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蓉姐儿的奶妈求见
金子卿在听说董莹滟原本是个庶女的时候,心情却因此而轻松了不少,他替自己找到了平衡的支点。
在把自己的那段被人算计的憋屈历史说给董莹滟听的时候,金子卿心里一直都很是忐忑,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堪,竟然是要依靠着一个女子而解决问题,而这个女子又是比他年龄小上一大截子的他刚刚娶进门的小新娘,他骄傲的心在隐隐地作痛,既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他的小新娘。
现在好了,他的小新娘也是有事要依靠着他的,他的骄傲的心得到了一些满足,他金子卿不是那种无用的依靠着女子生存的男人,他是堂堂的义亲王府的金六爷,他的三哥世子金子器如今那样的躺在床上,皇上已经在考虑着把义亲王的封号交给他来承袭了。
只是很多事情一直都很不尽如人意,一是因为他的婚事总是受挫,二是因为他鲜有战功,承袭了爵位的话,那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嫌疑。
如今,金子卿的生活开始有了新的转机,他看到了自己眼前正渐渐升起的亮晶晶的太阳,这些都是他眼前的这个他刚娶进门小新娘给他带来的,而他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他的心里不知为何的隐隐有些不安和痛楚,他很怕她会真的离他而去,这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他对自己开始感到不齿。
谁知,峰回路转,董莹滟的故事给了他希望,他想都没有想就决定要维护她,他要留下她,把她留在他的身边,等他的病真的治好的那一天,他要尽自己所有的努力给她所有可以给她的东西。
有了这样的想法,金子卿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他要让自己强壮起来,就是为了她,他也要争取一切,他真的很奇怪自己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却是那么的真实和坚定,这是他从来就没有感受过的,他发现了另一个自己,这个自己是新鲜而充满活力的,他非常喜欢这样的自己。
对于金子卿的变化,董莹滟也感觉到了,她早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她是一个大龄未婚的成熟女性,对眼前的他的变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只是,董莹滟不太清楚金子卿的这些变化是来自于什么?他心里到底是怎么在作的打算?她毕竟不是神仙,又怎么可能完全知道别人心里所想的东西?
但是,董莹滟很清楚地知道一点,金子卿的这份变化是好的,对她来说是有利的,那就够了。
不过,金子卿突如其来的热烈的情绪还是影响到了董莹滟,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发烫,那是他的那只大手传递过来的,她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很害羞,她竟然有些像小女孩似的害羞了。
可是,董莹滟的心里还有着另一个的声音在提示她:“千万莫要迷失了自己,如此的轻信他人,那是很不足取的。”
兜头的一盆凉水,让董莹滟不由自主地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地从金子卿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小手。
“滟儿,”金子卿很顺口的这么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你了?”
“没有,”董莹滟有些尴尬地笑笑,“妾身看着时辰不早了,六爷现在的情况是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的,妾身唤丫头们进来伺候六爷更衣就寝吧?”
董莹滟原本脸上泛起的晕红尚未褪尽,眼下又由于尴尬更多了几分羞涩的意味,金子卿瞧着她俏嫩带羞的面容,看得有些痴了,嘴唇一张一合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就在不经意间流泻而出:“这屋子里烧着暖炉的,我们同睡一条锦被如何?”
“六爷……”董莹滟轻轻地唤了一声六爷,不止是脸上,浑身上下的肌肤恐怕都泛起了红色。
虽说知道金子卿如今不可能会做些什么,想做也做不了,但是,董莹滟还是浑身发热发烫,俏脸羞得红嫩可人,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分十足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水来的红苹果一般。
“滟儿……”
金子卿突然一伸手,他粗壮的臂膀一下子把董莹滟娇小玲珑的身体环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温润和暖的唇毫无预兆的贴到了她的唇上,深深地含住了她那两片绵薄红艳的娇唇。
董莹滟紧紧地抿着双唇,本能地想要推开金子卿的环抱,可是他的唇却是那样的霸道而有力,丝毫都不给她留下喘息的余地,就这么狠狠地含住了她殷殷的嫩唇瓣,辗转吮吸着,仿佛要把她的美好全都吸进自己的体内。
“回六爷,六少奶奶,蓉姐儿的奶妈求见,说是有急事要禀告六爷和六少奶奶。”
房里的两个人正在纠缠,门外不期传来翠环有些犹豫的声音。
蓉姐儿就是贯丘萍儿所生的那个姑娘,大燕朝的规矩,即便是家里有侍妾的,在正妻进门三日里面姨娘也是不能露面的,要待到第四日清晨,方可依照礼数到正妻房里,给正妻奉茶见礼伺候在旁。
今天是董莹滟嫁进义亲王府的第三天夜间,所以金子卿的妾室她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说来也真是奇怪,董莹滟从金子卿的叙述中已经可以断定,他虽说已有几房侍妾,但是除了贯丘萍儿在意料之外给他生了一个姑娘之外,其余的几个妾室都无所出,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说贯丘萍儿的那次怀孕是意外,那是因为她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竟然想要打掉胎儿,而且害怕是个小子害怕是个小子,可见,贯丘萍儿是避了孕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意外?
而据金子卿所说,贯丘萍儿是被人安插在义亲王府里一个奸细,还有那个医术了得的赵太医,他们混进王府是为了陷害府里的男丁子嗣。
而且,这义亲王府里的奸细还不止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个尚未露面的人更加凶险,这也是金子卿一直都不敢说出实情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由此可见,那被贯丘萍儿称作主上的人是为了要让义亲王府的子嗣断了根基,那他最终的图谋又是为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选中义亲王府?他可以从义亲王府得到什么好处?
既然蓉姐儿的奶妈这么急着求见,金子卿也就只能极不情愿地放开了董莹滟娇弱的身躯,女儿的事情他还是很上心的,尽管那奶妈来得极不是时候。
“让她进来吧。”
看着董莹滟手脚慌乱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裙和头饰,金子卿的心情顿时又好上了一分,那么平静淡漠的小新娘,还是在他面前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而且还是因为他的吻。
金子卿心情一好,神色也就变得生动起来,发话时的声音也明显和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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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安静的蓉姐儿
“婢子给六爷,六少奶奶请安。”
蓉姐儿的奶妈卢氏娘子目不斜视地走进房来,毕恭毕敬地屈膝行礼:“请六爷和六少奶奶移步前去看看蓉姐儿,蓉姐儿病得厉害,婢子看着实在是等不及了,只能现在过来搅扰六爷刘少奶奶的清净。”
“蓉儿病了?怎么一回事?”
金子卿一只手依旧拽着董莹滟,这回是捏得紧紧的,好似生怕她会突然溜走,好在卢氏娘子是他亲自挑选的奶妈,一切都听他的吩咐行事,进了房门之后一直都目不斜视,低着头很是中规中矩的,面对新婚才三天的主子,作为过来之人的她,当然是心知肚明的。
其实,金子卿很是了解这个卢氏娘子,要不是看着她老实本分,几年前就不会把女儿交给她看护,蓉姐儿有一个狠心不济的母亲已经够了,以后他也没有打算让她和贯丘萍儿太亲近。
贯丘萍儿早晚是要被处置掉的,免得女儿到时候感情上受不了,所以金子卿一方面给蓉姐儿物色了一个老实本分心地厚道的奶妈,另一方面则想着给自己找一个善良贤淑的妻子,把女儿放在妻子的身边抚养长大。
金子卿原本虽是这么想的,但是却在他日益对女人的厌恶中灰心失望起来,他甚至打算以后就自己教养蓉姐儿,身边不想再有任何的女子,那些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总是无法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在刚见到董莹滟的时候,他同样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回六爷,蓉姐儿打前儿个夜里就开始发烧了,那个时候烧不高,贯丘姨娘过来看过以后也说没有什么大碍的,可是,谁知昨儿个婢子见着她的病又重了几分,就想着还是去找找贯丘姨娘拿个主意,那个时候,府里忙得什么似的,婢子也没有别的法子。”卢氏娘子还是微微低着头。
“贯丘姨娘看了之后又说了什么?”金子卿的脸色严峻起来。
“贯丘姨娘过来看了,喂着蓉姐儿吃了药就走了,说是等今儿个看看会不会退下烧来。”
“她给蓉儿喂的什么药?”
“婢子不太清楚,贯丘姨娘说是她到赵太医那里去求来的,婢子想着那赵太医医术相当了得,也就放下心来。”
“那蓉儿服了药之后有什么反应?”
“蓉姐儿服了药之后倒是安静了下来,也不再哭闹了,不多一会就睡着了,鼻息也很匀称的,婢子看着也就放下心来,可是,谁知,蓉姐儿一直睡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的,婢子大着胆子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真是把婢子吓了一大跳,她额头冰凉小脸也冰凉,就只是鼻子下面还有一丝鼻息,婢子不敢怠慢,只能过来回了六爷。”
“那还不快走?”
