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枫院清夜先反应过来。她艳丽丰润的嘴唇上绽开一个冷酷而凉薄的笑容:“大前田,把酒寄大人拉到边上,给他几个耳光,帮他醒醒酒。”
朽木银岭一句话没说。他把响河提拔到五席的位置,从小处说,是确实看中了响河才华出众,心思简单忠诚;从大处说,是用响河的例子告诉流魂街那些自命不凡,想当死神的年轻人,和瀞灵廷合作,会有更好的出路。他欢迎响河这样的年轻人加入六番队,甚至愿意委以重任,但这并不代表他允许流魂街出身的平民觊觎他的宝贝女儿。
“清夜姐姐……”晴光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夜,“他不过是喝醉了胡说,你何必如此羞辱他?好歹他也是六番队的席官,你现在竟然让四枫院家的人打他耳光?”
晴光依然脸色通红,羞得话音发抖。
“我就是要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能拿来说胡话。”清夜说完,已经瞬步站到了响河面前,对两个押着响河的家臣命令道:“让这小子站起来。”
两个家臣不明所以,但还是松开了响河。
响河刚刚站起来,脸上就啪啪挨了几个大大的耳光。
清夜打完了响河,依然瞬步回到座位上,两个家臣立刻重新把他按住。
这几个耳光打得又脆又狠又响,把志波翼看得目瞪口呆。志波葵姬夫人虽然也是悍妻,但没有这样恐怖的身手。他忍不住同情且敬佩地看向此时露出了迷之花痴表情的四枫院九矅,心说这两口子当初结婚没人看好,但说不定出乎意料地天造地设,恰如什么锅配什么盖。
“晴光丫头,我亲自给他醒酒,不算羞辱他了吧?”清夜笑得得意而刁蛮。
志波翼实在受不了此时此刻九矅一脸“你看我老婆大人多么美丽动人强悍聪慧,连打人都好看”的表情,大声咳嗽了几声。
这几巴掌激出了响河的血性,他大声对着几位当主喊道:“我没喝醉!朽木大人若是要罚我胆大包天,就罚好了。我不后悔也不抱怨。四枫院殿何必用醒酒当借口羞辱捉弄我!”
银岭气得脸色发白:“这小子疯了!”
志波翼在银岭拔出斩魄刀前的一瞬间按住了他的手腕:“银岭,别太较真……”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晴光倒吸冷气,接着叫到:“羲和,你住手!”
好家伙,他刚刚只注意到了银岭,没想到宝贝儿子羲和竟然冲过去揍了响河一拳。这一拳力道如此之强,两个家臣没拉住响河,响河直接往后飞了出去。响河彻底不管不顾,竟然冲上去回敬羲和一拳。
望舒很少见到人打架,看见这场面,吓得惊叫了一声:“羲和哥哥,别打了!”
“都住手!”晴光一声娇喝。家臣们总算拉住了羲和、响河两人。
晴光站起来。这时候她不仅脸颊是红的,连眼圈都气红了:“志波羲和,清夜姐姐刚才是要给他解酒,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羲和顿时哑口无言。
“六番队或者朽木家照顾不周,得罪了你,你告诉我或者告诉父亲都行,你现在这算什么?”
晴光接着直直地看着响河,在场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人见过长大后的晴光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眼中含泪。高傲的天女此时落在了凡间,活了,有了喜怒哀乐。
响河沉迷而负罪地看着几乎落泪的晴光。世间怎么会有美成这样的人啊!
“你现在立刻离开,别在这里给六番队丢人!”晴光咬牙切齿地命令响河道。
众人依然不知所措。响河则脑中一片空白。
银岭怒道:“把他带回队舍里关起来!”
众人赶紧把响河带走。
“姐姐,别生气……”苍纯的声音有些发颤发飘,仿佛他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我也没想到……否则我不会让酒寄过来……”
听见苍纯的声音,晴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比擦汗还轻描淡写地擦掉眼泪:“我没生气……苍纯,这不是你的错,是别人喝多了犯浑!”说完晴光瞪了羲和一眼。
羲和顿时十分不服气:“是响河那小子先瞎说,你怎么怪我?晴光公主,你别出了什么事都看我不顺眼!”
“哈,那么请志波羲和大人做一件让人看得顺眼的事。别有事没事就找我们六番队队士的麻烦!”
众人看一向沉稳的晴光公主竟然和志波羲和这个炮筒子吵起来了,都愣住了。而望舒却看着苍纯。苍纯脸色白得吓人,头上渗出了大滴大滴的冷汗。望舒有些害怕:“苍纯哥哥,你怎么了?”
