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董老爷的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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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董老爷的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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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滋补的汤品

    “你所说的很有道理,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办吧,也真真难为了你的一片孝心,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见识,安排得如此的周全,真是不容易的,我们今天就歇在这里吧。”太王妃目光灼灼地看了董莹滟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这悦儿真是不让人省心,总是出些幺蛾子的事情。”

    董莹滟不明白太王妃后半截话是什么意思?对于这义亲王府里曾经发生过事情也不甚了解,只是面上听着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她不能多说什么便装糊涂道:“多谢太王妃的缪赞,滟儿实在愧不敢当。”

    说完这话,董莹滟也不待太王妃有什么反应,就转过身吩咐红珠和翠环打开食盒,她自己则走过去亲自端起一碗汤,移步捧到太王妃的面前:“太王妃,您请尝尝这款鸡汤,这是周妈妈最拿手的滋补汤品之一,假如您喝得好,以后滟儿就经常给您送过去,让太王妃您好好补补身子。”

    基于义亲王府里面老人们对金子卿的重视程度,董莹滟就知道今天他们不等到他们的宝贝疙瘩康复是不太可能离开的,因此在回来这里的路上,她就想好了招待的方式,她也想到了,趁这个时候表现一下是既不露痕迹又很恰到好处的,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今天周氏给老义亲王爷和义亲王爷这些男人准备的是一款清火补肾的老鸭笋片汤,汤里还另外加了一些枸杞和白参片;给太王妃和老王妃还有董莹滟准备的是一款补血养颜的枣泥丸子炖鸡汤,那上面也加了一些红红的枸杞,两款汤品既滋补又美味,都是周氏的拿手好汤。

    今天是董莹滟第一次在义亲王府的老人们面前示好,周氏自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她要让这些人吃后耿记在怀,那她的外甥女就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嗯,好喝,真是好汤。”太王妃舀起碗里的鸡汤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随后便眉目舒展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好手艺,真是好手艺。”

    “太王妃您谬赞了,只要您喜欢喝就好。”

    董莹滟身形款款微微又是一个屈膝,谦虚了一声,便转身重又走到桌边,恰巧这时却见红珠手里捧着一碗鸡汤,她便适时地接了过来,她不是不知道红珠此刻想要做什么,但是,如果让红珠抢先送出了这碗汤品,那就是好说不好听了,所以她只能强行截下,也并不多言。

    董莹滟端着鸡汤刚想要转身,不想无意间却瞥见低着头的红珠眼眶微红,连眼皮都是肿的,看这个情形,她是才刚哭过的样子,哎,这个丫头,看来是久留不得的,这样心性的人很容易就会生出外心来的。

    “王妃娘娘,您请喝汤。”

    容不得董莹滟再多作感想,她只能一转身把手里的鸡汤送到了老王妃的面前。

    “老王爷,义亲王爷,您们也都尝尝这款滋补的鸭汤。”

    随后,董莹滟又亲自给老义亲王爷和义亲王爷奉上了热乎乎的汤品,见几人都各自在那里微微颔首,她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六爷,你也喝碗汤再睡吧,这汤很是滋补的,正适合你现在食用。”

    董莹滟叫翠环端着最后一碗老鸭汤跟在自己的身后,她缓步走到床前坐稳身子,这才接过翠环手里的汤碗:“翠环,你和蕊香花语再去看看,东西厢房的床榻被褥都备齐了没有?太王妃和老王爷、王妃娘娘、义亲王爷难得在这里住上两天,可千万马虎不得,这里留下红珠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是,婢子们遵命。”三个丫头应声屈膝退了出去。

    “这汤真是好喝得紧,难怪太祖母会赞不绝口呢。”

    金子卿喝着董莹滟喂进他嘴里的汤,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甜丝丝的既美味又温暖,关心的话语不禁脱口而出:“滟儿,你也累了半夜了,你自己也该喝一碗的。”

    “我没事的,那食盒是可以保温的,等你睡下了我再喝也还来得及,你先顾着你自己吧,不用管我。”

    这是自进门以来,冷冰冰的金子卿第一次明白的出言关心自己,董莹滟心里当然是有些暖意的。

    但是当着太王妃他们的面,董莹滟又不自觉的脸红,要知道,在他们的心里,病重卧床的金子卿才是第一位的。

    “禀六少奶奶,东西厢房的床榻和被褥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大家的汤品喝完,红珠将空碗放回食盒,拎着食盒刚走,翠环她们三个丫头就回来复命了。

    “那好,时候也是晚了,我们几个就过去睡觉了,悦儿啊,你们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看你。”

    太王妃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说着话见董莹滟也站起身想要相送,便伸手拉过她的小手:“悦儿说得没有错,今天他这一折腾,最累的人是你,你就别送我们了,让这三个丫头引我们过去就行了,你们的孝心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可以尽得完的,明天让周妈妈给我们多做些好吃的那才是正经。”

    “太祖母说得对,滟儿你就依了太祖母吧。”金子卿赶紧在床上插话。

    “是,滟儿遵命。”董莹滟就势收住了脚步,这种事不能太坚持了,太坚持就会显得矫情。

    太王妃一行人走了之后,董莹滟折回身安排金子卿脱了外面的锦袍,帮着他放好枕头,看着他在被子里躺好闭上了眼睛,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做完了这些,董莹滟复又回到软榻上靠着,等到几个丫头回来复了命,她便立马打发了松福和丫头们回去休息:“你们也都累了一整天了,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你们过来做的,现在赶紧回房休息去吧,六爷这里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你们放心就是,还有,你们也都去小厨房每人乘碗热汤喝吧,喝完了就回房去,不用再过来了,让周妈妈也赶紧回房去安寝,明天肯定是够她累的。”

    “你,上床来睡吧。”

    房间里完全安静下来之后,董莹滟独自去了后面的净房,她要在热水里好好的泡一泡。

    洗了澡,董莹滟换了一套家常的浅蓝色绣花裙装,回到前面房里拆散了发髻,刚想在软榻上躺下,却不想金子卿竟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捏住了她玉葱般白嫩的小手:“这张床本就是为我和你两个人准备的。”

    董莹滟不禁一惊,本能地想要抽出手来,谁知却没能如愿,这个金子卿,他居然还没有睡着,难道他不累吗?