金子卿一听就急了,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拽着董莹滟就往外走,拉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六爷,你先别急,妾身先去取了荷包来,你在前面先走,妾身随后就跟来。”
董莹滟知道这个时候金子卿是因为太性急了,没有来得及顾得上她,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一下猛地抽出了自己的小手,转身向梳妆台走去,放药的那个荷包,她放在了一个空的首饰盒里了。
“滟儿,现在这么晚了,出去请医官已经来不及,你懂这个,快给蓉儿看看。”
一走进蓉姐儿住的院子,金子卿便三脚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卧室。
董莹滟带着蕊香和花语跟在他的身后也同样加快了脚步,孩子的病是不能马虎的,一个搞不好就会落下病根,有个什么后遗症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手中有岳神医给的一大堆药丸,还有几瓶液体的药水,只是她不会把脉,这似乎有一些麻烦。
义亲王府里所有的主子看病长年来都是找赵太医的,他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纰漏,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但是,董莹滟知道金子卿是不会同意去请赵太医的,他的嫌疑还没有得到排除,虽说他不会害那些个老人,府里的老人出了事,那他的末日也就到了,可是却无法保证他不会下手害小孩子,尽管蓉姐儿只是个姑娘。
董莹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有些病症的症状她还是看得明白的,只是不会把脉而已,蓉姐儿是个命大福大的孩子,她默念着祈祷上苍保佑,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个绣着草药的荷包,一切都要看这荷包里的药了。
“是,妾身这就给蓉姐儿看看。”
董莹滟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这蓉姐儿不是她的女儿,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虽说眼下金子卿看着还算是相信自己,但是,要是蓉姐儿真出了事,那就难说了:“只是,六爷,妾身只会看病,不会把脉,可能会延误了蓉姐儿的救治。”
金子卿闻言转过脸来,很是郑重的看着董莹滟半晌,然后摇了摇头:“没事,你先给看看,实在是不行,我再另想别的法子。”
“是,那妾身就给蓉姐儿看一看。”
董莹滟屈膝行了一礼,移步走到蓉姐儿的床前,床上的小人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竟然很柔和,还有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怎么看都是很健康的一个孩子。
董莹滟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样的脸色,说蓉姐儿只是睡着了,一看之下任谁都是会相信的。
蓉姐儿的额头很冷,但是不是冰凉的那种,小脸的两颊也很冷,触摸上去的手感像是碰在了美玉上一般,凉凉的。
董莹滟轻轻翻开蓉姐儿的眼皮,那里面是一片深浅不一的血红色,嘴唇也很红,但是有一些干。
董莹滟怔怔地坐在蓉姐儿的床前,她不断地在自己的大脑记忆库里搜索着,岳神医对她说过的所有的话在那里面翻腾,翻腾……
“蕊香,把你带过来的绢帕和棉花拿过来。”
想了多半晌之后,董莹滟叫过蕊香和花语,让她们站在一边给自己打下手,然后接过蕊香手里的绢帕和棉花团,那绢帕上扎着几根最小号的绣花针,那是她为了防备万一准备下的,每根针都用烈酒煮过,还在金银花和艾草的水里面泡过。
“用这个把这棉花团浸湿,要整个棉花团都浸湿。”
董莹滟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瓶交给花语:“你先看着,等我给蓉姐儿扎完针,血止住了,你再打开这瓶药,要不容易会挥发掉的,那效果就不会太好了。”
布置完了这些,董莹滟让蕊香帮忙捏着蓉姐儿的小手上的中指,用手里的绣花针在那上面扎出了一个小孔,手上加了一点劲轻轻一挤,一滴红黑色的小血珠被挤了出来。
与此同时,本来躺在那里极安静的蓉姐儿的嘴里却发出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险招
看见了那滴黑红色的血,董莹滟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这至少可以表明,她的判断有一半是想对了。
随着黑红色血珠的滴落,蓉姐儿的小身子开始微微扭动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花语,把那个小的棉花团给我。”
董莹滟低着头细心地给蓉姐儿擦拭了一下扎过针的手指,幸好针眼很小,也没有流出多少血来,针眼一下子就处理好了:“要已经浸湿的那一团。”
“蓉姐儿,蓉姐儿到底怎么样了?”
董莹滟正低着头心无旁支地给蓉姐儿处理着伤口,又接过花语递过来第二团棉花,俯下身去在蓉姐儿的人中和太阳穴两处反复擦拭,直到手中的湿棉花团变得半干了才停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董莹滟一下就听出是太王妃他们这些老人到了,这个消息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不过,想一想,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太王妃他们怎么可能不在王府的各处安插耳目呢?不能随时掌握各处各人的动向,那么诺大的一个王府就有可能会被人钻了空子去,等事情出来了再处置,那可就为时太晚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贯丘萍儿的那个主子才只能下暗手,明着来是绝对行不通的。
再说,蓉姐儿虽说是个姑娘又是庶出,但却是王府里如今唯一一个双重孙辈的孩子,太王妃他们又岂会不放在心上?
赵太医和贯丘萍儿会想不到这一层吗?这是董莹滟突然想到的,想到了这个,她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事肯定不简单,多年从事警察职业的敏锐告诉她,他们很有可能还另有所图,那两人之中必有可能会逃走一个,他们这是在故意暴露自己。
因为什么原因而让他们做出这样铤而走险的事情呢?时刻和进程都预料得那么的准,心思设计的缜密程度是在不同凡响,他们真不是一般的人可比的。
是哪里出了纰漏?金子卿发现贯丘萍儿和赵太医之后,一直都没有露出马脚打草惊蛇,怎么今天会突然有如此的变故?是他在北庭雅居闹的那一场动静太大了?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在半路被解决而使他们不得不走出了这一招险棋?
“蓉姐儿,蓉姐儿醒了,蓉姐儿睁开眼睛了。”
董莹滟给蓉姐儿擦了药,又站起身给进门来的太王妃等人行了礼,这才从荷包里又拿出一颗药丸来,掰开后放进了蕊香按照她的吩咐倒过来的水里面化开,正准备回床前去喂药,就听一直都守在床边的卢氏娘子惊喜的叫声:“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蓉姐儿真的睁开眼睛了。”
“蓉姐儿,太祖宗的小宝贝,我的蓉姐儿。”
坐在床边垂泪的太王妃听见叫声真是高兴得不行了,她此刻根本就没有功夫在意卢氏娘子的失礼,扶着意喜的手站了起来。
“真的是醒了,蓉姐儿真的是睁开眼睛了。”
老王爷、老王妃和义亲王也都围在床边,每个人脸上都溢开了笑容;“滟儿,你这是要给蓉姐儿喂药是吗?快过来吧,孩子的病可不能耽误了。”
“是,滟儿遵命。”
董莹滟这个时候的心已经放进了肚子里,她的判断没有错,蓉姐儿是吃了一种慢性的毒性极其微弱的药,这种药服下去之后,一般在一个月之后才可能会出现不适的症状。
那症状就和卢氏娘子所描述的蓉姐儿的症状是一样的,董莹滟曾经在岳神医的医馆里见到过有一个人被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但是,蓉姐儿手指上滴出的血珠却是黑色的比红色的多,比她原来见到过的那个病人中毒的情况要严重一些。
那就是说可能下药的的人加大了剂量,也就是因为这样,刚才董莹滟才不敢确定,生怕是自己想错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一条人命,即便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
但是,要是真的看着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而且还是由于自己的判断失误所导致的,那么,董莹滟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她虽说不是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圣人,其实她是自私的,处处为了自己的利益谋划的人,可是,也无法做到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滟儿,蓉姐儿是不是就没事了?”
眼瞅着董莹滟把药喂进了蓉姐儿的嘴里,这个孩子很是乖巧,竟然一滴不剩的都喝了进去,而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得在场的人个个心酸不已。
蓉姐儿才只有三岁那么小呀,就这么的懂事,她的那个娘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对自己这么娇嫩的亲骨肉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是的,只要不再出意外,蓉姐儿最多三天就可以痊愈了。”
“蓉姐儿究竟得的是什么病?这孩子一直身体都很好的,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生过过什么病,怎么会突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的?”
“如果滟儿没有看错的话,蓉姐儿这不是得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董莹滟抬眼扫了金子卿一眼,她怕他会因气愤冲动而坏了事,犹豫着把话说得尽量的婉转:“不过,这毒药药性并不厉害,应该不会对蓉姐儿造成什么影响。”
“是谁给蓉姐儿下的药?卢氏,你是怎么照顾蓉姐儿的?本来看着你倒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太王妃气得直拍手边的桌面。
“请太王妃息怒,婢子有下情回禀。”卢氏娘子一下子跪倒在地,不住的磕着头。
“说,若有半句虚言,今天决不能饶了你。”
“是,婢子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婢子所说句句属实。”
卢氏娘子一边不住的磕着头,一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着,听得太王妃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回过劲来。嘴里却还是叫出了声:“快,把那个狠心的姨娘给我绑了来。”
董莹滟见太王妃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真是怕她会有个万一,这上了年纪的人可是很难说得准的,便赶紧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用自己纤柔的小手替她揉着前胸。
“好,我,没事了。”
董莹滟揉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太王妃的那口气才终于缓了过来,不过她的脸色还是煞白的,她这是被气得不轻,看得人有些心惊,却又不好上前相劝。
在场的人谁都清楚,如果有谁在这个时候上前相劝太王妃,那必会被她当作别有用心的人看待的,太王妃最不乐意见的就是在这种场合上前插话的人。
正文 第四十章 突发状况
从董莹滟的眼神和小手中感觉到了那份真正的不掺杂质的关心,太王妃心头不由得一震。
即便是在儿孙们的身上,太王妃也没有感觉到过这样纯粹的关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是男人,就像当年的夫君一样,一直都很是粗枝大叶,从来就不可能注意到她的需要,不可能在细节处给她送上温暖,这她早已经习惯了。
而媳妇们就更是隔得远了,虽说一直都是对她毕恭毕敬不敢违拗的,但是从举止言行中透出来的索求和应付,那是她始终都可以感觉到的。
一直以来太王妃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想再索要太多,富足的尊贵的生活有了,家里儿孙满堂,尽管稍有些不如意,但是,家和万事兴,这个理她是很清楚的,只要不是太出格,只要还是知道分寸的,她都不和他们计较,只是为了自我保护,她还是变得越来越犀利起来。
可是,让太王妃没想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刚刚娶进门的小重孙媳妇,竟然会对她表现出这么一份纯粹的关心来,从她的眼底可以看到她的心灵,她是真的心无杂念,只是为了怕她会有什么不恻。
曾几何时,太王妃的眼底也曾经是纯净无邪的,可是,为了这份尊贵的生活;为了自己的儿女;为了这个家族的利益,她不知什么时候迷失了,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份纯真。
也不知道这个小重孙媳妇的这份纯净可以保持多久?