苍纯的旧伤一跳一跳地越来越痛,他知道是旧伤复发,却不想吓到望舒,低声道:“没事……”可刚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他伸手抓住什么东西想站住,可平衡感还是完全失灵。苍纯觉得自己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这才没有继续倒下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个个担心地看着他。原来,他刚刚抓着望舒的手腕,一头撞到她身上。看望舒脸色惨白,似有苦楚之色,他赶紧站好,松开手,这才发现望舒苍白纤细的手腕上早就被扼出几道嫣红的印子。
望舒看着他,又害羞又害怕地把手缩了回去,下意识地护住手中的那束野花。看见苍纯盯着她手腕上的红印子看,望舒又赶紧把手藏在花后面。
“抱歉……扫了大家的兴……”苍纯虚弱地说道。
这场尴尬的闹剧终于借着苍纯发病落幕散场。
苍纯休养了好久才终于渐渐恢复。病中他写了一支叫“怜细草”的曲子,连着他书房里的一只陶瓶一起送给望舒,附上一封信,说希望自己没有吓到她。
望舒的回信也别致。她连夜把“怜细草”谱成了尺八、筝、三味线相和的套曲,又附了一幅画,是一捧花草供在苍纯送的陶瓶里。望舒虽然笔力有失稚拙,但这幅画画得意境清幽,想来那瓶花草本身应该更加秀雅可爱吧。
“姐姐你看,”苍纯献宝似的把望舒送来的曲谱和画给晴光看,“连望舒都劝你不要和羲和吵架呢。”
晴光拿着信,反倒冷笑起来:“你操心羲和那家伙做什么?横竖他这辈子就是个不懂事的性子,无可救药。多大的人了,还不如望舒懂事。苍纯,你以后也犯不着为他费心。”
苍纯耐下性子劝解:“姐姐,莫非你还是为酒寄响河的事生气?我听说,父亲只是罚了他禁闭反省,革了三年薪奉。胡言乱语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重了。父亲毕竟有几分惜才之心,看见响河这样的人,想方设法要用上他的本事。至于羲和,他从小就是个‘说不得’……”
“既然‘说不得’,那以后少提他。”晴光不耐烦地打断苍纯的话。
苍纯不知所措。姐姐很少这样烦躁、生气。以前,就算是下人或者家臣们以为她年纪轻,又是女孩子,故意偷奸耍滑或者给她难堪,她都一笑置之。接下来,这些下人或者家臣很快就会明白为什么不能看轻晴光。
但这次晴光却几乎像个生闷气的小孩子,除了生气无计可施。
苍纯的旧伤复发总算养好了。他去六番队点卯,这才知道在那次响河“表白”之后,尸魂界出了大规模的町人叛乱。羲和主动请缨平定叛乱。其实,响河被父亲提前放出来,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战事紧急。
“町人?怎么会发展到叛乱的程度?”苍纯问。
银银次郎回禀道:“我们和商帮的打手动手的时候,商帮老大的养子带着人也冲过来帮忙助威。当时打得着急,那些小子们和打手们一样蒙着脸,谁看得清楚到底谁是谁。那几个瞎帮忙的小子都死了。町人们借此造谣,说死神滥杀无辜。没想到真有人信,町人招募了一群打手,竟然占了一片地方,要和瀞灵廷画地而治。一开始没人觉得这群乌合之众能翻出什么风浪,但没想到加入的町人和游民越来越多,他们的地盘也越来越大,前几波派去平叛的竟然都失败了。”
苍纯拿起几篇战报,翻了翻,果然情况紧急:且不说叛军已经在短时间内占领了尸魂界近十分之一的区域。更惊人的是,参与叛乱的已经不只是町人了,也有想趁乱投机的武家贵族。战况危急时,武家贵族们恐怕也不会太过顾及“家学不能外传”的规矩,甚至还会通过联姻、收养子的方式收编拉拢平民出身的死神。叛军的规模和战斗力可能会加强。难怪父亲能容忍响河对晴光的冒犯了。
“出了这种事,我竟然只在家里养病!山本总队长和朽木队长还要增派人手吗?番队里执行其他任务的人手还够吗?还有物资……”苍纯急迫地问。
苍纯称自己的父亲为“朽木队长”,是因为这里是六番队的队舍。银岭规定,在番队里只有上下级,没有血缘、姻亲关系。
“额……”银银次郎面有难色,压低声音对苍纯道,“您可饶了我们吧。当主大人吩咐过。您没全好之前,让您请假……”
苍纯刚想说话,银次郎就立刻满脸比流浪猫狗还可怜巴巴的表情盯着苍纯,恨不得下一秒就两眼含泪,发出“嗷呜嗷呜”的悲鸣声,同时摇起尾巴。
“苍纯大人,您想想,番队里未必就缺那么一个两个的人,可您要是再病一场,大宅里真的要翻天了。现在当主大人不在,大宅里的事情都是晴光公主管的。您要是有个好歹,晴光公主非得骂死我们不可……苍纯大人,求您了,请假吧……”
“银银次郎,你别拿这样的话搪塞我。你以为我不会问别人?”