    金子卿的手掌心有些发热,这是初期戒毒者正常反应,每次毒瘾发作之后都会有几天轻度的低烧状态。

    董莹滟抬眼看看金子卿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也就收起和他争强的心思来:“你别捏着我,我一会儿就会上去睡的,我再去倒杯热水来给你喝,那样你会舒服一些的。”

    “当初我是被人算计了,谁知后来却上了瘾,等我发觉这其中的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董莹滟倒了一杯热水,喂着金子卿喝下,又用绢帕给他拭去了嘴角的水渍,这才换上小衣躺进了属于她的那条棉绸绣花被里。

    刚躺下,耳边就传来金子卿有些无奈的声音,他这是在向她解释,董莹滟抿了抿嘴唇:“嗯,今天折腾了这么久,这些事以后等你好些了再说吧,好好睡一觉,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明天就该有精神起床走动了,那样也可以让太王妃他们放心。”

    “我要握着你的手。”金子卿又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来,捏住了董莹滟的小手,“你别想挣脱,我不会放手的。”

    “嗯,快睡吧,我很累了。”

    董莹滟没有再挣扎,她觉得这个时候的金子卿更像一个撒娇的大孩子,有着些许的可爱,再说也不想再和他理论什么了,她确实很累,就任由他这么握着,她先闭上了双眼。

    屋子里重又恢复了宁静,唯一没有吹熄的一支蜡烛坚挺的站立在床边小桌子上,摇曳着微弱的红光,映得红色的锦缎绉纱帷帐一片婆娑旖旎。

    洞房之夜的不寻常,董莹滟至此已完全找到了答案,金子卿这身体要想真正恢复还得过上一段时间,昨夜染上血红色的绢帕指定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在这古代,新娘子第一夜的初红是很被家中的长辈看重的,他这么做其实是在为新娘子着想,由此看来,他的心肠也不算是很坏的,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着想,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虽说这其中另有隐情,就金子卿前几次娶亲的状况来看,这次的新娘假如再出事,那么,他想要顺顺当当的再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妻子,那很可能是难以再办到的了。

    但是,至少金子卿愿意替别人着想了,他并不像他在外面时表面上所表现的那样冷漠,至于自私和高傲,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一个连自己的利益都顾不了的人,又怎么可能照顾得到身边的人呢?那简直就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稍有好感

    或许是真的都被折腾得累了,这一觉所有在新房院子里安寝的人都睡得很好,也睡了很久,竟没有一个人认床的,包括上了年纪的太王妃、老王爷和老王妃在内,他们原本该是觉头很短的才对,可是,照样也都睡到了辰时将过都尚未醒来。

    董莹滟虽说是认床的,但是累了整整一天,再加之头天晚上就没有睡好,这一觉她也就睡得比较沉了,一直睡到巳时三刻左右才醒,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却是这个院子里的主子中醒得最早的一个。

    其实,这其中的缘由只有周氏一个人才知道,她在昨晚煮汤品的时候悄悄加进了少许的安神助眠的药材,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董莹滟着想。

    董莹滟这么小的年纪就嫁了人,在岳神医的家里住了两年多的时日,周氏多少也懂了一些医理,她知道这么小的年纪是不适合坐胎生子的,但是,既然已经嫁了人,那就难保了,她就只能时时处处注意调养好外甥女的身子才行。

    进了义亲王府才两天,自家的外甥女就被缠住忙了整整两天,这到了大晚上的还不得安生,周氏看在眼里自然是急在心里的。

    幸好机会来了,董莹滟让周氏给留宿在新房院子里太王妃他们煮些滋补的汤品,她便灵机一动,在汤里加了一些不会伤到身子的安神助眠药材,那药材她放得不多,汤煮得时间一久,药材也就都溶化进汤里了,喝汤的人不是特别在行的就根本不可能会发现得了。

    不过,周氏知道董莹滟对中药材的各种气味非常的敏感,所以特意给她用小锅煮了一锅没有多放药材的汤品。

    周氏算得很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董莹滟肯定是最后一个才可能轮到喝汤,她便把给她的汤品放在了最后的一格里。

    一切都和周氏所预料的一样,大家都赞不绝口的喝下了汤品,并没有一个人起疑,做这事她也是捏着一把汗的,一旦被发现那可是就会说不清道不明的,那她就好心办了坏事情,反而是给董莹滟添乱了。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周氏在看到红珠送回小厨房的空碗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事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自己也只是迫不得已做这么一次就够了,是药三分毒,任何药材都不是可以多用的,如果被心存歹念的人听了去,那就会坏事。

    周氏一个劲地安慰着自己,她这是为了大家好,她没有害人的心思,她记起了董莹滟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那是从书上看来的——为了达到善意的目的,有时候可以采取非常的手段。

    董莹滟睁开眼睛,感觉到屋子里光亮亮的,就连垂着帐蔓的床上也有了光亮。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董莹滟心里暗自思忖着,太王妃他们还没有起床,还没有叫人过来传话,应该还早吧?

    董莹滟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金子卿的掌握之中,试着动了动小手,见身边的人还是鼻息很均匀的,没有什么异样,便从他的手掌里一下抽出了自己的小手。

    “蕊香,你们有在外面吗?”

    董莹滟一手撩开锦缎绣花被子,一手牵起帐帘的一角,蹑手蹑脚地跨下床穿上鞋子,小声冲着门外问了一声,身后的帷帐随着她的身子落地,又重新落下围住了床第,轻轻的几乎没有声息,丝毫没有惊到床上熟睡的金子卿。

    “姑娘,您起来了。”

    蕊香等一行五人,各自手里拿着脸盆毛巾等物鱼贯而入:“婢子们伺候少奶奶梳洗更衣。”

    “蕊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周妈妈那里都准备好了吗?”

    董莹滟在几个丫头的伺候下换了衣裙,净了脸又净了手,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藕叶娘子给自己梳头,随口问着蕊香:“周妈妈今天准备做什么早饭招待太王妃他们呢?”

    “姑娘,现在都已经巳时将过,快要到午时了。”

    蕊香和花语并排站在董莹滟的身后,听了她的话都差点笑出声来,可是,想到房里还有红珠和翠环,便不敢如此的放肆,硬生生地忍住了笑回道:“回姑娘,周妈妈早就出去买来了荤素菜式,她这会子正在小厨房里忙着呢,她说今天中午一定要好好显显身手。”

    “快要午时了吗?东西厢房那里都还没有动静吗?”

    董莹滟愕然,立时觉出了这事恐有蹊跷,年轻的贪睡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人是不会睡得了那么久那么沉的,更何况太王妃他们心里还惦记着金子卿的病,这些,只要是略通医理的人就会知道的。

    “周妈妈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忙吗?”

    董莹滟没有再多想,这事只要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也就会清楚的,她心里明镜似的,在这些人里面,周氏的嫌疑最大,也只有她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自从知道亲事定下来之后,她的耳朵边就一直被周氏唠叨得快起茧子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蕊香、花语,你们两个过去帮忙吧,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她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的。”

    董莹滟想明白了事情的状况,却又有了另一层的担心,不知道太王妃他们这些人之中是否有人是懂得医理的?要是有人生出了疑心,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唔,嗯——”

    藕叶娘子刚给董莹滟梳了一个飞天髻,两人正商议着戴哪个簪子合适,不想床上躺着的金子卿却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红珠,翠环,你们赶紧伺候六爷梳洗更衣。”

    看见金子卿已经自己撩开帘帐穿鞋下了床第,董莹滟随口叫过站在一边的红珠和翠环。

    红珠和翠环她们两个本就是在这屋里贴身伺候的,再见红珠那总是急巴巴的模样,就好像金子卿是她的私有财产似的,也不知她眼下是个什么身份?