太王妃在心里暗自叹息,原来在这世界上还是有着这么纯净善良的人儿的,这份纯粹让她不得不感动,她的脸色在这么样的思忖中渐渐地恢复了平和,她被眼前这个娇小柔和的小重孙媳妇给软化了,她的心也稍稍变得柔软了一些,神情自然就平静了。
太王妃不知道,董莹滟并不是心地很纯净无私,而是她想得很明白,万事不能只想着靠别人,该是自己的绝不让出来,不该是自己的,那就任由别人去抢,她绝对不会去沾手,在一边袖手旁观凑热闹,那也是一份快乐和智慧。
“我没事了,忙活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到悦儿身边坐着歇息去吧。”轻轻拍了拍董莹滟的小手,太王妃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是,滟儿告退。”
董莹滟自始自终都没有出言说话,在这么多的长辈面前,她开口说话那是极不合适的举动,她不会这么犯傻,所以她每时每刻的举止都显得很得体,此刻也只是微微一屈膝,淡淡的应了一声。
董莹滟退到金子卿的身边,瞟见他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不过,幸好他还能控制住自己,没有说任何不必要的话,看来,他的性格已经练得不那么冲动了,不过想想也是,要不然的话,这些年怎么就能做到一点都没有打草惊蛇呢?
只是,金子卿的眼圈有些发青,嘴唇也微微有些发黑,这是刚才没有的,董莹滟怕他可能会支持不住。
金子卿自然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见董莹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便闭上眼睛调息运气。
董莹滟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扭头看向太王妃等人,却见老王爷和义亲王爷两个人都正看向这边,眼里有着明显的询问之色。
董莹滟心下不由得一惊,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王爷和义亲王,并没有因为关注蓉姐儿病情而忽略了旁的事情。
眼角的余光扫到金子卿并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在那里调息运气,董莹滟只能想到先使一下缓兵之计再说,便冲着老王爷和义亲王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而后又摇了一下头,再点了一下头。
当着太王妃的面,虽说已经看出了金子卿的不对劲,老王爷和义亲王也不会很突兀的发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免得给太王妃雪上加霜,再加上董莹滟这么不明所以的点头又摇头再点头,那就更加不会开口询问了。
暂时度过了眼前的难关,但董莹滟的思维还是不敢就此停下来,她必须想好对策,想好应对老王爷和义亲王爷的说辞,金子卿调息运功成功还好,两人可以找机会商量一下,如果在他还没有恢复之前,那只有她一个人面对了。
“走,我们去外面客堂间里坐着,省得等一下吓到了蓉姐儿。”
太王妃缓过神来之后便站起身来,扶着意喜的手打头向外面走去:“卢氏你好好照顾着蓉姐儿,等她没事了抱着她过来禀一声,让我们都可以放心。”
“是,婢子遵命。”卢氏娘子屈膝行礼应声答得爽脆。
老王爷和老王妃、义亲王便也都起身跟在太王妃身后向外间客堂走。
金子卿闻声睁开了眼睛,董莹滟看着他的脸色较之前好了一些,便有些放下心来。
谁知董莹滟的目光刚自金子卿身上移开,便感觉到从身边走过的老王爷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老王爷特意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对金子卿的脸审视地看了半晌,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只能勉强拉开一个笑脸:“祖父,是不是悦儿脸上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没有,没有,咳咳咳……”老王爷干咳了两声摇着头走了。
董莹滟知道老王爷可能是看出什么来了,就连义亲王爷也应该是看出什么来了,可是,眼下人那么多他们也不想捅破罢了。
这件事过去之后,得跟金子卿好好说一说,董莹滟心里做着盘算,身子也跟着那一行人站了起来。
“悦儿,你和滟儿暂时先在这里看看蓉姐儿的情况有没有变化,等一下有需要了再叫你们。”
太王妃走到门口突然收住脚步回过头来,她心里还是生怕蓉姐儿的病可能还会有反复,实在是不放心,因此再加上了这一句话。
“是。”金子卿和董莹滟可以说是同时心花怒放,太王妃这一下是来得正好,正中了两个人的下怀,让他们有了暂时可以回旋的余地。
“蕊香,你快去倒一杯热水来。”
太王妃一行人的身影刚刚在门边消失,猝不及防的,金子卿一个转身突然一下子抱住了董莹滟,而且抱得非常的紧,全然不顾房间里还有卢氏娘子和几个丫头的存在。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以逸待劳
金子卿紧紧地抱着董莹滟娇小玲珑的身子,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好像是一个寒天腊月里没有穿衣服的人一样抖得非常的厉害,一旁的人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最快反应过来的人是松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金子卿这个样子了,只是这一次自己的主子竟然这个样子地抱着主母,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董莹滟当然知道金子卿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的毒瘾又发作了,刚才的运功调息所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于是,她伸手点上了他的几个穴位,尽量让他减少一些痛苦,自己身上所承受的分量也可以相对减轻一些,要知道,他整个人这么压上来,她真的是没有办法承受的。
点了几个穴位之后,董莹滟一边叫蕊香倒热水,一边叫过松福、花语和卢氏娘子过来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金子卿半拖半扶地放倒在软榻上躺好。
“滟儿,滟儿,你快过来,快过来,我冷,我觉得很冷。”
金子卿两手分别抓着软榻两边放着的两把椅子,拼命咬牙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疯发狂,可是,即便是这样,他的身体还是一个劲不停的颤抖着,连同那两把椅子也一起都个不停,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六爷,你别急,马上就会好的。”董莹滟跟着来到软榻跟前,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药丸来,一下子推进了金子卿张开的嘴巴里,“药可能很苦,但是,你必须嚼碎它咽下去。”
“你们都退下去吧,这里有六少奶奶就行了。”
金子卿这回很是听话,三两下就把那药丸给嚼碎咽了下去,可能那药丸真的是很苦,他的眉头狠狠地拧到了一处,董莹滟赶忙喂着他喝了两杯热水,这里没有备着糖或者蜜饯果子什么的,只能这样子了。
董莹滟在把水杯交回蕊香手里的时候,冲着她微微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跟卢氏娘子打打交道,对她说明今天的事不可外传,想来这卢氏娘子也是个明理的人,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的,不然的话,金子卿也不会放心把蓉姐儿交给她照料。
这卢氏娘子本就是金子卿找来的人,性格脾气本就极本分老实,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就算蕊香今日没有什么提点,她也不会胡乱说的。
经蕊香出了房门之后稍稍的几句点拨,卢氏娘子心里更是明白了,再加上今天蓉姐儿的事情,对刚进门的六少奶奶便有了敬重之意。
“滟儿,你说我这样子的日子好要过多久才能是个头?”
药丸在金子卿的体内开始起作用,他靠在软榻上的身体还有一些微微的颤抖,但是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厉害了,脸色也在逐渐转好,眼眶边上的那一圈青色的痕迹正在慢慢的退去,俊逸的容颜又有了神采。
“六爷,你刚才想过吗?今天蓉姐儿的事情发生之后,可能会有什么样的转机?”
董莹滟坐在金子卿的软榻边,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拐了一个小小的弯子,其实,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清楚他需要经过多久才能摆脱这毒瘾的折磨。
“嗯,这个我刚才已经想过了,赵太医和贯丘萍儿之中必会有一个人逃逸的,即便现在就叫人去找,那也是枉然。”金子卿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伸过一只手来抓起董莹滟的小手,“不过,我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以后可以不用再总是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藏起我的怀疑了,不管他们中今天走的是哪一个,我都应该庆幸的,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你快闭上眼睛好好写一会儿吧。”董莹滟知道金子卿想明白了,原本提着的心便落进了肚子里,她不想接他下面所说的话头,便回避了,她只是她的丈夫,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是名义上的,她和他没有情感上的语言可以谈,但口气还是尽量放得柔和,“也不知外面厅堂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可能,一会儿就有人来传话的,你还是快趁这个机会好好养一养,其它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嗯,好,那你就坐在这里陪着我。”
金子卿这回居然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每次毒瘾发作过之后都会有心力交瘁的感觉,在内心深处,他把那个贯丘萍儿恨得牙根痒痒,真想一道道的活刮了她,把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都讨回来才解恨。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金子卿和蓉姐儿两父女,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榻上睡得很是香甜,董莹滟也很想躺下来歇歇,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得等太王妃他们把事情处理完了才能回房去睡。
揉了揉有些绷紧的额头,董莹滟合上双眸闭目养神,她还是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养一养神,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回六爷,六少奶奶,太王妃那里来人请您们过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逝去,董莹滟已经在迷迷糊糊中打了好几个盹,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很是有趣,金子卿却在她之前醒了过来,这会儿正饶有兴趣的瞅着她,嘴角挂着不经意的笑容。
金子卿正看着董莹滟恬静可爱的睡颜,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份温暖,不想就在这时,房门外想起了蕊香的声音:“婢子们可以进来吗?”