“少主的一片心意我们领了。可是当主大人就是这样吩咐所有的人。谁都知道晴光公主最爱护您。您问谁都一样。”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苍纯忍不住低声说道。
“怎么了,少主有什么吩咐?”银银次郎没听清,也没听明白。
“我是说,既然父亲如此关照过,我恭敬不如从命。”
银银次郎顿时喜笑颜开地恭送苍纯打道回府:“请假的文书我帮您写就好。少主保重,少主慢走!”
可看着苍纯瘦削的落寞背影,银银次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如果不是知道少主的身体真的受不住,他也不会抬出银岭和晴光轰走苍纯。
但不把苍纯轰走还能怎么办?就算苍纯只是管文职和物资,那也是随时会有突发状况,任何时候说忙就忙起来的,毕竟千里用兵粮草先行,一点错也不能有。到时候不让苍纯管事,扔一个闲职少主过去,是给管事的人添乱;让苍纯管事,他相信苍纯少主一定能把一切料理的井井有条,但万一苍纯累病了怎么办?若找人替代,则无论如何交接时都会引起一定的混乱,倘若出事,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如果真的让苍纯和其他人一样带病坚持,除非确保对前线和供给和支持万无一失不然不需休息,那么万一苍纯病情加重怎么办?
不出事皆大欢喜;但出了事,无论哪种情况,只怕都会有几个正好摊上事的倒霉鬼不得不切腹谢罪。所以,银岭这次不让苍纯参与战事,不仅是心疼儿子,也是体恤下属们的难处。
银银次郎不怪别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苍纯少主却在偷闲养病,也不眼红志波家的少主建功立业,朽木家的少主“一事无成”。要怪只能怪织原家竟然敢谋害少主和夫人。如果没有织原家,绫晖夫人一定还健在,晴光公主不用小小年纪就帮着父亲打理家务,苍纯大人也的身体也不会这么糟糕了。想到这里,银银次郎恨不得立刻看见织原家倒大霉,栽大跟头。
不过,这次叛乱,叛军之所以能抢占先机,只是因为瀞灵廷和护廷十三队一开始没有估计清楚对手的实力,掉以轻心。一开始让叛军赢了几场小仗之后,护廷十三队一时失了士气。但是双方的势力对比毕竟悬殊,论地盘,只算流魂街是一比九;论人力,叛军是临时组织的乌合之众,护廷十三队一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编制严整的正规军。几场硬仗打过之后,叛军开始出现颓势,朽木银岭终于有空回朽木大宅了。
“父亲大人辛苦了。”苍纯和晴光高高兴兴地在大宅门口迎接银岭。
“苍纯的身体可好些了?”银岭仔细看了看苍纯的脸色,比几个月他离开大宅时并没有好太多,还是一幅苍白憔悴的模样,“现在战事越来越顺利,你不必担心我,只管自己养好身体。”
银岭心想,也不知道瀞灵廷的混乱还要持续多久。必须趁着现在他还能打能动,把流魂街上所有不安分的势力摆平。万一等他年老体衰时,苍纯的身体又没好,朽木家顶着树大招风的“瀞灵廷正一位”的头衔,只怕会招灾惹祸。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过饭,自然又有说不完的话。银岭并没有对晴光和苍纯讲战事如何紧急,战场如何危险,只是讲这次平叛,哪家的子弟作战勇敢,哪家的少主足智多谋,晴光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苍纯却越听越神色飘忽。最后,银岭想着苍纯或许是有些倦了,便对他说:“我还有一些家里的杂事要问你姐姐,你累了就先休息吧。”
苍纯依然是淡然地笑了笑,对晴光说:“一直在麻烦姐姐,实在抱歉。”接着就施礼、退下了。
晴光目送苍纯起身离开。刚刚苍纯对她说话时,姐弟俩对视了片刻。那一瞬间,晴光看见,苍纯虽然在对着她笑,但眼神无比悲伤,无比自责,仿佛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被压在千斤巨石之下,马上就要碎裂似的。那几乎是生无可恋之人和世界诀别之前的悲伤眼神。
晴光正揪心、迷惑,银岭却开始进入和晴光之间的正题:“我这次也在替你留意。我刚刚说的那些人,你可觉得有谁不错吗?”