    既然红珠那么喜欢伺候金子卿,董莹滟也就乐得偷个清闲,何必与一个丫头争着抢着的,再说她也并不稀罕,多伺候几次就能得了什么好处去不成?那是像红珠这样的丫头才会有的想法,看着同是丫头的翠环就与她的见识不同,两个丫头的做派明显的大相径庭。

    “从明儿开始,你们两个就不必再在这屋里伺候爷了,爷今儿就把你们给了少奶奶,你们以后就全听少奶奶的吩咐,我们这个院子里和屋子里所有的人和事情从今儿个起也全都交给少奶奶处置,包括你们两个在内,你们两个都听明白记清楚了。”

    金子卿在红珠和翠环的伺候下净了脸和手,又漱了口换了衣袍,董莹滟侧过头看了看他,见他今天的气色不错,没想到的他的身体底子那么的好,这才睡了一觉起来就完全恢复了以往那神采飞扬的样子,难怪在他毒瘾发作之前别人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他中毒的事情也因此才能瞒得了这么久。

    董莹滟正想着,却不料金子卿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免抬眼瞟了一眼红珠和翠环这两个丫头,果不出她的所料,那红珠的眼圈又泛了红,而那翠环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神情,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变化。

    “那只是两个丫头而已,你不用管她们的,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那就索性打发了出去,这个你看着办吧。”

    金子卿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董莹滟的身后,把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收进了眼底:“我这么一折腾,倒是闹得你今天连回门都去不成了,我这就去把回门礼安排好了,让瑞总管代我们送去董家,一会儿我就会回来的。”

    “妾身谢六爷。”

    没想到金子卿今天一起床就想着安排这件事情,这倒是让董莹滟心里对他有了些许的好感,看得出来,他这是看重她的表示,她原本以为他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两家的地位相差太悬殊了,他又是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不想自己这又省了一项开销,便起身冲他屈膝福了一礼:“多谢六爷费心了。”

    “翠环,你叫瑞总管马上到北庭雅居去见我。”

    金子卿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吩咐了翠环一句,便带着松福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而去。

    虽说是没有表情的,但对金子卿来说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他在人前一向都是冷漠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新娘的面前,他总不免会要求自己对她随和一些。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想着开小灶

    金子卿刚走,东西厢房那边就有了动静,董莹滟知道这是太王妃他们药劲都过了,也就都起床了,周氏这事情做得,真是让她替她捏着一把汗,她这是一片好心为自己,可是,在这孝字当头为第一的古代大家庭里,这理由是拿不上台面的,只能祈祷上苍开眼保佑了。

    董莹滟瞧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素颜依旧娇俏的模样,恬淡依旧的站起身,穿上了一件粉蓝色底绸银丝绣丹雀的吉服。

    “这些菜式,色香味俱佳,真是太诱人了。”

    扶着藕叶娘子的手,董莹滟迈步走进了这个院子前厅的餐房,房里的四个大丫头被派出去了三个,只留下一个红珠,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使唤她,没来由的招来不痛快,实在是不值当。

    今天中午吃饭的人不算很多,只是身份都很高,不用在厅堂上开席,董莹滟让周氏和蕊香她们把席面摆在了餐房里,这样的氛围反而更温馨一些,就像在现代的宾馆里包了一个包房似的,一家人就在一处,才更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站在餐房里,董莹滟看着一切都很是满意,心里叨念着,指望金子卿快些过来,他是为了她着想没有错的,但是,太王妃他们可不会这么想,他总是刚刚得过病的,他们当然不会高兴看到他一醒来就为了她去奔忙而连饭都顾不上吃。

    董莹滟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小丫头摆放盘碟碗筷,这是在她和金子卿的院子里,这些事情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但是,如果是到了上房,那就不同了,她这个刚进门的级别最低的新媳妇,必得亲力亲为这些事情,要想方设法把太王妃他们给伺候好了才行。

    今天是董莹滟进门的第三天,三朝一过,一切都将会进入正轨,听说这里义亲王府的规矩是,每周的第一天和最末一天都得去上房陪着太王妃一同用晚饭,摆放碗筷盘碟,甚至是擦抹桌椅和铺平桌布这些事都必须是最小一辈的媳妇们做的事情。

    至今为止,董莹滟只见过一个世子妃蒋氏是同她平辈的,而且她在这义亲王府里好像是很没有地位的样子,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冒犯了这王府里的权威人物?

    “义亲王府里的公子至今只有金六爷一个人还存活在这个世上。”

    董莹滟蓦地想起了她这一世的父亲董老爷说过的这句话来,难不成是因为世子的死?在这古代,一个女子死了丈夫,那就会被冠上克夫的罪名的。

    董莹滟想起了鲁迅的《祝福》,那个祥林嫂好像就是这么样子的一个悲剧人物。

    “婢子给太王妃,老王爷,王妃娘娘,王爷请安。”

    去通知瑞总管回来之后的翠环一直站在门口把着风,董莹滟这是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有什么不雅观的姿态落入到太王妃他们的眼里,由此也可以进一步考察一下翠环这个丫头,看看她做的是不是表面的功夫。

    听到翠环的声音,董莹滟赶紧站起身来迎出门去,她依次向餐房门外的四个人行了礼,并走上前,乖巧地挽起太王妃的胳膊,扶着她往里走。

    “悦儿呢?他不在房里,怎么也不在这里吗?”

    太王妃虽说没有甩脱董莹滟伸过去的小手,却脸色严厉面沉似水:“这才病了一场,就在家里躺了一个晚上,怎么就呆不住了?怎么这么的不安分?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太王妃的言外之意,董莹滟当然一听就明白了,她这是在责怪自己没有看住金子卿。

    俗话说得好,锣鼓听声,听话听音,从太王妃的话语里,董莹滟还扑捉到了另外一点信息,那就是金子卿在这之前很不安稳。

    联想到昨晚发现金子卿失踪的时候,太王妃他们的表情和话语,他们当时是一致认为他又不告而别留宿在外不回家了。

    可见,金子卿以前经常留宿在外,对于义亲王府来说,他的失踪已经是不足为奇,堪称家常便饭了。

    金子卿为什么会总是不告而出走留宿在外?是因为毒瘾发作?还是因为别的?亦或许他就像昨晚一样只是在府里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而已?那么,他每次毒瘾发作之后又是怎么才平复下来的呢?是有人帮忙?还是去找那个始作俑者?

    董莹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念头,嘴里也没有片刻的安闲,太王妃的问话是必须马上就回答的,反正撑过一时是一时:“请太王妃放心,六爷他刚才起床之后去了北庭雅居,他说一会儿就会回来陪您用午饭的。”

    “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不成?”

