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 屋里众人一瞬间安静如鸡,只余栓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艺漾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沈掌柜一定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绷不住了。
栓子哭的鼻涕眼泪起飞, 让人无法直视,他却哭的忘我,此时方老板胳膊伸过来拍他,他却还想顺势靠在方老板身上。
没办法,哭的有些缺氧。
却见白小白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伸出一根指头推他头,冷冰冰的。
栓子被他推得顿时清醒, 打着嗝慢慢止住哭声。
然后白大侠朝着栓子扬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坐坐,离方老板远点。
栓子打着嗝去了徐珍儿身边。
白小白甩给艺漾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在她身侧坐下。
艺漾眨巴眨巴眼, 这人又开始了。
自从那次目睹她换衣服后,白小白一改常态, 对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疏离的艺漾都以为他放弃了。
正赶上刚开业店里各种事, 艺漾对他保持距离的态度很是赞同。
今晚上突然之间,这是又咋了?
划地盘的感觉!
还有那眼神, 自己没解读错的话,刚刚他那眼神那是不满吗?
这是要上天啊, 艺漾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一会再和他算账。
艺漾见栓子情绪逐渐稳定, 问他刚才哭什么。
栓子吸了一口鼻子:“我以为, 我以为要被解雇了......”
说完又开始小声抽噎。
“好好地,我干嘛解雇你,你呀,就踏实的当你的掌柜吧”。
“方老板,你的大恩大德,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栓子声音中带着哽咽,哽咽中带着些许颤抖。
“别,下辈子我还不知道在哪呢?你还是这辈子踏实的干好你掌柜的活,那就行了”。
艺漾拿起酒碗跟栓子碰一下,一口气喝完了。
一扭头对上白小白饱含深意的眼神,艺漾咬唇眯眼。
又来!
艺漾侧身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白小白,你能正常点吗?”
能吗?
白小白忽的勾唇,猛的前倾,一触即离。
咫尺距离的吻既快又轻,天旋地转,艺漾有些头晕。
这人,沉寂了一个月,越发变本加厉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的回味刚才一幕,内心里八卦沸腾。
没想到平日里正襟危坐、寡言少语的白大侠,奔放起来也挺......孟浪!
众人平日里对他俩的奸情,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此时见白大侠放开了,纷纷举起酒碗祝贺。
“翠平镇后街巷子发来祝贺”!
“祝福这对金童玉女”!
“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三人齐齐举着酒碗,依次与白小白碰碗。
白小白眉目舒展,春风得意。
艺漾噗通一下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里,你们高兴就好。
-
有了白小白这一秀,屋里的气氛顿时欢快了。
大家都放开了肚皮,胡吃海喝。
栓子等人嬉闹的时候,白小白悄声牵着艺漾的手去了院子里。
满天繁星点点,院子里泛着甜腻的桂花香气。
艺漾靠在白小白肩上,无聊的数着星星。
数到第五颗星的时候,白小白说道:“明天跟我回山上一趟吧”。
艺漾偏头看他:“干嘛”?
白小白:“去看看。山上的核桃、大枣,大约也到时候采摘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我看店里的核桃什么的也都不多了,该备货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艺漾点点头,“那就去吧”。
她想了想又道:“我们拿些五谷粉给师傅吧,再买些肉啊菜啊的拿去,等你在厨房大显身手的时候,师傅肯定大吃一惊”。
前一阵子,艺漾陆陆续续,又让系系给她准备了好多菜谱,都抽空让白小白誊抄。
白小白就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的很快。
当天誊抄的菜谱,第二天就能上桌,味道都是经过店里四只吃货品评点赞的。
院子里响起男人特有的沉沉笑声,像是一把古琴上跳动的音符,音调浑厚。
白小白很开心,听着她安排回山上要带的东西,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
盈盈的满足感!
特别的幸福!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系系魔鬼的吟唱回响在艺漾耳边。
什么鬼?
你们地府系统最近流行怀旧吗?
傲娇如系系:流行以歌代话而已!
艺漾:......洋气的嘞!
