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长泽和高皓彬的双重夹击下, 孟亚萍终于防线崩溃,趴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
“看来她要交代事实了。”薛澜之浑身一震, 凝神盯着监控画面。
顾雪笙点了点头,心里放松了些,不论如何,真正的凶手都是鲁商和江洋,孟亚萍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等孟亚萍情绪稳定了些,越长泽将纸巾放在她手边, 轻轻的说:“擦一下眼泪吧。”
“谢谢。”孟亚萍颤抖着手, 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叠整齐,轻按了自己的眼圈周围。收起了懦弱的眼泪, 她便的平静起来。
“是的,这四个人都是我杀的,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们都企图袭击我, 我拼命的跑,他们就拼命的追。我没有办法, 只能开枪射杀了他们。”
越长泽点了点头,并没有去指责她,而是继续说:“不用紧张, 这可以算是正当防卫。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 好吗?”
孟亚萍闭了一下眼, 却痛苦的摇了摇头,“当时太混乱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急,慢慢想。你是怎么去到那么偏僻的一片林地里的?”
孟亚萍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回忆后,才说:“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就想开车到郊外吹吹风。把车停在路边后,我就走到附近的树林里散步。”
一听这话,越长泽和高皓彬同事皱了下眉。
“那死者又是怎么出现的?”
“我正在散步,树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突然,我听见沉重的脚步,就很奇怪,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拿着刀一脸狰狞的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我当时很害怕,不断的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求求你放过我’之类的话,可是他都不听。”
“我只能向前跑,想要摆脱他,可是树林太大了,我一慌张就辨别不到方向,怎么也跑不出去。而他却离我越来越近,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击中了他。他倒在地上,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想给警察打电话,可是树林里却没有信号。等我跑出树林,开车回到家里,我就……我就再没了报警的勇气。”
“那段时间,我一直很害怕,大概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我想等着警察把我抓走。可是……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侥幸的心理促使我沉默了下去,从那以后我夜夜都无法安睡,内心的痛哭快把我折磨疯了。有好几次我都走到警局门口了,又匆忙离开。”
“现在这样也好,我是罪有应得。”孟亚萍舒了口气,现在的她比刚来的时候要放松了许多,眉眼之间的阴霾也散去了,整个人又恢复到照片上那种柔和的状态。
“如果是第一次,我还可以理解。可是后来的三次,也是心情不好跑到那边吗?”高皓彬充满了质疑。
“后来也确实是心情不好,重回到那边,大概也是出于一种……想要再看看现场却又不敢过去的心理吧。只是,太碰巧了,总是在那边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想是不是从城中,那个人就一直跟着我。这点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明明那四名死者我都不认识,为何他们要处心积虑的杀死我。”
太牵强了……越长泽和高皓彬心想。
“既然是散心,为何要随身携带枪支?”越长泽问。
“第一次确实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但是到荒郊野岭的,我也担心会出意外,就带了把抢防身。后来则是害怕再有那样的疯子,没想到……还真是次次如此。”孟亚萍苦笑道。
“除了你和死者,还有其他人存在吗?”他又问。
孟亚萍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老实的回答,“没有,没有其他人存在。”
越长泽跟高皓彬对视了一眼,真是没想到啊,峰回路转,居然栽在了她的身上。
询问暂时告一段落,两个人出来后,越长泽把大家都招到了办公室。
“你们怎么看?”
“我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庇护那两个人渣,这简直不科学!”高皓彬皱紧了眉头,手中的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你觉得她刚才说谎?”薛澜之挑了挑眉。
“没有!”高皓彬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根据他的经验,刚才孟亚萍均是肺腑之言,并没有说谎的意思。所以,他更是不明白,明明就快要破案了,为何却突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那不就得了。”
“是不是她对我们不够信任,认为如果供出了两个主犯,可能会威胁到她家人的存在?”薛澜之想了想,提出了疑问。
“有这种可能,比起她自身,她更加注重家人的安危。”越长泽给予了认可,可是他们都明白,刚才孟亚萍的表现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如果不是一开始她那能被人轻易看透的慌张模样,暴露了她并不是那么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他也想给她一个理由。
“可是……很明显,她刚才没有说谎……”顾雪笙有些迟疑的说。
高皓彬无奈的给了她个白眼,狠狠的揉了揉她的头,“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明白不,小妹妹?”