“你们进来吧。”
“嗯,你早醒了啊?我怎么睡着了?”
董莹滟本来就没有睡实,这会儿自然一下子就被这对话声给惊醒了:“嗯,你的脸色不错。”
“六爷,六少奶奶,太王妃有请。”
房门开处,太王妃的贴身大丫头意喜笑吟吟地屈膝行礼:“请六爷、六少奶奶移步前往厅堂。”
“悦儿,滟儿你们来得正好,快过去看看,那个贯丘姨娘她这是服了什么药?”
随着意喜踏进厅堂,金子卿和董莹滟分别给太王妃、老王爷、老王妃和义亲王见了礼。
太王妃一见到他们两个人,原本苍白的脸色稍稍有了一丝的缓和,起手一指厅堂的门边沿旁半倚在门框上双目紧闭的一个女子道:“这个贱、人,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吞下毒药,真真是欺人太甚!她是欺我们义亲王府没有能人吗?我们只是心慈手软疏于防范罢了。”
“太王妃,据滟儿看来,贯丘姨娘她是服用了毒药没有错,但是,那毒药的药性并不强烈,应该不至于会致人昏厥或是丧命。”
听了太王妃的话,董莹滟在金子卿的陪伴下走到贯丘萍儿的身边,俯下身去仔细查看了一番。
贯丘姨娘面色如常,肤色白皙润泽,咋看上去一点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当董莹滟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脸颊的时候却感觉到她的整个脸都是冰凉的,再触到她的鼻翼下面,那里也是冰凉的毫无生气。
董莹滟正在奇怪,却不想无意间瞥见贯丘萍儿的眼睫毛极轻微的动了一下,再仔细看时,却又什么动静也没有了,搞得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也就是这微不可见的一瞥,倒是让董莹滟突然想起了大舅父岳神医曾经给他描述过的一种毒药,眼下,她可以确定,贯丘萍儿就是服下了这种毒药诈死,她这么做应该是想要借此逃出义亲王府去。
董莹滟看着贯丘萍儿容颜俏丽的脸庞,她和她原本素不相识,即便她被她的主上派过来坑害金子卿,那也是和她没有什么利害冲突的,更不可能对她产生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这么一个美丽姣好的女子,却是一个心肠极其歹毒之人,不管贯丘萍儿是出于什么原因,因为什么目的,她都不该对蓉姐儿下手,那是她的亲身骨肉啊!
就算贯丘萍儿对金子卿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感情,可是,孩子是那么的无辜,更何况又是自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就能下得去这个手?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歹毒的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想到了这些,董莹滟再也不可能对贯丘萍儿产生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来,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董莹滟站起身来,回头和金子卿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缓步走到上手主位上的太王妃身边,她这个举动有些失礼,但是,这个非常的时刻,在座的已经没有人会出来挑这个理了,他们只想着先把贯丘萍儿和她幕后的指使者给找出来,那样他们才有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董莹滟之所以特意走到太王妃的身边,那是因为她不想被别人,特别是贯丘萍儿听到她此刻所说的话:“滟儿想斗胆请太王妃去把那个赵太医给找到这里来,滟儿记得刚才卢氏娘子好像曾经说过曾经说过贯丘姨娘是从赵太医那里拿来的药。”
董莹滟想让眼前的这件事赶快告一段落,那么她就可以早些回房去睡觉了,所以尽管语气很是委婉,但是却很明确地给太王妃指了一个方向——了解了赵太医的去向,贯丘萍儿就可以就地处置了。
董莹滟在断定贯丘萍儿没有真正昏死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她如今在这里遮人耳目瞒天过海,那边的赵太医是定然早就逃出义亲王府去了,他可能会在府外接应她。
由此,贯丘萍儿和赵太医之间的关系也就呼之欲出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并不一般,只是眼下是不太可能弄得清楚了。
董莹滟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她知道,想要在这个时候,这样的状况之下,经过贯丘萍儿,找到她背后的那一条大毒蛇,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与其在这上面浪费精力和时间,那还不如好好的先养好精神,然后再另想别法。
董莹滟一向都认为,以逸待劳;以退为进;以静制动,那是最好的法子。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水声哗啦啦啦
“来人,把这贯丘姨娘拖到外面看守着,你们也都退下。”
太王妃一听董莹滟说这样的话,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她不是一般的市井闲妇,当年跟着太义亲王爷曾经颠沛流离,早就经历过无数的大事小情。
这些年来,支撑着诺大的一个义亲王府,又要和形形色色的各方人士打交道,太王妃又怎会只是一个等闲之人?
只是这些年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情她就逐渐放手给了府里的小辈打理,凡事能不插手的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想过多的干预小辈们的事情小辈们的事情,让小辈们多历练些也是好的,更何况小辈们都有能力应付得来,她变更为放心,以后这王府终是不可能一直都是靠她的,她要留给小辈们不仅仅是钱财和富足的生活。
今天出了蓉姐儿被下毒的事情,太王妃原本只是以为是贯丘萍儿生了外心,嫌弃自己女儿是个累赘所为,所说心里极其厌恶这样的妇人,但是只想着好好惩治她,处置了她一人也就是了。
金子卿在蓉姐儿房里时的脸色变化,其实太王妃是注意到了的,不过,她当时只是认为他是被贯丘萍儿给气的。
现如今,太王妃听了董莹滟特意避开旁人的耳目在她耳朵边说出来的这番话这番话,让她实在是不敢等闲视之了。
再联想到金子卿刚才的脸色变化,只是为了一个姨娘,他有何至于气到如此的地步?
太王妃知道,金子卿对贯丘萍儿曾经宠爱过好一段时日的,但是,近几年却实际是疏远了许多,虽说还时常去那个院子里坐坐,但是却很少在那里过夜。
想到此处,太王妃不禁抬眼郑重的看了看和董莹滟一同站在自己身边的金子卿,看来,这事情其中定是另有隐情的。
把来龙去脉想了一个透彻,太王妃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安来。
卢氏娘子在蓉姐儿房里说的话,太王妃也是听见的,只是,当时正在气头上的她,心里认为是失宠生了外心的贯丘萍儿故意陷害赵太医所为。
赵太医年纪虽说不大,但是若是论资历的话,他完全是义亲王府里的老人了,当年他的爷爷就是一直跟在太义亲王爷身边的,后来他的父亲继承了父业,同样对义亲王府忠心耿耿,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纰漏。
这么些年以来,赵太医一直都是义亲王府中各人信任的太医,太王妃自然不会相信那贯丘萍儿的话。
太王妃原想着审了贯丘萍儿,等她开了口,那真相就会大白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叫了赵太医来询问,免得他心里不舒服。
可是,让太王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董莹滟竟然特意那么郑重其事的把赵太医提了出来,而且,看金子卿的模样也是很赞同的。
太王妃突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于是,太王妃马上厉声吩咐下人把假死的贯丘萍儿给拖了下去,又屏退了站在厅里的各等下人。
待到厅堂里只留下了几个主子之后,太王妃瞅了一眼金子卿和董莹滟沉着脸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的连赵太医都会牵扯进来的?”