    太王妃今天睡醒之后没有看见金子卿,心里总是不太放心,昨日他的病可是来势甚为凶险,家里的几个重孙都大大小小的出了麻烦,眼下就只有这一个老六是全和的,她怎么能不多上些心思,家里的香火全都指着他呢。

    太王妃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个她认为唯一全和的重孙,其实目前也是不全和的,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是不可能做成她所指望的那件事情了。

    “太祖母,您这也不想着我点好?”

    董莹滟刚想答话,金子卿已经大踏步地跨进门来,一边走一边朗声说道:“太祖母,你说我什么时候做事没有分寸来着?刚才想着北庭雅居里昨晚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看看太祖母还没有起身,也就不便过去打扰了,便先去那里瞧了一瞧,这不,就怕太祖母担心,紧赶着回来陪您吃饭,让您看见了我也好放心不是。”

    “瞧你这张嘴,真是利刀似的,只是你也不想想,滟儿还是个孩子呢,这一进门就被你放到了一边,她会怎么想?”

    太王妃在主位上坐好,收起刚才一脸的严霜拉过董莹滟的手轻轻拍了拍满脸慈爱地接着道:“也真亏得你是个懂事的,刚才太祖母说的话有些不妥,你就体谅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吧。”

    “太王妃,您这是要折煞滟儿了,太王妃所说的话句句都是该说的,那里有什么不妥。太王妃您快别这么说,滟儿真真的无地自容了。”

    董莹滟低着头显出一副娇羞柔弱无法自处的模样来,心里却着实赞了一通太王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自己得随时小心为上,她不断地告诫着自己,想要得到这样厉害的太王妃的信任和赞许,那恐怕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知为什么?董莹滟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世子妃蒋氏那脸色有些青灰的倦怠容颜来?她应该才三十多岁的样子吧?那脸色,不是因为生病,这个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可是,那青灰色的倦怠是因为什么呢?

    哎!对于这偌大的义亲王府,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董莹滟暗暗叹了一口气,她需要时时处处小心谨慎,容不得半点差错,林黛玉当时进贾府的时候就该是这个心态吧?还有王熙凤,她的嚣张是不是真的呢?薛宝钗也一样,那份宽容娴熟真真是难为了她的,如今的她完全是感同身受的。

    董莹滟站在太王妃他们的身后,眼疾手快的给每个人碗里布着菜,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她是没有资格坐下来与他们一同吃饭的,这里坐着的任何一个人级别都比她高,在这等级森严,男尊女卑,孝悌第一位的王府里,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忍耐,慢慢的争取到众人的信任和首肯。

    “滟儿,你也坐下来吃吧,三朝还没有过呢,你不用那么拘束的。”

    也不知是已经站了多久了,反正董莹滟的三寸金莲小脚开始感觉有些发木的时候,太王妃终于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笑眯眯地瞅着她道:“你还是新娘子呢,快坐下吃吧。”

    “是,滟儿谢太王妃体恤。”

    董莹滟屈膝行了一礼,移步走到金子卿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放进自己的嘴里,但只能低着头细嚼慢咽,不能弄出一丝的声响。

    一顿饭吃下来,董莹滟根本就不知道吃进嘴里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的,平时甘之若饴的美味,这个时候却完全等同于嚼蜡。

    幸亏太王妃只要大家一个星期陪着她一同吃两顿饭,要不然的话,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呢?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每天回来让周氏给另开小灶了,可就是那样,也只能悄悄地做。

    好在,今天所看见的也并不都是烦心事,至少太王妃他们没有一个人提起睡到将近午时才醒的事情来,每个人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异常,这多少让董莹滟轻舒了一口气。

    午饭用毕,太王妃拉住金子卿的手好一通嘱咐,叮咛他如今成了亲,娶了妻就要改邪归正,切不可让她寒了心,好好地过日子,早些让她抱上叠重孙,说完了这些话还特意回头看了董莹滟一眼。

    那一眼绝对意味深长,看得董莹滟心里叫苦不迭,后背冷汗涟涟。

    正文 第三十章 新房叙谈

    “你应该知道,有了你,我以后就不会在总是往外走了。”

    送太王妃等人出了院门,站在院门前目送着他们的车辇一点点的远去,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面,董莹滟这才折转身子走回屋里,金子卿没有等她,先她一步回了新房,此刻正躺在床上。

    今天是不用再出门的了,董莹滟瞟了一眼洒满阳光的床第以及头别朝里面慵懒地躺在那上面的金子卿,微微撇了撇嘴走向梳妆台,准备换妆更衣之后在软榻上小憩片刻,应酬太王妃他们是需要陪着全副的精神和注意力的,她好像是打了一场不小的战役一般,身心都感觉很疲累。

    几个大丫头伺候了董莹滟更衣换妆之后,屈膝行礼退出了房门,蕊香走在最后,她特意顺手带上了房门,她虽说不清楚自家姑娘和姑爷会在房里说什么悄悄话?但是,她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有事要商量,那些事那些话是不方便让任何人了解的,该她知道的姑娘迟早会告诉她,她要替姑娘把好这个关,特别是那个蠢蠢欲动的红珠,她看着她就感觉很不顺眼。

    房门才刚关上,金子卿充满无奈的声音就从床里传来,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没有转过头来,音量也不高,却透着冰冷沉重的苦涩气息。

    董莹滟当然明白金子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向她解释,是怕她误会吗?太王妃的那些话,是很容易引人遐想的,那么,由此可见,他以前每次不知所踪就是因为毒瘾发作而躲起来了。

    可是,毒瘾发作那是一次比一次厉害的,如果没有可以治疗的药物跟上去的话,那后果更是严重。

    金子卿每次都是躲到哪里去的呢?亦或是去找某一个人帮忙也是有可能的?那么,那个人是谁?

    想着这些,董莹滟不禁抬眼瞟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金子卿,他侧身躺在那里,看不清楚眉眼,但是就那秀颀挺俊的背脊就足以勾得妙龄的姑娘们心荡神迷了。

    金子卿会不会主动把这事的缘由告诉自己?如果要她询问出口,她倒是不怕,只是怕这古代土生土长的男人会想歪了去,在这规矩满天飞的古代,女子要遵循的是谨言慎行,不可过多的参与男人的事情的准则,否则就会被扣上轻浮娇纵的帽子,董莹滟踌躇着,话不可说的太多,但要有一定的分量才行。

    “六爷,妾身自是明白六爷的,只是这病根子要是没有找到的话,那这事可能就难办了,不知妾身是否有这福气替六爷分担忧愁?”

