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总是来的很快,不过十日光景,就有乘銮来接他。
这十日,潋涸仙君说到做到,公开声明支持北冥家族,祖父宣布将举族附庸于潋涸仙君,别的不说,北冥家族至少保住了。
对于自己被“送”给潋涸仙君,北冥千宴觉得没有什么。
自己生养皆是在家族,临走之际却不存在割舍不下的感情。
大抵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琥呲兽有着“千里绝骑”的美称,北冥千宴打了个瞌睡的功夫就到了仙君府域。瞭望无边的地界,各种奇珍异植彰显主人的财势。
有个长相刚正的侍从,道:“这是我家主人的私院,小公子还是第一能入住的客人。”
这规模只是私院?
什么第一不第一的,都是住的地方,区别大吗?既来之则安之。
顺着婢女指领的路线转过无数岔路,这院子看着大,构造也复杂,貌似有些地方还布置了阵法结界,一个乱走恐怕要“凉”。
北冥千宴起初还能记记位置,不一会就给转迷糊了。
难不成就是为了不让人逃脱专门这样设计的?如果真的是,他只能道一声佩服,反正他是走不出去了。
弯弯转转走了老久,他没什么,但他的随侍余柏走的直喘粗气。自己出来也就这么一个小侍从跟着,可别累出个好歹,他就没人可用了。
潋涸仙君府域的下人?算了吧!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没那个胆用人家的人。
“请问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婢女头也不回。
北冥千宴看向余柏,她说快了,你忍忍。
余柏:……咋觉得不靠谱。
又走了老久,连北冥千宴也感觉腿跟灌了铅似的,不由悚然,这“快了”的水分挺大啊!婢女不觉得累?腰杆还那么直。
在主仆二人十分“艰苦”的时候,引路婢女终于停了,停了!
“哟!小公子这是怎么了?瞧这一脸苍白的,肾不好?”那娇俏的婢女说出来的话简直能气死人。
余柏年纪与她相仿,又走了一肚子火,不敢当着主子的面发泄,这小小婢女一句话彻底让他开了闸:“我家公子肾好不好,于你何干,谁像你,铁定没人要的丑女。”
“你说什么?你一个小小仆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也只是个小小女婢,说的跟你是这的主人一样。”
“你……你说谁是女婢?”秀丽的面孔气的通红,服饰简单,却是看不出来什么材质。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莫非方才眼拙了,这女婢真是这家主人?主人不是潋涸仙君吗?难道是女主人!
越想越有可能,北冥千宴回个礼:“姑娘大人大量,我这侍从未见过世面,多有得罪,我在此代他向你道歉。”
“你,你们,你们给老子看清楚,我是男的,男的。”
余柏如遭雷击,北冥千宴没比他好哪去,这女……呸,男子身材娇小,容貌清秀,说他是男的,谁信。
“小兄弟,真不好意思了,是我等的错。”北冥千宴接受能力比较强,世界之大什么奇人怪事没有,淡定淡定。
“你!怎么可能……唔。”余柏就没那么宽的心了,还是不信,北冥千宴怕他祸从口出,赶忙捂住他的嘴,一脸歉意看着那男子。
“算了,毕竟是小地方来的,见识少,我不跟你们计较。”
感觉手下余柏的挣扎,北冥千宴扣住他的双手,附耳道:“余柏,这不是可以任由我们做主的北冥家族,到了这,你的性子该收收了。”
余柏动不了,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北冥千宴才松手放开他。
男子斜眼傲慢极了:“闹腾完了?闹腾完就给我进去,主人脾气可不像我一样好。”
北冥千宴:……
余柏:……
兄弟,你就没有发现这话说的很有歧义?背后说你主人的脾气差啊喂。
二人装聋,走人,再不走还不知道会出点什么。
“等等,你,就你,你留下。”清秀男子指着余柏。
“你故意的。”余柏大喊。
“呵,主人与客人见面,你一下人跟着碍眼。”
“你……”
眼见情况又要一发不可收拾,北冥千宴抬手打晕自己的小侍从。
诚恳对男子道:“余柏不懂事,多有得罪,抱歉。”
“哼!”
“可否拜托小兄弟,安置下余柏。”北冥千宴手扶着昏睡的侍从,十分无奈。
“看在你这人挺会说话的份上,我答应你。”挠挠头,嘿嘿笑道:“别小兄弟小兄弟的叫我,我有名字,我叫叶七狸。”
不给北冥千宴回答他的机会,叶七狸拖着可怜的余柏风风火火的跑了。
这潋涸仙君府的人怪有趣的。
推开楠木的大门,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这是潋涸仙君的书房吧!正堂中央放置案几,案几笔墨书卷俱全,东西不多,但……
北冥千宴看着砚台,这是墨玉的吧!毛笔笔杆拿起来闻闻,香的,沉香木!堂上挂着幅画,那是用双颜所做的画吧!(双颜:灵界特产颜料,六界少有,一般为女子妆容所用)还有那堂下摆放的瓷瓶,深海荧泥烧制。
这还只是他认识的。
有钱人啊,比不起。
嗯?不是潋涸仙君要来见我么,怎么没人。放开神识,感觉西方有生命迹象。北冥千宴不紧不慢朝着西而去。
西阁,阁门大开,仅一纱帘遮挡,北冥千宴试探问道:“潋涸仙君可是在。”
无人应,没人?
撩起纱帘,北冥千宴踱步跨入,湿热的空气飘渺的白烟,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偌大的水池占据整个里阁,浓雾中,不着寸缕的身体隐约呈现在眼前,糟了!
“谁!”磁性的声音带着怒意。
想逃来不及了,北冥千宴压下翻腾的气血,“千宴不知仙君在沐浴,仙君恕罪。”
“北冥千宴?”
“是。”
“呵呵,你,很好。”
豆大的汗水顺着发际直流而下,完了,提早要“凉”了,余柏我对不起你。
“还要看多久,仔细本君挖了你的眼。”无形的怒意简直要化为实质。
北冥千宴愣然,这是不追究的意思吗?应该是吧!
彼时空气一滞,喉头腥甜,他不敢再待在这,拔腿就跑。万一潋涸仙君反悔的怎么办,多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命,不,两条命。
跑到林木丛,北冥千宴吐出卡在喉间的一口血。嗯!舒坦了。
在雾气和汗水的双重浸泡下,他浑身湿透衣衫不整,好不狼狈。所幸没见着有人路过,不然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难道不是吗)
最近还是不要再见潋涸仙君,小命还是很重要的。他远离故土,可不是来送人头的。
整理好衣物,运法烘干。北冥千宴从袖口掏出叶七狸走前塞给他的路线图,找自己的住处。
“凌虚苑?”名听着不错,不知道宅子怎样。
七拐八拐,即使对府域漫长的路程有了心理准备,北冥千宴依然走到腿酸,才到。
你问为什么不用法力?别闹了,禁制到处都是,乱用法力随便触碰任何一个都有得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