“请太祖母息怒,请恕悦儿不孝。”
在蓉姐儿房里出来,走到过道上的时候,董莹滟特意和金子卿走在一起,她小声和他商量了一下,准备见机行事,既然老王爷和义亲王已经有所察觉,贯丘萍儿和赵太医那边又急着采取了行动,那么,就索性不要再隐瞒,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只是,这样做对金子卿来说却是有着一些难度的,他之所以隐瞒这件事情,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的骄傲在作怪,在他看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女子给骗得团团转,而且自己还对她宠爱有加,这是一件极伤他面子的事情,所以董莹滟要先和他商量一下,对他说明利害关系才行。
金子卿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听着董莹滟说话,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但也没有表示赞成,只是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最好还是别说明白的好,实在没有办法再说吧。”
金子卿既然这么说了,董莹滟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是他委婉的表示了同意,只是脸上还是抹不开面子去。
董莹滟想要把事情说破,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那就是她存了一丝的私心,如果可以把金子卿暂时没有那方面的功能的事情说清楚,那么,她就不会在日后受那些不必要的委屈和刁难了,相反的,太王妃他们还有可能会心有不安。
董莹滟会这么想,这其中当然是有着自私的成分,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她和金子卿之间还没有很深厚的感情,还没有到她可以为了他而承受委屈的地步,她心里可以确定的事情,那就是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虽说是早有心理准备了,太王妃的问话在金子卿的耳边响起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来得太过快速太过突然了,他认为这都是因为董莹滟太心急了,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所以金子卿一把拽起董莹滟的小手,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在太王妃的面前跪了下来:“太祖母,您听悦儿把事情对您说清楚。”
被金子卿那么一拉,董莹滟也就顺势在他的身边跪了下来。
既然金子卿跪了下来,作为他的妻子,她本就该要陪跪在一旁的,虽说他用的力有些猛,但是,她还是可以理解的,本就是她存了私心加快了事情的进程,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根据他的性子,如果眼下不让他稍稍发泄一下,恐怕过后反倒会更厉害,憋在心里越久,他就会爆发得越厉害,对于这个男人,她只能这么哄着点。
“嗯,如今已是初冬季节,这地上怪凉的,你们都起来再说吧。”太王妃依旧面沉似水,“知道错就好,哪个年轻人不犯点错处的。”
“谢太祖母。”
金子卿站起身来,拽着董莹滟的手却还是没有放开的迹象,当着太王妃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闹得她只能轻轻甩了甩手表示自己的抗议。
金子卿微不可见的用眼角扫了董莹滟一眼,眼光中多出的几分警告的意味,她完全可以感觉得到。
不过,金子卿没有固执到让人觉得不可理喻,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董莹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低着头陪站在金子卿的身边,听着他把他隐瞒下来的事情说给在场的人听。
金子卿说话的声音不大,应该说其实很轻,这也是他很不情愿说出口的表现,董莹滟听着他叙述,心里不知怎么微微有些酸涩的感觉,她在替他感到惋惜。
厅堂里很安静,而且随着金子卿的话音,显得越来越安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咚……咚……”
远远的,街市上打更的声音传了过来,二更天了,董莹滟心里暗自叫苦,她陪金子卿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了,她的三寸金莲开始有了难以支撑的感觉。
可是,金子卿的故事好像还只讲了一半都还没有到,董莹滟因为早已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不是很在意的,没有真正再仔细听。
“真正是岂有此理。”
董莹滟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太王妃突然很是气愤地插了一句话,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起来:“滟儿,你过来,给我揉揉胸口,悦儿,你不用管我,继续讲下去。”
“是。”对于董莹滟来说,太王妃这一次插话来得正是时候,她赶忙移动站得有些发麻的脚,向主位走去。
太王妃的脸色确实很不好,她又被气到了,年纪这么大了,总是容易生气那可是犯了大忌的,可是,事关义亲王府的利益,事关她儿孙的利益,她又怎么可能不生气?所以,她平常的时候一般都尽量不过问府里的事情,今天这是正好赶上了,事情既来得突然又事关重大,她实在是无法置身事外。
“太王妃,您千万别再动气了。”董莹滟站在太王妃的身侧,用小手轻柔地安抚着太王妃的胸口和背脊,并且特意伏在她的耳边低低地道,“这样可能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可以定要保养好自己呀!”
就这样,约莫又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金子卿的话音戛然而止,他讲完了他所有的故事,厅堂里复又恢复了宁静,静得灰尘飘过的声音都可以捕捉得到。
金子卿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上是一片让人担心的惨白,他正经过了一场自己对自己的心灵的搏击战,显得很疲累的样子,这个样子是很容易引发毒瘾再次发作的,董莹滟不禁有些暗怪自己的鲁莽,要是闹得他毒瘾再次发作,她定然是会于心不安的。
“滟儿,你扶着悦儿回房先去歇息吧。”
太王妃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她自然看出金子卿的状态很是反常,原本她是不知道,现如今明了了一切,当然就不会再有所忽视了:“贯丘萍儿那个贱人有我们处置便是了,明日用了早饭之后你们再到我的房里来,这事情绝对不能马虎了,我们要好好的彻查一番。”
“是,滟儿告退。”
董莹滟屈膝行了一礼,扶着身子有些微颤抖的金子卿走出厅堂,带着丫头和松福坐着软轿回了房里。
金子卿这回倒是没有再次毒瘾发作,只是他回到房里之后就一直侧身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的看着床里。
董莹滟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闹别扭,便也不理会他,先让蕊香和花语伺候着自己沐浴梳洗更衣,换上了宽松的家居衣裙,摘了束发的簪子,打发丫头们都出了房门,这才亲自给金子卿倒了一杯热水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六爷,喝杯热水润润喉顺顺气吧。”
金子卿没有说话,但也不是就此真的不理董莹滟,他翻了个身,让自己脸朝外正对着她脸。
“六爷,妾身也是想着这事越早解决才越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董莹滟把手中的热水举到金子卿的嘴边,喂着他把整杯水喝完,这才笑着解释着。
“嗯,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金子卿一杯热水喝下肚中,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哧溜一声跳下床,甩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去了后面的净房。
金子卿这是去沐浴了,他其实已经没有在生董莹滟的气,但还是抹不开面子来。
既然是这样,那就随他去得了,董莹滟心里暗自好笑,这个金子卿真是骄傲得可以,不过,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吃亏,让他由此教训也是好事。
董莹滟索性脱了外裳躺进了属于她的那条锦被,寂静的夜里传来后面净房里哗啦啦啦的水声,四周一丝声响都没有,这水声也就听得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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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要你离不开我
嫁进义亲王府三天,董莹滟就一直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舒坦觉,要不是周氏暗中帮的那个忙,她可能会累得背上那难看的熊猫眼,这个身子才十三岁,这么连轴转着怎么受得了?
因此,董莹滟就只能偷空赶紧睡觉,也没有心思再去管金子卿是否有人伺候的事情了,反正他是个大男人,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还怎么有资格骄傲?
后面不远处的净房里传过来的哗哗水声,此刻听在董莹滟耳朵里就像是一曲悦儿动听的催眠曲,不一会儿功夫,她便跑去见了周公,她要在梦里和周公好好商讨一下她在这里的的将来。
金子卿沐浴更衣走回房间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还小心翼翼软言细语向他陪着笑脸的小新娘,竟然没有等着他回来,就已经沉沉的睡得那么的香甜。
这是金子卿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事情,先前他跑去净房沐浴,董莹滟就没有和其他的女子一样,巴巴地尾随着他跟在身边伺候着,他憋着一肚子的气闷独自洗完了澡。
金子卿不是缺了别人的伺候就什么也不会做的男人,虽说从小就在被人的细心照料下长大,但是,他去过军营历练过的,一切的事情他都可以自己独自处理得很好。
可是,金子卿认为,他想不想让人伺候,那是他的事情,只有他不愿意把人赶出去的事情,还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今夜这样的状况——董莹滟竟连问都不问他一声,就自顾自留在房里,而且还把那些丫头赶得一个都不剩的,让他独自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洗了一个孤独澡。
董莹滟怎么可能会知道此刻的金子卿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也没有这个兴致和精力去研究,她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看来,周公给她的答案很是让她满意。
憋了一肚子不满的金子卿抬腿上床,坐进属于他的那床锦被,他脸朝着董莹滟举起手来,想要推醒她,好好地和她说道说道,哪有她这么不精心伺候夫君的女子?
“嘻嘻……真的呀……嘻嘻……”
恰在这时,睡梦中的董莹滟发出了呢喃的梦呓,唇角挂着满足憧憬的浅笑,那笑靥如花,似玉,又好似是初始绽放的蓓蕾,那么的甜蜜温馨而又醉人。
金子卿举起的手突地停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看着董莹滟那甜美纯净的笑颜,他心里刚才的憋闷之气顷刻间荡然无存,相反的却涌起阵阵的温暖和满足的涟漪。
金子卿贪婪地看着那娇嫩纯美的睡颜和笑靥,在床边微弱摇曳的红烛光的照印下显得更加的可爱,他看得有些痴了,久久不愿意移开目光,双眸的光芒在不自觉间变得愈加的柔和和痴迷。
金子卿俯下身去,在董莹滟的额头上,脸上,唇上点上了轻轻的吻痕,他不敢在那里久驻,生怕打搅了她的好梦。
金子卿的心意突然间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是,他却并不自知,他只是奇怪自己此刻的心境为何如此前所未有的宁静和甜畅?
用锦被小心地裹住那娇小柔美的身躯,金子卿满足地合上了他那双好看的诱惑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凤目,他和董莹滟一起到梦里去拜会周公了。
“闵……刚……是你吗?……见到你……真好……你……知道……我爸爸……他在那里吗?……啊……我……看见了……爸爸……我好想你……爸爸……闵刚……爸爸……别走……”
董莹滟嘴里呐呐不断地低声说着梦话,娇小玲珑的身子在床上无规则的扭动着,金子卿就这样被她给蹭醒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浓密而乌黑的秀发,随即,一股淡淡的似花非花的幽香沁入他的心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留恋的紧了紧环住怀里人身躯的手臂。
此时此刻,金子卿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留住她,她刚才梦里说的是什么?他没有听清楚,那声音太模糊了,但是,他知道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可以让他感觉到美好感觉到温暖感觉到满足的女子,就这么抱着她,他的心里就会充满了甜蜜。
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是闵刚吗?她刚才见到闵刚了,还有她的父亲,可是,闵刚,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抱过自己?
这体味?这么浓重的男性气息?
