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不发威, 你当我......你当我男朋友啊!
艺漾仰头,手边的满满一碗酒悉数喝下。
这一碗酒下去,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彻底喝断片了。
一旁的白小白一脸宠溺, 伸手轻抚她的发丝。
要了命了。
横看侧看都这么迷人, 怎么看都看不够。
所谓中邪,大抵如此吧。
白小白先去草棚里把料斗里放好料草, 又检查了小毛驴的栓绳。
门窗关好,把灯吹灭后, 白小白背起艺漾, 往艺漾家而去。
他的步伐稳健缓慢,艺漾趴在他的肩头乖巧的眯着眼。
像只慵懒的猫。
脑子里一晃一晃的, 艺漾感觉像是在坐火车睡卧铺一般。
那种无止尽的晃悠,感觉能睡到天荒地老一般。
栓子今晚很守信用,吃了饭立马就把徐珍儿送回方老板家。
半分钟都没耽搁。
这是魏光教他的, 第一回一定要守信准时,第二回可以适当晚一刻钟,第三回可以晚一个时辰。
温水煮青蛙。
循序渐进, 用不了多久, 他就可以娶媳妇了。
是以白小白到艺漾家敲门的时候, 徐珍儿已经在家了。
“姐, 姐, 你怎么了?”, 徐珍儿见艺漾被白大侠背回来, 吓了一跳。
“她没事, 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白小白对她点点头,径自进了艺漾屋里。
熟门熟路进了艺漾屋里,他把艺漾放回床上,给她脱了鞋和外袍就准备走。
“白小白,我要喝水”
身后忽的传来艺漾的声音,他倏地止步回头。
却见她趴在床边上,艳若桃李,迷迷糊糊。
“好”。
白小白转身去了外面,很快手里拿着一杯水回来。
此刻艺漾趴在床边又进入迷糊状态,白小白上前扶起她。
艺漾只喝了一口水,扭头不喝了。
“宝宝要喝冰水,冰的”。
白小白顺势吻她额头,“乖,这就是冰的”。
艺漾嘟嘟嘴,很是委屈:“骗人,这明明就是热水,好热的”。
这不是头脑挺清醒吗,都骗不了她。
无法,白小白仰头喝了一口水,而后一手捏住她的后颈,对准她的唇,缓缓覆上去。
此时的艺漾软绵绵的,乖巧可人。
唇齿相接,艺漾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久久,白小白抬头,眸色沉沉,音色极尽魅惑:“好喝吗?”
艺漾脸上漾开笑意,呆呆的看着他。
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灿若星辰!
没想到她喝多了以后这么乖,白小白很满意她此时一览无余的倾心爱慕。
他扶着艺漾躺好,浅吻,“宝宝,闭上眼睛睡觉”。
艺漾依言闭上眼睛,只是手里依旧抓着白小白的衣袖。
院子里徐珍儿见白大侠许久不出来,猜想他今晚应该是要住在这里照顾方老板了。
徐珍儿打着哈欠,去锁了门。
回来时在艺漾窗底下,小声说道:“白大侠,我去睡觉了,我姐就麻烦你照顾了”。
片刻,徐珍儿听着屋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真是惜字如金的白大侠,她撇撇嘴回了自己屋里。
“记住了啊,是你自己不让我走的”,白小白随手脱了外袍,抱过艺漾躺下。
高兴的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他原本打算把艺漾送回家就回铺子里的。
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
既来之则安之,他馨香满怀,香甜睡去。
-
清晨,院里的狗崽崽们‘汪汪’的叫个不停,狗崽们准是饿了。
艺漾闭着眼睛摸索了半天,摸到内衣后,打着哈欠起身换衣服。
‘咣当’一声,是盆子落地的声音。
看完全程直播的白小白,石化了。
他刚从院子里逗狗回来,来的恰如其分,正正好从头看到尾。
记得,他曾经拿着那衣服,在手里摩挲钻研了半天。
他忽的想起来自己曾经问过她,那是何物?
她是怎么说的来着:未做完的布偶。
师傅说的没错,女人都是骗子。
那明明......就是用来包裹......
艺漾昨晚喝多了,今早上眼睛有点水肿,她费力抬眼,看向门口。
定睛足足看了三秒钟,蓦的回神。
白小白怎么又来了?
还不敲门就进来!
艺漾不知是该先穿衣服好,还是先丢个枕头过去砸到他失忆!
没等她纠结完,白小白转身出了房间,还体贴的随手带上了门。
关个毛线啊,都看光了。
艺漾抬手捂脸倒在床上翻滚。
系系此时十分应景的唱起华仔的歌,“给我一杯忘情水......”。
给你个锤子!
......
