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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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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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晔成为了实验室中特殊的存在, 傅筝生给他开放了极大的权限,只要在实验室内, 他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傅晔缺乏对新事物的好奇, 他只是每天照常去找314聊天。

    他想知道,自由真的有314说得那么美好吗。

    傅筝生越来越满意自己的儿子,他的身体机能可以说到达了人类巅峰, 给了傅晔权限的同时,他的实验也更加残酷, 甚至有一次切断了傅晔的右手,强大的再生能力让血液以极快的速度停止,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生长新的右手。

    整个实验室都为此进展疯狂了,暗无天日的实验终于有了盼头, 傅筝生红着眼,嘴角是病态的微笑,他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傅晔的肩膀,仿佛在说好孩子。

    傅晔心中腾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之情, 痛感都没让他眉头皱一下,这些人都没有察觉这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到底有对么惊悚,他透过实验室的玻璃, 看到的是白墙, 透过白墙的玻璃, 看到的是另外一堵墙。

    外面的天空是蓝色的, 云朵是白色的, 树木是绿色的, 花朵是红艳艳的,世界是彩色的。

    这一切,傅晔都是从图片和314的言语中得到的画面,他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触动,他想要出去。

    “我要出去。”

    傅筝生微愣,审视的目光看着傅晔,他愿意承认自己连小孩子的想法都琢磨不透,傅筝生不怕反噬,不怕报应,却怕实验无法继续进行,他拒绝了傅晔的要求。

    实验室是傅筝生能给傅晔的最大权限,他还没有办法在外面一手遮天,如果傅晔表现出了非正常人的特殊能力,对他来说很糟糕,实验也许会被曝光,他也无法再进行下去。

    他弯下腰准备用惯用的手段——摸着小男孩的脑袋告诉他要乖。

    看到傅晔不带一丝感情的瞳目时,傅筝生感到了危险,悬在半空中的手无声落下,他错开视线,直起腰准备离开。

    他冷淡地看了一眼傅晔,脸上终于没有虚伪的亲和,语气里带着警告:“如果你离开这里,我会杀了314。”

    傅筝生不知道,他错估了傅晔的情况,傅晔对于死亡的认知全部来源于自己,以前没有任何痛苦,并不觉得死亡可怕,到后来不管怎么样都死不了,他从心底对死亡就毫无敬意。

    小傅晔想出去,是没有人能拦住他的,实验室曾经因为小男孩一拳砸出一个洞来的事特意再次改造,花了重金让实验室更加牢固,所有的高科技手段都用在了上面,凡是有不轨之心的人触碰到射线或者机关都会丢掉半条性命。

    他们知道傅晔不会轻易死,自然没有留情。

    小傅晔想去看看外面的天空,想去看看外面的白云,想要去看看五彩斑斓的世界。

    于是他选择自己离开,用强硬的身体,他敏锐地避开了激光扫射,却倒在了感温系统设置的门外。

    他很快就被抓了回来,这一举动激怒了傅筝生,傅筝生心肠很硬,他给傅晔注射了高浓度肌肉萎缩剂,能够摧毁一个青壮年的药剂量也只能让傅晔失去行动力一个多小时,不过这也够了。

    小傅晔被带到了314所在的实验室里,因为傅晔是这次实验中最成功的一个,314沦为了备用的实验体,傅晔身上很多实验,都是先拿314练手,然后再用到傅晔身上。

    他挣脱不开束缚,只能看着这一场对他的‘惩罚’,研究人员这一次干脆拿了毒.品注射进314的血管内,他们两个身体内的代谢很快,哪怕是百分百纯度的毒.品也不会致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体内进行降解。

    “啊!!!”躺在实验台上的男人时不时发出凄惨的叫声,实验台的底部硬生生被314掰坏,可是他依旧没有得到解脱。

    不过其中的回程要令人更加痛苦难熬,体内仿佛有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血肉,痛痒中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瘾,束缚的工具将314手腕勒成了紫红色,314面目狰狞地想要尽早得到解脱,周围的研究人员麻木地加大注射量。

    傅筝生的手按在了傅晔的肩膀上,让小傅晔明白了这里的残酷。

    “不听话,这只是小惩罚而已。”

    没有实力,只能任由宰割。

    这是小傅晔明白的第一个道理,漆黑的瞳孔倒映着314痛苦的模样,因为这个,所以314才想要‘自由’吗?