“你……”
董莹滟睁开眼抬起头,迎面对上的是金子卿那双好看的凤目,他正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嘴角好像还有淡淡的笑靥。
他不生气了吗?昨晚睡觉之前他好像还是在和她赌气的?董莹滟被那目光和浓重的男性气息拉回了现实之中。
“六爷……”
董莹滟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是红的,她居然又这么被金子卿抱在怀里睡了一夜,弱弱的轻唤了一声六爷,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嘘……”
金子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董莹滟殷红的娇唇:“别说话,时辰还早,就这么躺着多睡一会儿,很舒服的。”
“……”
董莹滟无言以对,她的脸更红了,心里不免暗自叹息,这个金子卿,他是觉得这样舒服了,可是,她有些难受,他知道吗?
这个样子有多囧?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辰时三刻左右,太阳光透过窗帘影影绰绰的透进房里,如今是初冬时节了,天亮得相对要晚了一些。
“六爷,该起床了吧?”
董莹滟轻轻扭了扭身子,微微抬起头:“太王妃他们应该在等我们过去呢。”
“嗯,今晚早些睡。”
金子卿嘴里答应着,手上却又不自觉地紧了一紧这才放开,嘴里又重复了一句:“今晚要早些睡。”
董莹滟没有接他的话头,装作没有听见一般,伸手撩起床帐,开口唤丫头们进来伺候。
“等一下,先别进来。”
金子卿突然从后面一把拉回准备跳下床去的董莹滟,把她娇小的身躯重新拥进自己的怀里:“昨晚的事还没有解决呢,你可别想着溜。”
“昨晚什么事情?六爷,你把我给搞糊涂了。”
听金子卿又提起昨晚的事情,有些心虚的董莹滟只能乖乖躺在他的怀里,只是嘴上依旧装着糊涂:“昨晚的事情好像太王妃他们已经都处置了,不是吗?”
“你别装蒜,我不吃你这一套。”
金子卿沉着脸一脸的兴师问罪模样,但眼底却写满了笑意:“你快说说,怎么样补偿我?说得不满意,我可是不会依你的。”
“我真的不明白,六爷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补偿你?”董莹滟开始撒娇充愣,“六爷,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就一块儿都说了吧,如果我办得到的,那么我就照办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金子卿浅笑,眼底瞬间多了一抹狡黠。
“后悔?为什么?不能做的我就不做呗。”董莹滟歪着头看着金子卿,“你可别耍滑,要不我可不答应。”
“好的,我不耍滑,我说的事情你是定可以办到的。”金子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那好吧,你说吧。”董莹滟被金子卿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扭了扭身子移开自己的目光,顾左右而微笑。
“带我去找你大舅父岳神医。”金子卿俯下头,把嘴凑到董莹滟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进她的耳膜里,痒痒的热热的让她很不自在。
“你想要早些把病治好?”
董莹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金子卿的意思,只是她心里有些犹豫,其实,她很想把岳神医给接进义亲王府来,有岳神医在身边她就会安心很多。
可是,对于岳神医的性格脾气,董莹滟很是清楚,他恐怕是不会愿意跟着自己一起住在义亲王府里的,一来是因为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二来岳神医想要给更多人治病,使他的医术更上一层楼。
去找岳神医给金子卿治疗,董莹滟不是没有想过,在把真相告诉他的时候,她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她当时就有这个打算了,但是,她原本是想让周氏姨母先去找岳神医知会一声,让岳神医有一个准备,然后再去的。
这么贸贸然的带着金子卿前去找岳神医,虽说岳神医不会当面发作。
但是,岳神医很有可能会一下子不同意,或是想出一些古怪的法子来试探金子卿的。
“你确定要跟着我去找大舅父吗?”
心里的真实想法当然不能全都告诉金子卿,但是,董莹滟还是想给他一些提示:“大舅父的脾气很直接的,可能你会受到一些特殊的待遇的,到时候,我是不会帮你的。”
“没问题,大舅父随便怎么对待我都成,我承受得住的,只要他愿意给我治这个病就行。”
金子卿的头还是埋在董莹滟的肩窝里,搞得她颈项处痒痒的很是不舒服,便一把推开他道:“好,那就这样吧,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就带你去,现在可以起床了吗?六爷?”
“那行,我们就一言为定了。”金子卿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拥得更紧了一些,“我要让你早些离不开我。”
“你……”
董莹滟挣扎着起身:“六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起身了。”
金子卿说的这个话太暧昧了,董莹滟实在有些承受不住,她还没有这方面的准备,一丝一毫都没有,按下咚咚直跳的心绪,没有给他再有机可趁,一下就坐到了床的边沿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联手商榷
金子卿并没有在意这个,他正满心欢喜的憧憬在自己设计好的未来之中,坐起半个身子靠在床架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抿着的嘴唇勾出一道棱角分明的弧线。
翠环上前挂起床帐的时候,她看见的就是金子卿这幅自得其乐的模样。
饶是一向稳重翠环也不禁心下暗自称奇,她是义亲王府的家身子,母亲是金子卿的奶妈,自打她有些懂事开始,母亲就时常带着她来这院子里玩,她从小就是仰视着金子卿长大的。
在翠环的眼里,金子卿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六爷,而他眼下的这副模样翠环是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翠环小的时候,金子卿也是比较顽劣的,总是喜欢做些恶作剧的事情和人玩笑嬉闹,每每搞得尽兴的时候他就会哈哈大笑,他的笑特别有感染力,任谁都没有办法忽视,就连那刚被他捉弄过的人也会最终附和着一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无法自持。
只是,即便就是那样大笑的时候,金子卿的眼睛也从来都不会弯起的,那里总是透着冷傲的光芒。
金子卿每到这个时候总是脾气最好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的人,这个时候都可以陪着他大笑不止,啥事都不用管的。
可是,近几年就有所不同了,翠环被太王妃指派到金子卿的这个院子里伺候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笑容,一直都是一副深沉莫测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难以亲近,而且还经常会默不作声的一挥手就把除了松福之外的所有的人都打发了离开,如果有谁胆敢在不得他的允许之前就上前传话,那么,从此以后就别想再在院子里见到那个人了。
可是今天,六爷这是怎么了?翠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悄悄地回头瞥了一眼刚跳下床的六少奶奶,这一瞥让她顿时明白,六爷的这番变化绝对和六少奶奶脱不了干系的,她心里更定了些,知道自己是选对了。
翠环和红珠的心思不同,她对金子卿一直都是仰视敬慕多于喜欢爱怜的,经常在王府里进出,她看多了一些事情,心里早就存着不二的想法,她不想成为别人的妾室,哪怕是一辈子都不嫁人,她也没有这份心思。
在太王妃把翠环和红珠一起送到金子卿院子里的时候,她事先从母亲那里得到了一个准信,那就是,六爷从来就没有碰过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丫头。
早在金子卿第一次迎亲之前,太王妃和老王妃都曾经送过通房丫头到他的院子里,但是,那几个丫头没过多久就都被配了出去,六爷从来就没有到她们的房里呆过。
听明白了这个,翠环才放心地跟着一起来了这个院子,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她的幸运,如果金子卿真的要了她,她又能怎样?
心思百转间,翠环和花语一起伺候着金子卿梳头更衣,又端过水来给他净了面漱了口,这才低着头退出了房间,她的这些举动,坐在梳妆台前的董莹滟均都透过眼前的镜子看了个正着,心里对她更是喜欢上了一些,想着好好调教一下,应该可以为自己所用。
“我看着还是戴一朵绢花的好。”
“婢子给六爷请安。”
正专注地替董莹滟挑选头饰藕叶娘子闻言唬了一跳,她实在没有想到,在她的印象里一向都不苟言笑的金子卿,此刻正笑眯眯地站到了梳妆台前,手里却举着一朵杏黄色的绢花:“就戴这个吧,正配你今天的衣裳,看着也喜庆。”
“那就听六爷的。”董莹滟浅笑点头,她原本不想戴绢花的,只想着插一支玉钗就行了,既然金子卿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太驳他的面子,看着他今天可是兴致很好的样子。
看着翠环刚才的疑惑,和藕叶娘子眼下的怔愣,董莹滟不用猜都可以想得得出来,恐怕之前的金子卿是没有这么高兴致的表现的,那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想着可以治好病呢?
“你们都退下吧,把早饭摆在外面廊上,少奶奶这里有爷就行了。”
“是。”
藕叶娘子虽说是憋着一脸的错愕屈膝行了礼,但是走出房门还是按捺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清楚的话:“这真的是六爷吗?”
“姑娘,蓉姐儿尚在熟睡中,卢氏娘子说一切都好,刚刚才禀过了太王妃和老王爷,见六爷和六少奶奶尚在熟睡,也就没有过来打扰。”
董莹滟梳洗之后就遣了蕊香去探视蓉姐儿的情况,心里虽说清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得表示一下关心才好。
贯丘萍儿是绝无生还之理的了,可怜了蓉姐儿这个没娘的孩子,投胎的时候没有选好路子,董莹滟名义上便是她的母亲了,自然是要要多加关心的,她也挺喜欢孩子的。
“姑娘,三位姨娘这会儿在厅堂里等着给您见礼。”
“六爷,妾身是不是今天必须要见她们的?这太王妃那里还等着呢?”
董莹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粥碗:“可不可以明天再见?”
