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曲折的小河从山顶缓缓流入山脚,水潭边妇人们浣洗衣物,俨然一副平和的情景。
村庄的名字叫从云,皆是因村子傍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居,而此刻从这座一望无际的山峰中出现一个人影,其中一个妇人看见那人,惊呼。
飘渺白衣随风轻扬,虽然隔的远看不清大致面容,但仅只轮廓就可见其不凡,村民都以为降下仙人。先不说这山险峻,傍山的村中好手都不敢轻易攀爬,这人一身白衣从山上下来丝毫不见污垢,再加上远胜常人的容貌气质,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相对于村民的惊叹,膜拜,诚惶诚恐,白衣人显得很平静。看着纷纷跪下叩拜的人们,柯宴,也就是白衣人有点糟心,微扶了下额头,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至此揉了下因回忆而发疼的脑袋,不禁苦笑:“病又犯了吗?也罢,有没有记忆也是一样。”
随即柯宴低头看向跪了一地的人,心想:“……这是在做甚!”
有几个胆大的一直在偷瞄少年的几个村民看着貌似对眼前事很迷(真相)的仙人,试探性的问着:“仙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苦恼?”虽然某个村民无意中真相了,但他胆再大也不敢直接说出来,万一惹怒仙人怎么办。
柯宴道:“无碍,能否告知这附近有没有庙宇,我好在此借住一段时光”。
村民们听罢,又惊又喜,仙人要住在他们这了,就算只是一时,那也是有仙人待过的地方,哪个地方有他们这样的福气。
柯宴可以说颇有些无语,看着眼前情绪高昂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就从诞生开始就没怎么接触过人类,而这些人类如此善变,柯宴表示现在挺懵,于是就默默站在那,最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种尴尬场面。
来人是一名老者,正是从云村村长,其实老人家内心也不平静,但总要有人来主持一切,便卑躬屈膝道:“不知仙人大驾来此鄙处,我待让妇人收拾好屋子让与仙人居住,那庙宇如此残败不堪怎能做仙人住所。”
“没事,只是暂住。”过了一会儿,又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什么仙人。”说完就走向村民刚才指出的庙宇方向。
柯宴走后,村民还没有散去,来了仙人,谁能不激动,至于刚才仙人说他不是仙人,他们才不信,肯定是仙人太自谦了……
那边,柯宴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到了土地庙,确实残破,人肯定不能住这里,但他又不是人,随即抬脚走入,找了个蒲团靠墙坐下,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少年精神好点,便睁眼起身略微打扫了下房间,虽然还是一样的破败,好歹是干净了点,于是少年就住了下来。
偶尔不打坐修炼的时候,柯宴就努力回想,他感觉好像有什么挺重要的事情被他忘了,在经过一些时间的修炼加持后,还真的有了些收获,他好像在躲什么人,什么人呢?每次回忆到这,柯宴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便不再强求,好歹知道一点了。
“躲人,应该是仇人吧!不然做甚要躲,以后自己小心些罢。”
柯宴从自己那不多的记忆中,除了挖掘出躲人这个重要的事情外,还在翻找身上的物品时,发现腰间一直戴着的玉佩好像是个储放身外物的芥子,空间不大,聊胜于无,并且在玉佩里发现了一些相当有用的东西,一个卷轴,几个瓷瓶,一些钱财。
瓷瓶打开闻闻应该是药膏之类的,钱财不必说,卷轴记载了一些往事,后面还特别标明柯宴两个大字,自己的一些习惯还是知道的,比如习惯在自己所有物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柯宴心想:“难道我以前也失忆过?”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柯宴也就不再费那个脑筋了,翻开手中的卷轴来看,没要多久就看完了,柯宴梳理了一下刚才看的内容,一点也那是自己写的,废话连篇。
那卷轴写的密密麻麻,看着写的多,然而就表达了几个意思而已。
他是妖,是个什么妖,翻了几遍卷轴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这条没什么用,他是人是妖就算失忆了也心知肚明,而是啥妖这种有用的信息上面又没有写,他失忆了,忘了用法力恢复原身方法,否则也能看看自己原身是什么。
还有一个发现,就是在卷轴写的很多地方都有一个他,他是谁,又没有说,但从字里行间看的出自己对这个他的忧愁,烦闷,甚至恐惧,结合一下先前的记忆,这个他,会不会是要躲着的那个人,难道真的是仇人?