晴光回过神,纳闷了一会儿,说道:“父亲,您如果想赏赐谁,和山本总队长商量着直接论功行赏即可。护廷十三队的赏罚我可不好插嘴。”
“我不是说赏赐哪个队士或者家臣。我是说你的婚事。我今晚说的那些人,其中可有你中意的?你的年纪也差不多了。我不想让人议论,说朽木家没有主母,当主就耽误女儿的青春,不让她嫁人。你不论嫁到哪一家,都不必想着我,你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我不打算续弦。但苍纯能顶替你打理家务,等他娶妻之后,他的妻子也能打理。”
晴光抿嘴一笑,“只让苍纯打理家务,他会闷死。再说,您看志波家的望舒公主可是既能快刀斩乱麻,又能心细如发之人?”
“你问那个小丫头做什么?”
“苍纯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望舒的一颗心早就在苍纯身上了,苍纯也喜欢他。父亲大人,您觉得苍纯和望舒这两个怎么样?”
银岭仔细回想了一番:“望舒这丫头,心思单纯,又会体谅人,论年龄相貌,和苍纯也算般配。不过她只是志波家的养女,而且葵姬的心思我不是看不出来,多半就是为了以后联姻用的。我不是不想和志波家联姻,只是这样的联姻对象,实在没什么意思。而且她一门心思又只在舞乐上,别的事情毫无主见,中等贵族家的主母也当不得。实在别无选择,选了也不错。但有和她才貌相当,且更能持家的女子,那就未必一定是她了。”
“可苍纯喜欢她的话,怎么办呢?”
银岭笑了笑:“苍纯是哪种喜欢?我们朽木家和志波家的孩子从小玩大的,自然相互都熟悉亲热些。但童蒙烂漫时,只要两个孩子不是针锋相对,总能玩到一起。可长大了,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我早就和苍纯说过,儿时玩伴中,男孩未必都能提拔成家老,同理,女孩子未必将来就能做般配的夫妻,甚至是合格的侧室。……好了好了,我和你说你的婚事,你怎么又扯到苍纯身上了。”
银岭说完,看见晴光低下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问道:“怎么忽然不说话了?难道我说得不对?”
晴光长叹一声,抬起头:“父亲说得没错,儿时玩伴未必就是般配夫妻。我也好,苍纯也好,只怕都要为朽木家多考虑些。”
“唉,你也不要想太多。朽木家的公主,没有哪家敢怠慢,你只要选你中意的。”
“父亲觉得酒寄响河如何?”晴光没想到。当她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如此平静。心理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听到父亲说“儿时玩伴……未必将来就能做般配的夫妻”那一瞬间的触动。
银岭呆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晴光继续说道:“父亲提前把他放出来了,可见六番队和朽木家需要他的能力。有他在,以后朽木家也不一定非要苍纯上战场了。”
银岭仿佛没听懂晴光的话:“你……晴光,你是不是怪我对他的处罚太轻了,故意拿反话来气我?”
“父亲大人,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是真的这么考虑的。朽木家必须有军功,但苍纯未必真能上战场。所以这个能为朽木家挣来军功的,只能是我的夫婿。酒寄响河出身不高,他没有什么显赫的亲族来和朽木家谈条件。他的军功只能归到朽木家——父亲大人,他是最适合朽木家的人选。”
晴光恳求地看着银岭。银岭忽然想起,绫晖临死前,恳求他一定不要让晴光受委屈,也是几乎一样的神情。
银岭又诧异又心疼:“可是……可是那个臭小子……你不可能看上他吧?”
“父亲大人,说实话,我什么人都看不上。但朽木家需要一个能替苍纯挣军功的人。更何况,他敢在您和清夜姐姐面前承认他仰慕我,已经比那些寄几封酸文假醋的情书,被我的女官骂几句就不敢露头出声的人强许多了。再说,清夜姐姐的夫婿,不也是四枫院家的家臣吗?”
晴光说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豁然开朗的感觉。一直以来的忐忑烦躁都消失了,她仿佛一眼从此时此刻看穿了今后的整个人生,一直看到入土为安的一刻。她的心不可能更安定了——她知道以后应该怎样按部就班地活到死,而安心等死是最让人踏实的事,因为再也不必妄想,不必徒劳了。
银岭还是无法接受:“……晴光,难道你不知道?我到现在都觉得九曜那小子配不上清夜!响河那小子哪一点能配得上你!你如果心里憋屈,等战事结束我再加倍补了他的禁闭就是!”
晴光忽然委屈得想哭。可惜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天,她明白了,朽木家的公主,是不可以委屈,也不可以哭泣的。现在就算逼着她哭,她也哭不出来了。
“父亲大人是否太小看了我的胸襟?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父亲大人仔细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