今天店里要开业,艺漾等人早早的便往铺子里赶。
路上白小白俘获白眼无数。
艺漾心想,今儿事多,没工夫和他计较,等忙完了一起给他算总账。
-
多年以后,栓子对今天的开业盛况,仍然历历在目。
那一天,让他毕生难忘。
年迈的栓子像是风中残叶,回忆起往事来却目光锃亮。
某天,他拄着拐杖,抬头望着院里的老槐树。
第一百零八次,给自己孙子吹嘘当日的开业盛况。
还是熟悉的开场白,“想当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铺子前面人山人海”。
......
记得那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不光店里的众人装扮的亮丽光鲜,就连后院里的小毛驴都被绑上了一朵大红花。
铺子内外,一片喜庆。
方老板在铺子门口竖了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开业大吉,免费品尝。
走过路过的人,包括周边铺子里的掌柜活计们,都冲着免费二字进店一探究竟。
艺漾和白大侠像是一对金童玉女,站在外面招呼客人。
我和你奶奶还有你魏光爷爷,就在铺子里准备试吃的五谷粉。
铺子里忙归忙,可是因为方老板提前分工明确,铺子里忙的井然有序。
可是,不知怎的,铺子外面忽然就围满了官兵。
哎妈呀,那官兵亮出来的大刀蹭亮蹭亮的。
官兵们进了铺子以后,二话不说就把我抓了起来。
我当时就懵了。
随后,就有一个老妇哆嗦着手,出来指认我:“前年打劫我的那个人就是他,他这幅样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五雷轰顶!
完蛋了,老话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当时就默认了,哑口无言。
原来,这老妇人家住这附近,听街坊邻居说今天这里免费喝粥,便也来凑热闹。
她一进铺子里,就认出了我,那个曾经打劫她的坏人。
这老妇人当年被打劫后,立马去了官府报案,可因为数额太小,后来不了了之。
这天她在这铺子里再见到我,立马不动声色的去县衙里报了案。
此时县衙知县秦守旺已经确定升迁,不大过问县衙事务。
老妇去报案时,是周从猛接待的。
周从猛听说昔日劫匪现身,当即派了官兵跟随老妇人而来。
我当时就面如死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特么说的真对。
有人指证,而我又不反驳,一脸认错相,官兵们立马就要押着我回衙门。
当时你奶奶眼里蓄满泪水,拽着我死活不让官兵带走。
对,你奶奶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改邪归正,当个好人好几天了。
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作恶多端。
她不知道我过去是个混混,也没人特意在她面前说。
她一直以为我是个好人。
就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方老板挺身而出,站了出来。
方老板问那个老妇人:“当初他打劫了你多少银子?”
老妇人伸出一根手指。
方老板猜测:“一百两?”
就见那妇人摇头道:“一两银子”。
方老板当时那眼神嗖一下就定在我身上,难以置信。
这么大阵仗,为了一两银子?
你们仿佛在开玩笑。
我也很无奈啊,可财不走空啊,那打劫都打了,当时就是有个蚊子腿,我也得笑着夺过来。
随后方老板,踱步走到老妇人的身边,谦卑有礼的问道:“您是想私了还是公了”。
老妇人面露不解。
方老板立马笑开来,笑靥如花,看花了围观人的眼。
“私了呢,就是我代替我这掌柜,赔您十倍的银子,赔偿您十两银子。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老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何不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呢?”
老妇人又问:“那公了呢?”
方老板收起笑意,语气淡漠:“公了呢,就是今天让官兵把他带走,入狱量刑,坏人得以严惩。不过我得提醒你,他家里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即便是被判入狱,也没钱还你那一两银子”。
老妇人也是个拎得清的人,立马迭声说道:“私了,私了”。
开玩笑,简直就是放高利贷,一两银子两年滚成十两。
只要不是痴傻,都知道怎么选择。
老妇人摆平了,官兵们可还是不放人。
开玩笑,你们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捏错了推倒重来吗?
咱们官爷就这么好拿捏的。
方老板也不含糊,拿了荷包请官爷们去喝茶,大热天的喝口凉茶消消火。
管爷们满意的掂着银子走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江湖恩怨一笔勾销。
万万没想到,方老板却一脚踩在凳子上,豪气冲天。
“今天,我在此承诺,凡是被我们掌柜沈耀祖打劫过的,只要进店消费,一律买一送一,另外双倍返还被抢银子”。
此言一出,包括我在内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惊掉下巴了。
方老板当天就在店里显眼处,专门支了张桌子。
桌牌上写着:沈耀祖打劫受理处!
一时间,街头巷口,我沈耀祖的名号,彻底火了。
翠平镇一时,无人不知沈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