    董莹滟斟酌了一下用词,似是而非的话语缓缓从唇边流出,但话里有话,征询的口吻也很是明显,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却又让人捉不到把柄去,她前世和各种各样的人物打过多次的交道,处理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把握的。

    “我,我这个样子,可能会让你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委屈。”

    金子卿没有直接回答董莹滟的问话,身子倒是转了一个方向,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朝向床第的外圈,那双迷人的凤眼紧紧地盯着她看着。

    董莹滟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金子卿好像很怕她会走开似的。

    “就算要受些委屈,妾身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只要你是明白的就行。”

    董莹滟淡淡地一笑,看情形,金子卿是不太可能放她走的了,那就安安静静地留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不管怎么说,我和你现在已是交拜过天地的夫妻,妾身不替六爷担待,那六爷还能去指望谁?你说是不是?”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金子卿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俊脸上微微泛出了喜色,“你真的不再想着走了?”

    “嗯,既然如今知道六爷有需要妾身的地方,那妾身当然是义不容辞的啦。”

    看着金子卿明显激动的神情,董莹滟心里不禁暗暗好笑,心态随之开朗起来,眼前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在人前所表现的那份冷漠和骄傲,这样的他却让她感觉更真实更可靠。

    当然,就在这短短的三天里面,就让董莹滟动心,那绝对是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从十五岁开始,家里就给我安排娶亲,因为在我前面的几个哥哥都出了一些麻烦,所以我的亲事就迫切起来。”

    得到了让他满意的回答,金子卿侧身靠到绣花枕头上,没有再拐弯抹角,将他的故事缓缓道来:“可是,谁都没有料到,我娶妻的路会如此的艰难,一连订了三门亲事,三个新娘都没有能够抬进我们家的门槛,就在半路上送了性命,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吧,第三个新娘走后,我命太硬克妻的名声便传得沸沸扬扬的,而且说我是专克正妻的命,说得有根有据有板有眼的。”

    “那三位新娘的死,就没有人去查过吗?我听说之后就感觉很蹊跷的,不会没有人怀疑过吧?”董莹滟靠在软榻上,听着金子卿的叙述,偶尔插上一句两句,便一语中的。

    “你真的和别的女子很是不同。”

    金子卿没想到董莹滟竟然如此的聪慧,尽管这三天来她已经给了他好多的惊讶和欣喜,但是,眼下她的反应如此的敏捷,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是吗?”董莹滟淡淡地摇了摇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因为我并不相信那些无稽之谈,那些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布出来的谣言。”

    “可是,我祖父和父亲派人查了多次,却一直都只查到一些皮毛,再深入下去就举步维艰了,这一次,如果新娘不是你,恐怕还是会重演以前三次同样的悲剧,其实真正救了你的,是你自己,对吧?”金子卿两眼灼灼放光,饶有兴趣的看着董莹滟,希望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你同样也很聪明。”董莹滟避开金子卿的目光,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他的时候,就算说也得有选择的说,“我的事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眼下是六爷的事情较为紧急一些,是不是?”

    “嗯,那好吧,那我就继续说我的事情。”

    金子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笑了笑,然后接着说他自己的故事。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边关历练

    金子卿的故事竟然透着满满的辛酸和无奈,这倒是让董莹滟多多少少有些意外,表面上位高权重的义亲王府里,一层层的帘子挑开之后,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堆复杂而又棘手的问题——

    义亲王府的世子金衡,金子器并没有死,他只是整个肌体都失去了知觉,神志却还是清醒的,整天躺在床上出不得房门见不得外人,府外的人就风传他已经不在了,知道实情的只有府里的家人,就连下人也不是都了解情况,基于这样的情况,王府的人也无从解释。

    义亲王妃,也就是金子器和金子卿的生身母亲,在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以后再也没有人好好照顾她的两个儿子之后,煞费苦心地给一直都体弱多病的世子金子器定了一门亲是,那是她自家娘家的一户远房亲戚,原本也是个有功勋的世家,但是有些没落了,那家有一位嫡出的姑娘尚未定亲,当时已是到了及笄的年龄,便许了对方很多的金银钱财和官禄机会,把那姑娘娶进了门。

    那一年,义亲王世子金子器才五岁,比世子妃蒋氏整整小了十岁,尽管如此,这件事情还是就这么做成了,也没有一个人感到奇怪,因为在这里确实有这样的风俗,这种新娘就被世人称之为娘妻,既是妻子,又是娘亲,进门之后要尽到双重的责任。

    董莹滟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现代社会里听说过看见过有好些姐弟恋的,但是,年纪相差都没有这么大的,而且,这义亲王世子和世子妃连面都没有见过,当时的金子器又只有五岁,他们之间又何来感情可言?

    这根本就是乱点鸳鸯谱,蒋氏顶着这么一个世子妃的名头又会有什么用呢?那日子,特别是等金子器长大成人了之后,他们两个还能相安无事的过着平静的日子吗?

    想到这里,董莹滟又禁不住想起了蒋氏青灰的脸色来,是为了这个吗?是金子器长大后综究是不待见她吗?

    可是,义亲王府里的人,特别是金子卿对蒋氏的态度却又让人匪夷所思,照理说,这样嫁进来的蒋氏应该是会受到恩遇的才对。

    就算是金子器不喜欢她,但是,金子卿又怎么会鄙视她,连礼都懒得跟她见呢?

    不管怎么看,董莹滟都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是有蹊跷的,没有别的原因是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更何况,如今的金子器是一个躺在床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他瘫痪的原因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董莹滟的脑际飞快地转着念头,面上并没有任何的表现,依旧是那样静静的靠在软榻上专注地听着金子卿讲他的故事。

    可是,金子卿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再往下说,而是把话锋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董莹滟也不好多问,他想说多少,她就听多少,他不愿说的总该是有原因的,反正来日方长,慢慢再多方了解着也是可以的——

    义亲王妃在给金子器办完婚事之后,还想着给金子卿也再找一门亲事,但是,却没有能够办成。

    于是,义亲王妃另辟蹊径,把从小寄养在自己的娘家的表妹葛氏说给了义亲王为侧妃。

    那葛氏与义亲王妃相差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如花似玉的模样,最难得的是她的性格温婉可人,又通情达理,过门之后深得义亲王爷和王妃的欢心。

    葛氏嫁进义亲王府之后,义亲王妃就把金子卿托付给了她照顾。

    看着葛氏每天对金子卿体贴入微的关爱,王妃放下了心头的最后一点牵挂,撒手人寰与世长辞了。

    这义亲王妃走后,葛氏姨娘倒也没有忘却表姐的谆谆托付,细心体贴地照顾着金子卿,时时处处都以他的需要为先,什么都愿意满足他,没有让他受任何的委屈。

    “那这葛姨娘她自己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吗?”听到这里,董莹滟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的,别的姨娘都有所出,只有葛姨娘一直都没有生育,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待我也就更加的尽心。”

    金子卿点着头,眼里泛出某种说不清楚的光芒来,不过,只是稍纵即逝的,董莹滟还是眼尖的捕捉到了,她忍了忍,压下了想要询问的冲动,这里毕竟是古代,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出格了。