“当然可以,就说是爷说的,让她们明日一早再过来伺候,少奶奶这会有急事需要去处理。”
金子卿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他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个女人放在心上,一个个都扭扭捏捏的,没得作出一副惺惺媚态来惹得他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悦儿,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用完了早饭,董莹滟和金子卿一起坐着车辇来到上房的前厅,太王妃、老王爷、老王妃和义亲王爷早已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两人一同上前给太王妃他们依次见了礼,太王妃就招手让金子卿上前,拉着他的手安抚道:“悦儿,让你受苦了,这病可要多久才能够治好?”
“太祖母,悦儿没有什么,正巧这几日悦儿打听到了一个神医,可以治好悦儿的这个病,只是可能要费些时日才成,悦儿昨夜和滟儿商量着想要去寻这神医,过几日便动身去求他救治,不知太祖母认为可好?”
金子卿见太王妃问起自己的病情,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回了要去找岳神医寻求救治的事情,想来太王妃是不会反对的。
“好呀,不知这神医可是个可靠的人?”
太王妃说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嘘叹,他们信赖了三代的赵太医竟然就这么出卖了他们,那个刚打听到的神医有多少可信度那真是难说了?可是,自己重孙的这个病总还是得治,眼下就剩下这一根苗了,那是义亲王府唯一的希望。
“应该没有问题的,悦儿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了,太祖母,您放心便是。”金子卿反手拍了拍太王妃抓着自己的手,“悦儿做事您就放心吧,太祖母,悦儿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分不清楚的小孩子了。”
“那就好,你千万要小心为上。”太王妃拉开嘴来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想到衡儿如今这个样子,哎,你见了那神医之后,如果真觉得好,那就替衡儿也问问,知道吗?”
“是,悦儿记下了,太祖母,悦儿想要带着滟儿一同去,滟儿略懂些医术医理的,在悦儿的身边也可以多个人照顾,不知太祖母认为可否?”金子卿不能说岳神医是董莹滟认识的,只能说是他自己打听到了,在太王妃面前也就只能这么说的了。
“也行,有滟儿照顾着,我也就放心一些。”太王妃点了点头,“你就到一边坐着吧,我们商量一下。”
贯丘萍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出什么来,她的那个主上肯定是拿住了她的什么死穴,她抵死都不愿意吐半句口,如果不是太王妃他们有了准备,难耐痛苦的她昨晚就真的想要服毒自尽了,眼下已被打了个半死关在了柴房里让人看管着。
太王妃只是让义亲王把昨晚审问贯丘萍儿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并没有再把她带到厅堂上来,几个人屏退了丫头仆妇聚在一处商量了整整一个上午,初步计划好了如何彻查府里的各色人等,务必要把潜伏在义亲王府里的奸细都查出来,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
由多年以前的事情算起来,这件事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它关系到了整个义亲王府的命脉,他们这是下了完全的决心。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么多年以来,老王爷和义亲王也没有停止过调查,但是,仅仅是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罢了,好几次似乎呼之欲出的真相,却又被生生的掐断了线索。
对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这件事情就显得很是棘手了,这回只能采用非正常的手段来引出对方,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咚,咚,咚……”
这边厅堂里的几个人刚刚商量出了一些眉目,不想厅堂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而且敲得很急,同时还传来了王府总管金瑞急切的声音:“太王妃,老王爷,奴才有急事需要禀告,可否马上进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起来,好吗
瑞总管带来的消息对于眼下的义亲王府的几个主子来说,也不能算是什么很坏的消息,那就是,贯丘萍儿还是死了。
当然,只对金子卿是个例外,他那颗骄傲的心又一次受到了冲击。,贯丘萍儿一点颜面都没有给他留下。
昨天晚上被安排看管贯丘萍儿的两个婆子被迷药迷昏在柴房的门口,今天一早瑞总管去查看的时候才唤醒了她们。
瑞总管当时一见之下就情知不妙,三个人带着疑惑一同走进柴房看个究竟。
果不出瑞总管的所料,贯丘萍儿已经吊死在柴房里了。
昨晚刚被家法打过的贯丘萍儿本应该是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非常狼狈的。
但是,吊在房梁上的贯丘萍儿却是妆容整洁而且还换上了一套大红色的吉服的模样。
贯丘萍儿走得很平静,脸上一点都没有痛苦的表情,两眼微闭,嘴角竟然还微微上翘着,仿佛她在临死前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董莹滟瞅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金子卿,真不知道见到贯丘萍儿如此的安详,他会做何感想?这是他的一大痛处,她当然不能去触动。
柴房里除了贯丘萍儿的尸体,做这事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贯丘萍儿被抬走了,她不可能会被好好的安葬,但是,她却死得如此的满足如此的从容,这个中的缘由倒是引起了董莹滟很大的好奇,她的那个主上可以做到这一步,那真是很不容易的。
从踏进柴房看见贯丘萍儿之后,金子卿就一直紧绷着脸,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一直到在上房用完午饭,董莹滟跟着他一起走出厅房的大门,他都一直一声不吭,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知道金子卿心里气闷,董莹滟也一直都没有去打搅他,一个上午就这么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什么话也没有说,骄傲如他,这样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午饭以后,董莹滟同金子卿坐上代步的车辇,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依旧脸色不渝的他轻声细语:“先去看看蓉姐儿可好?”
“我,现在不想去。”金子卿摇头,两眼一点光泽都没有。
看着金子卿这个样子的神情,董莹滟心里有些打着小鼓,他对贯丘萍儿究竟有多少的感情?眼下的这个样子看着就是很受打击的模样,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的骄傲使他放不下面子去吗?
“可是,蓉姐儿毕竟是你的女儿。”
董莹滟心里直觉的有些不舒服,嘴里便又加上了一句:“你真的那么放不下贯丘萍儿吗?”
说完这句话,董莹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不妥,这明摆着就是会让金子卿误会的。
可是,金子卿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别样的表现,还是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甚至还是没有看董莹滟一眼就直接对着车外叫道:“那好吧,再往前走些,去蓉姐儿的院子。”
金子卿的这一举动让董莹滟很不舒服,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是扭头平静地看着车外。
看来,金子卿对贯丘萍儿那是真的有感情的,要不然他不会难过到这种程度。
算了,自己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而耿耿于怀,自己也一样对金子卿没有什么感觉的,又何必要在意这个呢?
望着花园里一排排整齐的树木从自己的眼前慢慢的晃过,向着后面跑去,董莹滟重新拉回了自己的心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为自己的将来多做一些打算,不管金子卿的心是归属于谁的,那都同她没有关系,她的庶女身份早晚都会被捅破的,这点她心里很清楚,因为有太多的人窥视着如今她占据着的这个位置,她不想掺和在里面蹚这趟浑水。
董莹滟在新婚的第二天,在看见那些痴迷女子的眼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作了决定,等到她的庶女身份被捅破的那一天,那就是她离开义亲王府的那一天。
原本的时候,董莹滟还在担心自己的贞操问题,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对这个不是太在意,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是在意的,她必须要入乡随俗。
现在连这个问题也不用担心了,就金子卿目前中毒的状况看来,最起码两年之内是不会有那个能力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这样随他去吧,今天过后自己就该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嫁妆了,该为自己的后路好好做个打算了。
董莹滟坐在车辇上就这么眼中掠过园中的景致,心里为自己设计好了以后的路。
“婢子给六爷,六少奶奶请安。”
看见金子卿和董莹滟一前一后的走进房来,正抱着蓉姐儿的卢氏娘子赶紧屈膝行礼:“蓉姐儿刚起床,婢子正准备午饭后抱着蓉姐儿去给六爷和六少奶奶请安的。”
“你是叫蓉姐儿,对吗?”
金子卿进门之后就自顾自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着脸依旧是一言不发,那脸色看得人心里直发颤,董莹滟瞅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自己走上前逗着蓉姐儿。
蓉姐儿确实是金子卿的女儿,这一点董莹滟一点都不怀疑,她的眼睛和嘴巴都长得和他很像,如果遮去了那个鼻子,那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立刻出来的,对于这个意外而来,不受父母欢迎的女孩子,她的心里充满了怜惜之情。
心里想着为蓉姐儿争取金子卿的注意,说出来的话也就有了深意,特意提点着那个闷坐着的人:“你和你父亲长得真是像,一看就是他的女儿。”
“母亲,卢妈妈说,你是蓉姐儿的母亲,昨日是母亲救了蓉姐儿。”蓉姐儿扑闪着那对漂亮的黑白分明的凤目眼睛,嘴里奶声奶气地叫着母亲,双手张开扑向了董莹滟,“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对吗?”
“蓉姐儿这是要我抱吗?”
董莹滟笑眯眯地瞅着蓉姐儿,心里有些微微的泛酸:“我是你的母亲,你以后就叫我母亲吧。”
“卢妈妈,原来蓉姐儿也有母亲的,蓉姐儿有母亲的。”蓉姐儿欢快的笑着,露出几颗洁白的乳牙。
金子卿闷声不响的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情景,心里不禁涌起些许的暖意,只是脸上还是铁板一块的表情,好似他是丝毫都不会动容的那般。
“蓉姐儿吃了午饭没有?”
董莹滟见蓉姐儿还是想要她抱的样子,便一边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一边说道:“母亲抱不动蓉姐儿,蓉姐儿都这么大了,你自己下来走好不好?母亲拉着你的手,咱们一起出去玩。”
“蓉姐儿吃午饭了,蓉姐儿吃得很饱饱的,蓉姐儿真的可以出去玩吗?父亲会同意蓉姐儿出去玩吗?”