    314的态度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了解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了解到了傅晔对这个实验的重要性,他不止一次悲哀地看着小傅晔。

    体内甚至有一种冲动,杀了小傅晔。

    可是他又无比清楚,傅晔只不过是这一次实验中最成功的一个,傅筝生一定还有其他的实验体。

    的确,傅筝生每次的药物改革,都是从上一代中吸取经验教训,可是药剂量不够狠,第二代存活了五年的有十几个,却没有一个达到傅晔和314那样的水准,甚至还有几位是勉强苟活下来。

    还没有等314下定决心,小傅晔就开始了第二波逃离实验室的计划。

    他灵敏地避开激光扫射,一路沿着摄像的四角,站在感温系统前,冷静地观望了一段时间。

    要降低体内的温度,再不济也要让手上的温度降下来,小傅晔抬起手,反复握拳再松开,闭着眼睛感受体内血液的流动,尝试操控自己的血液,调节自己的温度。

    无疑,他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第二扇门,再往前是很普通的一道黑色铁门,小傅晔没有踏进去,他抬起头先是搜寻摄像头在哪,熟练地避开所有的监控设备,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前行,没有任何响动。

    手指碰到铁门,门顶的小探头突然转向了小男孩——

    傅晔身体后倾,右手撑在地上借力,躲开探头的扫描,来回几次,小心地试探该如何打开大门。

    ……

    314因为上次元气大伤,傅筝生停止了他一周的药物灌输,注射了致幻剂消散他的体力,他正躺在床上休息,结果听到小男孩在喊自己。

    “314,”傅晔伸手抓住314的衣角,“我带你出去。”

    一瞬间,314觉得自己在做梦还没醒。

    这个梦还有些荒唐,他不是第一回梦到自己要出去,只不过梦境的结尾都很凄惨,这会荒谬到……一个小孩子说要带自己出去。

    他神情恍惚地跟在傅晔身后,身体上的痛感还在,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直到他真正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小傅晔难得多了说话的欲望。

    “我之前出来发现不对,”小傅晔指着天空,“它是墨蓝色的,而且也没有云。”

    314此时一阵嗡鸣,眼眶湿润起来,他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出来了……?”

    小傅晔没有听到他言语里的不确定,“嗯,我打晕了其他人,已经没有人可以拦住我们了。”

    他带着314,一路都没有避开监控设备,之前是为了探路,不暴露自己的踪迹才这么做的。

    314想起了小傅晔前面说的话,猜测小男孩应该在半夜就出来过一次。

    内心震惊起来。

    他哪怕对这个实验没有什么好感,却也明白傅筝生想要做什么,傅晔已经很接近傅筝生梦寐以求的完美人类。

    他伸出手按在傅晔的肩膀上,力道很重,赤红着眼,“你记住,这一切是我让你做的。”

    314从来没有放弃杀死傅晔的念头,现在杀意却消散在空气中,他蹲下身子,对着小傅晔,一字一顿:“记住,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早在傅晔和314走出实验室以后,所有的警报已经响起,傅筝生正在另外一处观察第二代的状态,接到通知以后气疯了。

    秘密派人去找回314和傅晔,傅筝生眯着眼,告诉他们314可以不用留情,必要时击杀,留下傅晔即可。

    如果314死了,也会给他们争取一点抓到傅晔的时间。

    314没有时间带着傅晔享受他嘴里‘五彩斑斓’的世界,他要在最快速度内将这个实验室的一切揭露出来。

    不过傅晔不可以带过去,314知道,如果一切暴露了,傅晔接下来的一生也绝对不会平静,他会被人类视为怪物,视为异类。

    他也不放心将傅晔随意安顿在一个地方,两个人只好一起赶路,同时嘱咐傅晔按他说的做。

    傅筝生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无论是314的老家,还是所有的媒体中心都有人在监控,314很机敏,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内心一阵骇然,为什么这种没人性的实验还有这么多人参与其中。

    带着傅晔东躲西藏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很快就焦躁起来。

    小傅晔却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的世界原本色彩单调,以为实验室就是全部,他默不作声地跟在314后面,心里琢磨,这就是自由的滋味吗?

    感觉还是很不错。

    傅筝生的动作很快,314不能带着小傅晔在大街上蹿逃,监控设备会留下他们的踪影,但是很快,傅筝生的人还是找到了他们。

    傅筝生也许是此时最道貌岸然的科学家了,他对外宣布了314的情况,将他描述成带有病毒的一位恐怖分子,不过如314所料,傅筝生没有提到傅晔。

    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出奇一致。

    他们被围住了,314紧张起来,他从来都没有对付过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把小傅晔当做了被胁迫的小孩,谁也没注意到小男孩歪着头,细碎的头发掩盖住深不见底的瞳目,借着缝隙,暗暗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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