-
初秋清晨的有些许凉意,艺漾早上出门时还是穿的薄薄的夏季衣衫。
到了山脚下刘木匠家的时候,山上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湿冷。
艺漾下了马车,就感觉被风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站在马车边上,两只手搓着胳膊。
白小白见了,立马脱下来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
刘木匠正把门口打牌用的桌子搬出来,白小白上前搭手。
“小白啊,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昨儿还听你师傅说,说你要娶亲了”,刘木匠一个眼神甩过去又甩回来,“就是那个姑娘吧”。
白小白咧着嘴笑,点头。
刘木匠竖起拇指夸赞:“好眼光,比那两个老家伙的村花孙女强百倍”。
前一阵,两个老匹夫争论谁的孙女是村花,在这大打出手,把他刚出锅的豆腐都摔得稀烂。
刘木匠一直耿耿于怀,今天可算让他找着复仇点了。
看看人家白小白找的这媳妇,甩那两个老匹夫的孙女十八条街都不止。
然后又感叹,还是人家老白低调啊。
徒弟徒媳往这一站,跟年画上的神仙眷侣似的。
但人家老白从来不吹嘘。
平日里提起来白小白,也是‘那个傻小子’、‘兔崽子’......
刘木匠看着拎着大包小包走远了的白小白和艺漾,忽的一笑。
深藏功与名。
-
这一条上山的小路,比上次那条不知道好多少倍。
阳光普照不说,还一路的鸟语花香。
关键是路在林中蜿蜒曲折,却没见那些恐怖的软体生物。
买的米面菜肉什么的,都在白小白手里拿着。
艺漾手里只提了两罐五谷粉,空出一只手来在路边掐了一串桂花拿着把玩。
“白大侠,你师傅会不会把你逐出师门,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看他”。
咯噔!
不至于!
二十多年的师徒情在这摆着呢!
于是,掉下去的心随即浮上来!
白小白自信满满:“师傅不会的”。
艺漾:“呵呵,你从小就跟着你师傅吗?”
白小白点头,打从记事起就是老白在照顾他。
“不过小时候师傅带着我东奔西走的居无定所,后来到了这里才住下来不再漂泊,我们在这住了七八年了”。
艺漾脑补出一部江湖大侠的恩怨情仇,最后师傅带着徒儿隐居山林,避不问事。
“白小白,你们不会有什么厉害的仇家吧”
否则干嘛要远离人间烟火,住在这清冷的山上。
白小白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之前他和师傅闯荡江湖那些年,那些小鱼小虾的都不足为惧,要说厉害的仇家,还真没有。
他师傅在这山上定居,纯粹是为了图个清静。
白小白说道:“晚了”。
艺漾:“什么晚了”
白小白勾唇:“即便有厉害的仇家,你也撇不清,跑不掉了”。
多年以后,艺漾都还记得此时白小白的样子。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乖张的帅气逼人,丹凤眼里面闪烁的全是笃定的势在必得。
艺漾心里的悸动忽然而至,来势汹汹。
系统: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艺漾:瞎说什么大实话。
系统魔鬼吟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艺漾: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系统默默退下。
社会我漾姐,人狠话不多!
-
走到没一会,微风带过来一串不成调的小曲。
不大一会,哼着曲的老白迎面走了过来,大概是要早早去山下刘木匠家里占座,打牌。
白小白许久不见师父很是激动,扯着嗓子大声吼了声:“师傅”!
老白闻声止步,眯着眼盯着白小白片刻!
这乐不思蜀的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老白磨磨牙,慢慢踱步走过来。
围着白小白转了一圈,一脸的揶揄:“哎呀呀,呀呀呀呀,这是谁家孩子,走错道了吧”。
“师傅,我回来了”,白小白讨好的笑着。
“瞎叫什么呢?你已经被逐出师门好些天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老白说出口才想起来徒媳还在旁侧,得注意形象,尾音就带了点虚。
“师傅,你看,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菜”,白小白提溜起那一堆肉啊菜的呈现在老白眼前。
“哼!”,老白扭头作势要下山。
“哎哎,师傅,徒弟不要就算了,这么温婉懂事的徒媳你也要拒之门外吗?”,白小白祭出大招。
果然老白转身,眼风在艺漾身上一扫。
老白挪到艺漾跟前,一脸八卦:“你真答应嫁给那傻小子了?”
艺漾眨巴眨巴眼,还没说话,白小白急道:“师傅,你在这样那我们真走了”。
老白瞬间了然。
这是还没成呢!
得嘞,还得靠为师给你推一把!
师傅出马,一个顶三。
老白脸上立马挂上自以为是的慈祥的笑容:“小姑娘家家,拿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来来,我帮你拿着”。
艺漾心道,师傅你还是板着脸吧,我心里还踏实点,你这样的笑,让我有种要被卖了的错觉。
老白接了艺漾手里的两罐五谷粉,走在前面。
白小白心里腹诽,师傅怕是有眼疾了,没看到自己手里满满的东西,都勒出红印子了吗?
师傅变了!
他仿佛,再也感受不到师傅的温暖了!
等到了山上,白小白这点悲戚戚的不满,很快就弥散消失。
姜还是老的辣!
师傅老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