蓉姐儿从卢氏娘子的怀抱里一下子出溜下地,站在董莹滟的跟前扬起笑脸,两眼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董莹滟瞅着蓉姐儿粉妆玉琢的小脸,又扭头看了看还是不发一语的金子卿,伸手拉起她的小手缓步走到他跟前,低着头笑着道:“蓉姐儿问问父亲不就知道了,父亲很爱蓉姐儿的。”
“父亲,蓉姐儿给父亲请安,母亲说父亲很爱蓉姐儿,蓉姐儿也很爱父亲。”
董莹滟松开拉着蓉姐儿的手,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和金子卿说说话。
蓉姐儿也真是聪明得紧,她把自己的两个小手搭在了金子卿的膝盖上,一推一扭地揉搓了几下,仰着小脸凑到她的眼前:“父亲,蓉姐儿可以跟着母亲到屋子外面去玩吗?”
金子卿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那里微笑着瞅着蓉姐儿的董莹滟,心里有一种无法说清的情愫泛起。
金子卿暗自长长吁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蓉姐儿粉嫩白皙的小脸蛋:“嗯,母亲说可以就可以。”
“母亲,父亲说母亲说可以就可以。”蓉姐儿转过头看向董莹滟,“母亲说可以的对吧?”
“嗯,蓉姐儿可以跟着母亲出去玩了。”董莹滟蹲下身子,“蓉姐儿想不想和父亲一块儿玩呀?”
“想,父亲爱蓉姐儿,蓉姐儿爱父亲。”蓉姐儿歪着脑袋,“父亲跟母亲一起带着蓉姐儿玩吗?”
“六爷,”董莹滟直起身子,一手拉起蓉姐儿,娇美的双眸柔光熠熠的看着金子卿,“一起来,好吗?”
金子卿此刻同样正抬眼看着董莹滟,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撞上了色彩,那是怎样的色彩?这两个人谁都说不清楚,但却是真的在那片刻间擦出了那么一星半点的火花。
金子卿的目光在顷刻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只是他还不清楚那是什么作用使然的,但是他还是明确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蓉姐儿,来,父亲抱抱你。”
金子卿向蓉姐儿伸出他那双大手,自蓉姐儿出生至今,这是他第一次想要抱抱她。
董莹滟浅笑盈盈,扶着蕊香的手,跟在抱着蓉姐儿的金子卿身后移步走出房门。
谁都没有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卢氏娘子喜极而涕,正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角,她开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新来的六少奶奶。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玩闹
一行人来到房间外面的院子里,眼下已是初冬时节,蓉姐儿年纪又小,董莹滟觉得还是选在院子里玩耍比较好。
董莹滟先是和蓉姐儿一起跳台阶玩,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这个院子门里门外都有三级台阶,台阶不高,很合适这个年纪的蓉姐儿学着跳。
“来,蓉姐儿,看着我跳给你看。”董莹滟把双手背在后面,弓起一点背脊来,给蓉姐儿做着示范,跳一级台阶停一停,回头瞅一瞅身后的小人儿,嘴里还数着数,“一……二……三……”
蓉姐儿饶有兴趣地跟着学,同样把自己的小手背在身子后面,跟着董莹滟往台阶上跳,跳一级停一停,小嘴也不闲着:“一……二……三……母亲跳……蓉姐儿跳……一……二……三……”
“母亲再跳,母亲跳好看。”
蓉姐儿跳着台阶数着数,玩得不亦乐乎,一回头看见董莹滟站在身后瞅着她微笑,便折回身跑到她身边扯起她的手:“母亲和蓉姐儿一起跳,母亲跳好看。”
跳罢了台阶,董莹滟想出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和蓉姐儿一起玩。
这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两个人玩不起来,董莹滟索性叫上几个丫头也加入了进来,她是现代的灵魂,没有那么多的尊卑想法。
那些丫头就不同了,她们可不敢那么放肆,再加上金子卿还冷着脸站在一边,忸怩惶恐了半天,见拗不过董莹滟,这才跟着一起玩起来。
董莹滟当然是站在最头前的那只母鸡,身后跟着蓉姐儿和几个丫头,找了松福来做老鹰。
松福面对着董莹滟当然不敢太过放肆,左拼右杀,身形很是灵活,但是就是抓不着她身后的小鸡们。
这松福真是一个会来事的,难怪金子卿会那么器重他,他不时的装作绊倒在地力不从心的样子,还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和滑稽动作,搞得场上的气氛甚是热闹,欢笑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蓉姐儿玩着笑着,弄得小脸红彤彤,双眸亮晶晶;董莹滟也是一样,左躲右闪之余还被逗笑了好多次,同样是小脸红彤彤,美目亮晶晶。
身后的丫头们就不敢那么的放肆了,虽然也是玩闹着,但是却很是注意着前面两个主子的安全,卢氏娘子一直都跟在蓉姐儿的身侧不断的东跑西颠,她的眼里当然只有她的小主子。
金子卿站在一旁没有加入这嬉闹的队伍,但是,看着看着他原本沉甸甸的心绪慢慢变得松朗起来,满心里充斥着温馨和喜悦的感觉。
金子卿突然发现,原来日子还可以这样子过的,那么的轻松那么的惬意,那么的无拘无束,什么都不需要去想,什么都不需要去管,他有心也想着要加入其中,只是,在人前冷峻惯了,这个时候却有些抹不开去。
董莹滟这会儿更是玩得爽快,心情也舒服了很多,前世的时候,她不但会射击和武功,而且每个星期都是要定期去健身锻炼的,来这这里之后一直都是病怏怏的,周家人当然不会愿意看着她出门瞎闹,而且她也力不从心。
后来,经过岳神医的救治调理,她的身子是好了起来,生活也算是随意自由,但是,周氏姨母一直都在身边看着,生怕她磕着碰着了,她一直都没有办法从病秧子的阴影之中走出来,所以对董莹滟就看得紧了些。
嫁进义亲王府这几日那就更是憋得慌了,既要应酬那么一大堆的长辈亲戚,还要时刻注意着金子卿的身体状况,她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虽说她的适应能力很强,心态的调节也得心应手,但是,综究是觉得不舒服的。
眼下可以借着蓉姐儿的名头好好的玩闹上一把,那对董莹滟来说真是求之不得的,因此她也就不管金子卿究竟会怎么想了,反正早晚都是这么一回事了,索性好好的乐呵一场也罢,把这些日子以来憋在心里的不愉快好好的发泄发泄也是好的。
“六爷,六少奶奶,翠环姐姐在门外求见。”
董莹滟正玩到开心之处,不想一个小丫头急匆匆地踏进院门来禀道:“翠环姐姐说有事要请六爷,六少奶奶去一趟上房厅堂。”
“那就让她进来吧。”
董莹滟只能停下玩闹的脚步,整了整有些松垮的衣衫,翠环是留在院子里看家的,顺带也帮着周氏打打下手学学厨艺,她这个时候急着过来,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她不是一个处处都想要强出头邀功的人。
“婢子见过六爷,六少奶奶。”翠环应声走进院子,“太王妃那边的意喜姐姐过来院子里找六爷和六少奶奶,说是董家的大舅爷过来回礼了,想着请六爷和六少奶奶前去见一见,婢子这才急着过来回禀。”
昨日本该是董莹滟三朝回门的日子,因为金子卿的毒瘾突然发作而未能成行。
金子卿为此吩咐瑞总管备了回门礼送到董家去打了一声招呼。
如果董莹滟和金子卿自己回门,按照规矩,董家是要背下回礼给他们带回来的,现在只能是由董家人送过来了。
这翠环说的董家大舅爷,那就是董家的大公子董立志了董立志了。
董莹滟在董家生活也不过是月余的时间,和董家人的接触甚是有限,感情就更是谈不上亲密的了,这一忙也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眼下听翠环这么一说,这才想起该是有这么一回事情需要去应对的。
想到了董家,董莹滟也就想起了董家的两位姑娘——董莹娇和董莹玉,这两个姑娘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自己上轿之前还曾答应过三朝回门要同她们再见的,现在看来再见面的也不知会是何时了。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吧?”董莹滟回头金子卿一眼,询问道。
第一次见娘家人,金子卿陪着总是需要的,只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董莹滟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陪着自己过去见董立志?
金子卿自己愿意去,那么自然是好的,他要是没有这份心思,那么,董莹滟也就不打算强求他,心不甘情不愿是做不出什么好的举动来的。
不过,眼下金子卿还是她的夫婿,对他表示尊重,询问一声还是必不可少的。
“好,走吧。”金子卿还是一脸的漠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嘴里倒是答应得爽快。
“蓉姐儿,你也已经玩了好一阵子了,现在跟着卢氏娘子回房去休息好吧好?”董莹滟见金子卿答应了,便转身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蓉姐儿道,“等我有空了,再来找蓉姐儿玩,好不好?”
“好,蓉姐儿去休息,母亲再来找蓉姐儿玩,玩开心。”
蓉姐儿被卢氏娘子抱在怀里,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尽:“蓉姐儿找母亲,可以吗?”
“可以,蓉姐儿真乖。”董莹滟伸手捏了捏蓉姐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快回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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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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