顾雪笙捂着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眨了眨眼睛看着其他人,发现大家都是一副憋笑的样子,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原来大家都明白,只是想不通孟亚萍这样做的理由。
“雪笙,你怎么想?”越长泽鼓励的看着她。
“嗯……虽然她说的内容让我们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从逻辑关系上看,前后是不矛盾的,她有对整个事情的记忆。”顾雪笙说,“如果她没有说谎,这里面肯定有谁或者她自己制造了这么一个完美的记忆;如果她说谎了,则有可能是从一开始受到了鲁商和江洋的胁迫。或许她不会撒谎,可是别忘了她可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女人总是为母则强。”
“你觉得是有人催眠了她?”越长泽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她点了点头。
越长泽绷紧了嘴唇,“江洋跟鲁商都没有这方面的专业技术,又是谁给孟亚萍洗的脑?”
“总不会还有人参与到这个案子中吧,是不是江洋那家伙在背地里学过这些?”高皓彬不相信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个团体太过复杂了。本身两个主犯实力相当,分工有序,还能维持住团伙的平衡。再加上控制住一个从犯进行主要犯罪的实施,来获取心理满足感,也还算风险可控。可是再加一个不知名的催眠大师,那就危险多了。
“没……没有相相关记录。”阮辰说。
“好吧,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高皓彬无奈。
“皓彬,雪笙,你们再去试探一下江洋和鲁商。我去联系个人,或许能有不一样的结果。”越长泽说,他拿起手机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脸严肃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好吧,这次还真是让越队送出去个大人情。”高皓彬拍了一下额头,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抱歉。这段时间,他的脑汁都要绞出来,也没想到这个案件竟然如此的复杂。
顾雪笙有些紧张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薛澜之。
“越队有个老朋友,是催眠方面的高高手,这次估计是要拉下老脸请他来帮忙了。”高皓彬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解释道。
“喂喂,拜托你爱护一下小妹妹,好吗?难怪万年单身狗,就你这样,再过十年也找不到个女朋友!”薛澜之心疼的给顾雪笙揉了揉额头。
“怎么可能!只有我看不上别人的,哪有别人不愿意的!单身狗怎么了,你不也是,啊,不对,这队里有不是的吗???”高皓彬一点就炸,差点没被气死。像他这样又帅又酷又有内涵的男人,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钻石王老五,女孩子只有愿意的,哪有不愿意的!
薛澜之撇了撇红唇,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干你的活去吧,雪笙,我们走!”高皓彬瞪了她一眼,拍了一下顾雪笙的肩膀,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先见鲁商吧。”高皓彬说。
顾雪笙有些迟疑的看着他,“高警官,您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当然!怎么,嫌弃我?!”高皓彬炸毛的看着她,就像一只高傲的猫,被踩住了尾巴。
“当然不是。”她赶紧摆摆手,“刚才越队长不是说您太优秀了,会刺激到鲁商吗?”
高皓彬抬了抬下巴,一副你说的很对的样子,“如果是单独审讯的话,我肯定不能对上鲁商。但是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你主攻,我辅助,这就不一样了,只会让鲁商更无处可逃。”
“好的。”顾雪笙十分信任的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非常对。
高皓彬嘴角漏出一丝微笑,又赶紧绷住,“行了,赶紧进去。”
当鲁商看见他俩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表情证明高皓彬说的非常对。就好比一头雄狮,看见另一头雄狮围着自己的猎物团团转,心中的不爽几乎都快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