    停顿了片刻之后,金子卿又继续侃侃而谈,这回说的是他三次娶亲不成功以后的事情——

    第三个新娘半途殒命之后,金子卿的亲事就被束之高阁没人愿意提起了,这并不是义亲王府的人不愿意提起,而是那些有女儿的皇宫贵族人家再也不愿意掺和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边境上的外族羌度人部族又开始骚扰大燕朝的边境,边关的战事被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

    仅一个月的时间,皇上就频繁接到边关守将的奏折,而且是一份比一份紧急,甚至出现了八百里加急。

    在收到八百里加急奏报的当天,皇上便下旨让老王爷和义亲王立即动身前往边关救援。

    接到那份圣旨,情绪出于极度低迷状态的金子卿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极强劲的救命稻草,他坚决要求随祖父和父亲一同随军出征边关。

    老王爷和义亲王早就有让金子卿去军营里历练的心思了,怎奈太王妃一直都表示反对,再加上金子卿本人也不是很愿意,这事就这么搁浅了下来。

    如今,见金子卿主动要求随军出征,当然是来得正好,当下便说服了太王妃,然后便应允了他的请求。

    于是,金子卿就这样跟着老王爷和义亲王爷一同去了边关征战。

    边关的生活自然要比在京城苦得多,也单调无聊得多,但是,好在战事非常的吃紧,容不得金子卿再低迷消沉,羌度人部族每天都在城外烧杀抢掠,搞得城外的那些百姓全都想往城里逃,可是,城内的守城将士又不敢轻易开城门迎接逃难而来的百姓,因为这里面很有可能夹杂着羌度人部族的奸细。

    看着城外的百姓每天被羌度人部族的士兵骚扰,所有守城的将领自然是食不甘味眠不安寝,可是,一旦城池被羌度人部族的士兵攻下来,那么,受灾受苦的就绝对不止是那么一些人了,而是要在眼下的那些人数上面再加上几千几万倍甚至会更多的。

    他们只能忍着,消耗着羌度人部族的实力,等待着时机,希望可以一战成功歼敌。

    就这样,金子卿就跟着老王爷他们在边关度过了愁云惨淡的头一个十天,那十天是他自出生以来见识最多,感触也最深的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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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两更,这是第一更,昨天出了些状况,实在是抱歉,本人会加紧码字,亲们多多支持哟!(*^__^*)(*^__^*)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败毒良汤

    谁知,就在这十天过后,城内的主帅老王爷他们做好了多方的部署,准备在第十一天头上反戈一击的时候,羌度人部族却不知为何突然偃旗息鼓了,他们一大早就在军帐门前挂上了免战牌。

    大燕朝原本和境外的各国都达成过共识,每次双方作战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哪一方第一次的所挂的免战牌,另一方是不能去砸的,只有等挂免战牌的那一方自行取消免战牌之后,如果再挂,那么不需要理由就可以把那免战牌给砸了。

    根据当时的情况,老王爷和义亲王对大燕朝本国的有些人产生了怀疑,羌度人部族的这一举动,正巧就说明了自己的这一边有内奸,可是,这个内奸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又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但是,既然有了怀疑,就不能不好好查一查。

    幸好在前面那十天的时间里,金子卿在老王爷的要求下,学习了羌度人的语言,而且学得还很不错,让他对自己语言方面的天分很是满意,心情也因此而好了很多,先前的那些窝囊感觉渐渐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大显身手的踌躇满志。

    老王爷之所以让金子卿学习羌度人的语言,那是认为他的轻功很不错,如果有什么紧急的需要,那么就可以让他独自潜出城门去,然后混入城外的百姓队伍里,司机进入羌度人的军营里打探消息。

    这本是为了有备无患才做的打算,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用上了。

    谁知,金子卿潜出城外一天一夜之后,羌度人那边突然把免战牌摘走了,而且连番到城下叫阵。

    那个时候,金子卿已经混进了一户百姓的家中,初步有了落脚之地,百姓中很多人会说羌度话,有很多人本来就是羌度人,他因此而学得了更多的羌度语言,并且在一天夜里,潜到了羌度军营的外面,还真听到了他所需要的消息。

    虽说,金子卿当时曾怀疑过这一切来得太过容易了,但是,第一次出征又是第一次独自出来执行任务的他,却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表现自己,想要早些立功而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这么一念之差,就让他从此跌入了无边的深谷之中,金子卿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话头,回头看了看依旧一脸恬静平淡的董莹滟,他心里又有了先前所感觉到的挫败感,这个才十三岁的小新娘,让他怎么都捉摸不透,她怎么可以一直都如此的沉稳平淡?

    “姑娘,六爷的点心已经准备好了,是这个时候送进来吗?”

    感觉到金子卿重又充满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董莹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想,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蕊香的询问声。

    “好的,那就端进来吧。”董莹滟坐起身来目光迎着金子卿回看了过去,“妾身让周妈妈以后每天给六爷煮些可以祛毒健身的汤品做点心,不知这样做是否妥当?如果六爷认为不妥,那妾身就自己喝也行。”

    “既然是给我煮的,那当然是由我来喝了。”

    金子卿拉开自己的目光,瞟了一眼走进门来的蕊香,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只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见你的情,做这些,本就是你份内的事情。”

    “……”

    董莹滟看着放下汤品的蕊香躬身退出门去的,淡淡的笑了一笑,没有接金子卿的话头。

    金子卿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了她,他那是在强撑着自己的面子,便索性站起身走到红木八仙桌前,伸手端过汤品,身形款款移步来到床前,笑语盈盈地道:“让妾身来伺候六爷喝了这碗汤吧。”

    “我自己来。”

    金子卿仍是那样面无表情的伸手端过董莹滟手中的汤品,看着那里面放的东西——绿豆、百合、莲子,还有两种东西连他都叫不出是什么来,心里的疑惑更甚:“这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的?”

    “这里面放的东西中,用来解毒最好的是两种东西。”

    董莹滟重新靠到软榻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种是绿豆,一种是金银花,而百合和莲子,还有小米都是败毒的辅助食品,如果你觉得妾身是可以相信的,那么,你就先把这汤品给喝了,至于妾身是怎么会懂这些的,找到合适的机会,妾身自然会全都告诉六爷的,不过,得等到六爷的这个病完全好了之后,妾身是这么打算的,请六爷成全妾身的心意。”

    “那好吧。”金子卿舀起一勺汤品送进嘴里,“嗯,这汤是甜的。”

    “嗯,是的,汤里面放的是蜂蜜,是周妈妈今天一大早特意出去买来的。”董莹滟淡淡地接口道,“这蜂蜜也一样有着败毒的辅助作用,时常吃一些,对身体很有益处的。”

    “嗯。”金子卿喝着汤闷闷地哼了一声,他心里很不舒服,被人算计了的痛楚始终缠绕着他,让他总是感觉透不过气来。

    “六爷,这汤好喝吗?周妈妈可是煮了很久的。”

    董莹滟看出了金子卿心里的不痛快,知道是他的自尊被人伤害了,要不然他的性格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喜怒无常,这是他为了不再被人算计而给自己特意披上的一层外套,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便不自觉的显出一些调侃的意味来:“看着六爷这么好的口服,妾身还真觉得有些眼馋呢,你是不知道,周妈妈的厨艺可是人人都夸的,不知六爷感觉如何?”

