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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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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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烟柳之地,夜夜笙歌。

    女子画眉描妆,频送秋波,皆为男子万贯腰缠。男子一掷千万,挥金如土,只求女子一夜云雨。

    正如此时,景凤栖难得一身男装,刚走到留春居门口,便有一群穿红着绿的美人拥上来,挽着他和他的贴身侍从小喜子,凑到他们耳边娇滴滴地说着:“公子里边儿请。”

    温声软语,唤得人骨头都酥了。

    来到大景朝的这段日子,景凤栖深刻体会到了古代的娱乐活动贫乏得多么令人发指。

    打架斗蛐蛐那些纨绔子弟的玩乐法子他没兴趣,为了尽快了解熟悉这个世界,他让小喜子每日念史籍给他听,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嫁入齐家后,齐桑终日泡在军营,没空管景凤栖,他乐得自在,除了让小喜子给他念书之外,便以调戏齐陌为乐。

    奈何前几日五皇子景颢终于耐不住寂寞,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齐陌招进了宫。

    而后吟诗作对,风花雪月,醉生梦死,白日宣淫,各色场景景凤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

    没人可骚扰,古籍听多了也颇觉厌烦,况且,作为一名资深腐宅,生活中没有小说和帅哥,就像糖油粑粑没放糖,麻辣香锅不加辣,方便面里没调料包,整日憋屈得如出了家的西门庆。

    他百无聊赖,只好把主意打在这京城最大的青楼,留春居。

    “公主,我们回去吧……”小喜子侧身躲到景凤栖身后,瑟瑟发抖,这里的女人如狼似虎,太可怕了!

    景凤栖捂着鼻子,避开呛人的胭脂香味,回头瞪了躲在身后的小喜子一眼:“公什么主?叫公子!”说完拽着人大步往里走。

    留春居能位居青楼之首,不仅因为这里的姑娘才貌超群,更因它暗设南风馆。

    乖巧温顺,嚣张乖戾,弱柳扶风,强壮健硕,阳光健气,阴柔妩媚,各型各样的男子,应有尽有。

    然景凤栖虽自诩节操粉碎机,但真枪实战的时候,还是有些抵挡不住。

    此刻,他已被这些在自己身上摸索游离的纤纤玉手和恨不得将他的脸埋进去的香软酥胸弄得冷汗直冒。

    “停停停停停!”景凤栖使尽浑身解数才方肉体堆里钻出来,吼叫着站起身,跳到房间门口贴着门,双手还不忘护住重要部位,吓得紧闭双眼,大声道:“老子要找男人!”

    世界瞬间安静如鸡。

    景凤栖睁眼,便见小喜子一言难尽地望着自己,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装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各位…嗯…小姐姐,方才一时情急口误,在下的意思是,在下实在受不起这等艳福,烦请姐姐们手下留情。”

    “哎呀,早说嘛,世子原来好那一口呀!”一位稍年长些的女子瞧见景凤栖这副模样,瞬间了然,朝房门方向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世子无需害臊,您等着,奴家这就替您叫咱家姑娘来,放心,我一定请姑娘帮您找一个‘壮’的……哈哈哈哈哈……”

    刻意把“壮”字拖得很长,说完还戏谑的伸出手指摸了摸景凤栖的脸,然后示意他让开路,便开门出去了。

    其他女子见状,也跟着哈哈笑着走出门去,经过景凤栖的时候都不忘摸一摸他的脸,害得他被香粉味熏得差点窒息过去。

    好容易等人走光,景凤栖赶紧打开窗户透透气,使劲搓着鸡皮疙瘩不消停的手臂。

    稍稍缓过气来,便听到身后传来嘤嘤哭声,冷不丁感到一阵恶寒。

    他抽抽嘴角,懒得理会这哭声,继续在窗口做着深呼吸。

    然而哭声的主人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居然还哭出了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节奏感。

    景凤栖忍无可忍,转身对着小喜子吼道:“有完没完!你这是要哭出一场琼瑶剧咋的?”

    小喜子蜷着身子,坐在地上,俨然一副受尽□□的小媳妇模样,打着哭嗝抹眼泪:“嘤嘤嘤,嗝,公子,嗝,我,嗝……”

    “行了行了行了!知道你被占便宜了。”景凤栖受不了他这副样子,一脸嫌弃地走过去把他拽起来,撇撇嘴角,而后笑着安抚道:“乖啊,别哭啦,回头给你买糖葫芦吃。”

    唇似轻粉桃花,目若含春香杏,俊秀翩逸的青年笑起来,有安抚人心的魅力。

    “嗝,真的?”小喜子望着尽力笑得一脸温柔的自家主子,止住哭,严肃地问道,一副你最好别骗我,要是骗我的话我一定哭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景凤栖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捏住小喜子的脸颊往两边拉,□□够了才回答他:“真的!公子一言,十马难追。”

    小喜子终于破涕为笑,笑声伴随着短促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景凤栖赶紧让小喜子把眼泪擦干,自己靠坐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吩咐小喜子给他喂葡萄吃,俨然一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模样,悠悠开口:“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女子,景凤栖眼前一亮。

    本以为勾栏院的老鸨都是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没想到这留春居里的却是个素雅的美娘子,难怪大家都叫她姑娘。

    白衣似雪,黑发垂髫,只一缕青丝随意束起,用白玉簪斜插着。

    若不是一双微挑的单凤眼带着媚意,倒真像不染纤尘的月上仙子。

    女子推开门的瞬间愣了一下,但仅一瞬便恢复如常,挂起一丝笑意向房中人行礼道:“阴姬见过公子。公子瞧着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这位女子模样生得俊秀冷艳,可此情此景却总让人觉得怪异。

    出尘脱俗的气质与如丝媚眼集于一身,红飞翠舞的青楼中混入一抹素白,本应是低调淡泊的模样,如今反而显得格外亮眼。

    不知她如此装扮是为与自己的身份划清界限,还是反其道而行,夺人眼球。

    “咳咳……”景凤栖尽力甩掉心头的诡异感,压低嗓子假咳几声,装模作样地吞了一颗葡萄,朝站在床边的小喜子使眼色。

    小喜子心领神会,也学着景凤栖的模样清清嗓子,挺直了背,微仰起头说道:“听好了!我家公子,乃齐渊侯世子齐桑是也!”