柯宴觉得自己真相了,看来以后真的要小心了。
然后收拾了一下行李(那个玉佩),准备明日就走,有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仇人,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连累其他人,打定注意就早早睡了。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柯宴起身就准备离开,发现土地庙前有一个小童“偷偷藏在”庙门后。
柯宴:“……”
小童还不知道被发现了,蜷缩这身体,小心藏好自己,但那个庙门太破了坑坑洼洼很多地方都腐蚀掉了,小童穿的衣服颜色与庙门太不一样,即使尽力缩小存在感,也根本藏不住人,哪怕是个小孩,并且柯宴作为妖,他的眼力自然不差。
从后面绕走过去,拍了拍他,那小童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柯宴“很好心”的扶一把,小童愣愣看着面前有着妖艳精致面容的人。
柯宴任意让他看,他知道自己长的不错,这种被人用惊艳目光看着的感觉很熟悉,开始,柯宴是很讨厌别人看他的,最后挡也挡不住,他也就当不知道,省心省力。
小童看了一会回过神,啊了一声,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为刚才的失礼还是别的什么。
柯宴没心思知道这些,道:“你来此有何事?”
小童一呆,也顾不得脸红,他来这是有事要麻烦仙人,急急忙道:“仙人我家出事了,可不可以帮帮我。”
看那样子几乎要哭出来了,柯宴没说什么,这些村民看起来挺纯朴的,帮一帮也没什么,就当作为给予一个落脚之地的感谢好了。
于是抓住小童的胳膊,没走几步就到村口,小童看这这一幕,比之前更坚信柯宴是仙人,‘我可以亲眼见过了,仙人一定能帮助爹娘和阿姐的。’
跟着小童进了他的家,在门口的时候,柯宴有了不同寻常的感觉,看来确实是出了麻烦的事,等进了里屋,眼前的一幕可以说是有些吓人了。
只见屋里三人脸上都有一些,星星点点金粉一样的东西,这也没什么,但从床上躺着的三人裸露的手脚不难看出,已经完全变成金子那般,这三人无外乎都是小童的家人。
凑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用手轻点额头,这个好像是金钱疮……可是怎么解呢?
想了一会,又有些头疼,无果,“看来还是先想办法缓解一下吧!”
不得不说,柯宴这种情况挺神奇的,失忆失忆,不记得的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些以前作为妖一直都会的能力,起码没有全忘完,不然柯宴也不会这么冷静。
缓解的药并不难配,金钱疮这只是一种可以用药草就可以破解的咒术,对,没错,咒术。
中咒者会从接触的地方开始扩散逐渐硬化,乃至全身,最终变成一块没有生气的金子,给中咒者心理生理两方面带来的痛苦可想而知。
一般会中这种咒术的都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什么地方都有可以出现,墓里尤见最多,虽然他不记得用哪些草药可解,但是有一个更便捷可以消除咒术的方法,咒术都是有施咒者的,只要杀了那个人咒术自然随之消失。
当然这个也是分情况的,如果是这家人的错拿了别人什么东西,杀了施咒人固然简单,于情于理说不过去,若是他人故意为之,那自然是死不足惜。
柯宴十分懊恼,为什么要失忆,现下真是麻烦多,为今之计尽快想办法恢复记忆先。
药一配好,就递给小童,“你将这个给你家人服下,有所缓解,其他……我再想想办法。”
突然发现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小童的名字总不能一直用‘你’代替,便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本来处于家人有救了的喜悦中,又听见仙人问他名字,脸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叫虎子。”
柯宴听后笑了笑,道:“嗯!不错的名字。”
虎子傻眼了,仙人刚才笑了,真好看!!!!!
看着对他发呆的虎子,其实挺无语的,但长期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状态。刚才那一笑仿佛昙花一现。
柯宴觉得没有那么多时间想别的,这次遇到的金钱疮还没彻底解决,他做事是一向是有始有终的,有缓解的药暂时用不着急,怎么解还是容自己再深挖一下记忆吧!
能用平和的办法解决当然用不着暴力。
虎子领着柯宴到自己房里小憩后,就又重新照看家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