    “嗯,做得是还不错,这汤虽说是甜的,可我吃着却一点都没有觉得腻。”

    金子卿说着话把碗里剩下的一些汤品全都倒进了嘴里,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个盛着汤品的大瓷碗,突然把空碗往董莹滟面前一送:“再给我加一碗,你也别看着眼馋,拿个空碗也盛一碗吃吧。”

    “好,妾身遵命。”董莹滟看着金子卿故作平静的神情心里觉得好笑,说出来的话便充满了戏谑的气息,使房里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妾身谢六爷的关心。”

    “嗯,快喝了汤品,我还要继续给你讲下去的。”金子卿接过董莹滟送到眼前的汤品,不知为何忽地咧着嘴笑了一笑,“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妾身为何要怕六爷?妾身对六爷自然是敬重的,只是妾身不明白,为什么要怕?”董莹滟喝着碗里的汤品,声音娓娓地道,“妾身确实不认为六爷有什么可怕的?”

    “嗯,我不跟你扯了。”金子卿喝完了第二碗汤,把空碗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放,“你快喝,我还等着给你把事情说完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香玉抱满怀

    金子卿探得消息之后,便按照事先的约定放了信鸽回去,他自己则继续潜伏在百姓家的屋子里,隐姓埋名司机再次行事。

    城里面的老王爷和义亲王在收到金子卿送进去的信之后,按照信上所指的人,处置了那个内奸,那是一个很早以前就跟着老王爷征战南北的老将领,带着家眷常年驻守在边境的这块地方,可能是一直都没有得到重用而生出了异心?

    老王爷本来念在他一直都一片忠心的份上,想对他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机会的,因为老王爷心里还是有怀疑的,可是,却在搜查他的府邸的时候,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条地下密道和一份确着的证据,便只能毫不留情地处决了他。

    在被羌度人部族的军队谩骂了两日之后,经不住边关守将们一致的抗愤不满和义愤填膺的表态,老王爷和义亲王只能稍稍改动了原计划答应带兵出战了。

    尽管这件事一直都让老王爷和义亲王感觉到到处透着浓浓的蹊跷,但是,原本就在边关坐镇的另一位主帅——定国公贯丘业却冲动冒进,一味的撺掇着要出兵迎敌,这是变成了定局。

    这些,金子卿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贯丘业是皇上两年前派到边关坐镇的主帅,他是太后娘家的人,当年就是因为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提拔而位列公爵职位的,当然他的功勋也是不容忽视的,曾随着老王爷征战边境之外,凭借着一身的好功夫屡立战功。

    班师回朝之后,贯丘业便凭着战功和皇后的支持被先皇册封为定国公,在京城里面休整了几年之后,现在的皇上登基,尊当时的皇后为太后,贯丘家族也就因此更加显赫起来。

    可能皇上对义亲王府的位高权重已经开始产生忌惮了,至少是太后心里早有此意了吧?

    在当今皇上登基不久,看着皇上根基还没有站稳,一切尚且还要依仗太后的时机,太后便提议皇上又册封了贯丘业为边关守城主帅,从义亲王手中分了一半的兵权出去。

    这样,自大燕朝建国之后一直都由义亲王全权掌控国中兵权的局面便被打破了。

    义亲王府的人虽说很是明白太后和皇上的意思,但是,自太义亲王以来,一直都遗存下来的忠君报国的家教却让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在他们看来,一笔写不出两个金字来,皇上总是会善待他们的,所以对于贯丘业一再的明目张胆的挑衅也只能听之任之,希望着皇上有朝一日会重新良心发现,即便是不能等到,他们也只能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绝对不能做出不忠不孝的事情来,他们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上总有一天会明白他们的赤胆忠心。

    这便是古人的愚忠愚孝,董莹滟不禁扼腕叹息,这明明就是在坐以待毙。

    让金子卿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第二次找到机会潜进羌度人军营的时候,却再也没有能够全身而退,他被敌军围住了厮杀,最后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地昏死了过去。

    而且,两军的战略对恃就在这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贯丘业带着军队冲出城来和羌度人的交战竟然是大获全胜,并且把羌度人部族的军队逼出了边界线之外,打回老家去了。

    那一场战事以大燕朝的大获全胜而告终,皇上因此而下旨重赏了所有的将领和三军将士,还对班师回朝的老王爷和义亲王爷大大地褒奖了一番,嘱咐他们回家好好休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是金子卿后来才听说的。

    当时的金子卿重伤昏迷,整整不醒人事了三天三夜,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床边上坐着的不是老王爷,也不是义亲王爷,他们两个不在屋里,却是在这个房间的隔壁一个房间里,听说他醒来了,这才急着赶过来探视。

    在金子卿的床边坐着的是一个美目流盼,体态娇美的女子,那女子看着也就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两只眼睛哭得通红,鼻翼还在那里不住的抽动。

    看见金子卿睁开了眼睛,那女子立刻破涕为笑了,那笑容很是美艳,而且还有一对深深的小梨涡贴在唇边,让她的美艳立时淡了几分,而显出更多的清纯和甜美来:“六爷,您终于是醒了,您这么重的伤,虽说太医说您性命是无碍的,但是,贱妾实在是为爷担心,现在您醒了就好了,贱妾这就吩咐厨下去给六爷准备吃的,您已经粒米未进有三天了呢。”

    贱妾?对于眼前这个美丽的陌生女子在自己面前的称呼,金子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身边怎么就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妾来?他原本是有妾室在身边的伺候的,那是太王妃送在他院子里的两个妾室,可是,那两人如今应该都在京城。

    老王爷和义亲王这次奉旨出征,两人的身边都没有带着侍妾和眷属,那他当然也就没有带着了,可是,那女子,自己明明听她在自己的面前称作贱妾的,那么她是谁呢?怎么会在他身边称自己为贱妾的呢?