    话音刚落,小喜子看到阴姬脸上的表情有崩裂的趋势,以为对方不相信,从腰间摸出一块黑牌,朝外一面规正地刻着“齐府”两个大字。

    他伸直手臂让阴姬看,生怕对方看不清楚,还刻意朝前走了几步,将牌子举到阴姬眼前。

    若不是多年来形形色色的客人见过太多,阴姬脸上这个笑容一定早就挂不住了。

    她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再次行礼道:“见过世子,刚听红娘说,世子似乎不近女色。”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景凤栖,“不近女色却来我这留春居,妾身斗胆,世子可是有龙阳之好?”

    “咳咳咳咳…”景凤栖猝不及防被葡萄呛到,当面被人这么问还真是羞耻,他让小喜子帮着顺了顺气,顶着大红脸回道:“额…额…是…呵呵……”

    阴姬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低头掩饰着眼底的冷意,敷衍着扯了扯嘴角,语气却很恭顺:“不知您可有中意的小倌儿?”

    “要会讲故事的。”景凤栖随口说道。

    阴姬抬头,有些讶异地看了说话人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恭顺地应着:“请公子稍事休息,妾身这就叫人来服侍公子。”

    说着转头小声嘱咐了身后的红娘去叫人,回过头走到圆桌旁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对床上人说道:“茶凉了,妾身替公子换一壶来。”

    景凤栖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阴姬拿着水壶便要退出房间,转身时,裙带翩飞,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幽幽清香。

    待人出了房间,景凤栖重重地吸了两下鼻子,感叹道:“还挺好闻的……没想到这么俗气的地方,竟然有如此不俗的女老板,连身上的熏香味道都不落俗套。”

    小喜子也学着猛吸几口气,应和道:“这香气真的很奇异,奴才在皇宫这么多年也从未闻过。”

    景凤栖抬手给了小喜子一个爆栗:“又奴才奴才!说多少遍了,不许说奴才!”

    小喜子吐吐舌头,不好意思低头应和:“是。平日里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他心下感激,主子从不把他们这些奴才当下人,平日生活起居力所能及的事情也都自己完成,能跟着这样一位主子,兴许是他们这种人最好的归宿了吧。

    半刻钟不到,就有人敲门进来,来人是个瘦小的男子,骨架也小小的,淡青色的长衫挂在身上有点松垮,手中端着茶壶。

    虽打扮成一个素面书生,却也掩盖不住浓浓的脂粉气,眼角含春,走路的时候还刻意突显自己的身段。

    景凤栖嘴角抽抽,那位美女恐怕对他说的“讲故事”有些不可描述的误解……

    男子放下茶壶,行了礼,便被景凤栖招呼坐下。

    “额…这位小兄弟…”景凤栖还在斟酌该如何打开话头,便听到一个带着媚意的声音。

    “世子叫奴家春心吧。”春心说着将身子朝景凤栖身上靠,柔若无骨。

    景凤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没让对方靠上来:“那个…春心是吧?名字很适合你,呵呵…”

    他咽咽口水,磕磕绊绊地问道:“你…会讲什么故事呀?”

    靠,这比跟男神表白还要紧张和羞耻的感觉是什么鬼……

    可千万别回答他是□□呀,谢天谢地。

    “呵呵,那就要看公子您想听怎样的故事了。”尾音勾人,说话间还不忘抛个媚眼,这分明是在说老司机开车稳,快车慢车绝不刹车嘛。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没有耽美小说看,想找个小倌单纯地给自己讲个十分清水的故事啊!

    景凤栖有些吃不消,忍不住想想齐桑那张冰块脸平复一下心情。

    春心看到景凤栖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满意地勾勾唇:“看来公子并不心急,也对,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呢。”

    说着又朝景凤栖送去一阵秋波,顺手端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热茶,分别递到景凤栖和小喜子面前:“公子先喝杯热茶吧。”

    正纠结怎么接话的景凤栖有种瞬间得救的感觉,连忙向站在身旁的小喜子使个眼色,让他赶紧喝,然后自己也端起茶杯,装装样子用杯盖拨了拨茶叶,准备喝茶。

    突然,一个身影从窗外飞进来,正撞在景凤栖身上。

    景凤栖猝不及防,跟着身影一起摔倒在地上,茶杯跌落破碎,茶水泼洒,浸湿了两人的衣角。

    景凤栖未及反应,压在身上的人便抱着他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伴随着春心的尖叫声,一道刀影狠狠地落在景凤栖耳旁的地面上,地面瞬间被划出一道刀痕。

    春心早已吓得惊逃出去,黑衣人步步紧逼,刀锋凌厉,划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破窗之人抱着景凤栖朝床边滚去,黑衣人的刀砍在床板上,因用力过猛,陷了进去,一时无法拔出。

    破窗之人趁着间隙,慌忙从地上爬起,顺势拽起景凤栖向门外冲去,徒留小喜子昏迷在地,不知死活。

    景凤栖还未从翻滚后的天旋地转中恢复过来,便被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衫的男人拉着跑路,脑袋宕机,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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