿又重的浴袍一边拧水一边往外走。
靳元驹忍不住笑了出声。
戴沐芳又回头看了一眼，朝他比了个中指。
而靳元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酒店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马上带来了一双新的拖鞋请他换上，又准备好了浴衣和内裤交给他。
等戴沐芳换好了衣服、吹干头发出来，回到房间时，屋子里已经放好了刚煮好的姜茶。
经理一再对戴沐芳道歉，戴沐芳一挑眉毛：“我要你们老板亲自给我道歉。”
经理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靳总他……”
“算了，”戴沐芳又回忆起那个不算吻的亲吻，摸了摸下巴，神色不太自然地说，“你出去吧。”
屋子里安静了，谢文生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怎么回事，居然掉水里了？”
戴沐芳下意识地躲开了谢文生的手指，看见了他错愕的脸，然后才反应过来：“没事，一不小心。”
谢文生又笑着去把茶给他端过来：“快喝了吧，感冒了怎么办？”
戴沐芳从小到大就没生过几次病，但还是依言喝了，被辣得皱了皱眉头。
六九说：“我觉得他十有八九对你动心了。”
戴沐芳：“……”
“为什么不呢，我都要对他动心了，因为他真的很帅气。”
戴沐芳：“那你就去和他谈恋爱吧，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六九说：“如果用你的身体的话……”
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戴沐芳和谢文生对视了一眼，谢文生清清嗓子，问道：“谁？”
“是我，”靳元驹回答，“我亲自来给戴先生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