    “悦儿,萍儿是你祖父刚为你纳的侍妾,她这几天在你床前着实是尽心。”

    听完义亲王的叙述,金子卿这才知道,那女子原来名叫贯丘萍儿,是贯丘业家里的一个庶出女儿,而且从小就练得一身不错的武艺,经常跟着他父亲出外征战。

    这一次也不例外,金子卿是女扮男装的贯丘萍儿从羌度人的军帐里救出来的。

    也不知这贯丘萍儿是哪一年在哪里看见过金子卿的,反正自从见了他之后就一直念念念不忘的,这次她见机会难得,便央求了父亲贯丘业前来提起亲事,说自己是对金六爷打小就一片痴情的。

    只因为这贯丘萍儿是个庶女的出身,义亲王府的品级又比定国公要高出很多,亲事又是女方主动提出,是有着私情的嫌疑的,老王爷便说只能纳为侍妾,心里希望他们可以知道知难而退。

    谁知贯丘业父女却是一口应承了下来,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贯丘萍儿对金子卿痴心不改,非他不愿意嫁,侍妾也是愿意的,她不在意名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义亲王府也从来就没有不可纳妾的规矩,虽说老王爷和义亲王爷其实都很不愿意和贯丘家扯上这层关系,但是,又不能明着驳了对方的面子去,只能勉强应允了下来。

    这贯丘萍儿一连几天不眠不休的在金子卿的床前伺候,对他照顾的体贴入微,而且还礼让有加,一点都没有显出贯丘家的那份娇纵之气来,这让老王爷和义亲王爷倒也开始对她刮目相看起来,在金子卿面前也就会适时地夸赞上两句。

    金子卿婚事受挫,本想着来边关建功立业的,却不想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心情本就极度的郁闷,在贯丘萍儿的软语温情之下,当然是耐不住心性的了。

    那贯丘萍儿表现得极是温存柔媚,既不曲意奉承,也没有持宠撒娇,让金子卿大大地满足了一把。

    软玉温香抱满怀的金子卿,在养伤的那段时日里,着实是好好享受了一番,心中的不愉快也仿佛是淡了许多,再也不见他的满面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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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还是两更,晚上见!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惊悉房内音

    金子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怀恋之色,看来他对这个贯丘萍儿应该是很喜欢的,可能还认为她是他的红颜知己也是说不定的,董莹滟心中暗笑,原来他是早就有喜欢的女人了。

    毕竟这个贯丘萍儿是官家的姑娘出身,虽说是个庶女,但是她娘家还让她习练了武艺,那就说明她还是很受宠爱的,既然是这样,那么对她的教育也就不会太苛刻才对,多次跟着她的父亲征战在外,想来她的见识也不会浅,让金子卿对他动心自然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的董莹滟很想再调侃金子卿两句,此刻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到眼前的那个对别的女子表现出怀恋的人,其实是她的丈夫,她完全把他当作了一个正在戒毒的瘾君子,而她自己则还是那个好心而又忠于职守的警花,有时候和戒毒者开开玩笑是调节气氛拉近彼此距离的方法,这样更有利工作的开展,瘾君子也会感觉到温暖和随意,心理上的障碍也会随之而有所缓解。

    “那汤很好喝,你再给我盛一碗好吗?”

    还没有等董莹滟开口,金子卿却在这时停止了他的叙述,两眼直直地瞅着床上的帐顶,声音变得有些柔和起来:“你的周妈妈厨艺真的很不错。”

    “六爷……”

    金子卿这突如其来的话让董莹滟多少有些愕然,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会说起这些话来,这周妈妈的厨艺,还有那桌上大瓷碗里的汤品和他眼下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金子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住了话头,还莫名地夸赞周妈妈的厨艺和汤品?董莹滟有些发怔地愣在那里,并没有马上起身去拿汤。

    “滟儿,你不想再给我喝汤了吗?”

    金子卿见董莹滟一时没有反应,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便又加上了一句:“你不是说那汤里的东西败毒很好的吗?”

    “哦,不是,妾身是一时没有想明白,六爷你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说起了这个?”董莹滟走到红木八仙桌边,盛了一小碗汤端到金子卿的面前,“六爷,汤来了,你润润喉吧。”

    “……”

    金子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过瓷碗,一抬头把汤一下都喝了下去,放下碗之后才又接着说道:“你别急,我继续说给你听。”

    金子卿在边关养好伤之后,顺理成章地带着贯丘萍儿跟着老王爷和义亲王爷返回了京城的义亲王府。

    回府后不久,贯丘萍儿便发现自己有喜了,她并没把这个消息告诉金子卿,而是设法想要偷偷地打掉那个孩子。

    也许真是那个孩子命不该绝,贯丘萍儿在和自己带过来的贴身大丫头小鸳商量的时候,恰巧被从她房间窗口下经过的松福无意间给听到了。

    等松福把房间里贯丘萍儿和小鸳的对话全都听完之后,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他也跟着金子卿打下了一些轻功的底子,又屏息凝神丝毫都不敢疏忽,这才没有你被房内的人察觉。

    松福知道了这件事,那也就等于是金子卿也知道了。

    松福自然是不敢怠慢,当即回到院子里,悄悄在金子卿的耳边把所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金子卿正在软榻上坐着打盹,听完松福的话,惊得他一下就跳了起来,他无法相信那么乖巧温柔,美丽多情的贯丘萍儿的心肠居然会那么的歹毒,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六爷,您先别激动,依奴才的愚见,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先要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才行,比方说,您是否可以先去了解一下,贯丘姨娘这么做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松福从小就一直跟在金子卿的身边,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他自然非常了解自己主子的脾气秉性,看着主子暴怒的样子,他恐怕会出事,便小心地提着建议:“依奴才的愚见,贯丘姨娘会这么做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原因。”

    金子卿在松福的劝说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先吩咐松福设法去把那边的打胎药换下来,并且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贯丘萍儿身边的丫头婆子换下了大半,特意嘱咐她们要时刻多长个心眼,这些丫头婆子的卖身契都在他的手里,有些还是家里的家生奴才,对他脾气秉性很是清楚,没有人敢得罪了他去的,所以对他的吩咐自然是言听计从绝不敢违拗的。

    金子卿首先要设法留住自己的孩子,他之所以能肯定那孩子是自己的,那是因为当时的贯丘萍儿的第一次见了红,以后便没有再离开过他的身边,一直都陪着他腻着他,对他呵护备至的。

    冷静下来之后的金子卿便开始着手查访贯丘萍儿的一切事情,可是,查访下来的结果却和原来所了解的没有什么不同。

    这让金子卿有些犹豫起来,可是,直觉却告诉他,松福是不会骗他的,他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去骗他。

    这一天,一筹莫展的金子卿信步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不知不觉间竟然又走到了贯丘萍儿的院子外面。

    一直以来,金子卿对贯丘萍儿都是宠爱有加的,她所住的院落也是经常光顾的,他走进院门示意站在房门外面的丫头婆子莫要出声,他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房门口。

    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紧,即便是关紧了,金子卿想要听些什么,那也并不是难事,但是,贯丘萍儿是会武功的,所以他在快靠近房门边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稍稍运用了一些轻功的运气方法。

    “小鸳,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那药肯定没有问题的吗?”这是贯丘萍儿有些怒气的声音。

    “姑娘,您请息怒,婢子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赵太医给婢子的时候说,那药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那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都已经喝了三副药了,你不知道主上是绝对不会允许这小孽障存在的吗?”

    “婢子当然是知道的,婢子全家的身家性命全都靠国公爷开恩了,婢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轻重,要不婢子今夜再去找找赵太医?”

    “行了,你起来吧,赵太医这两天不在府里,也不知道他这是到哪里快活去了?事情还没有办妥,他倒是出去躲清静去了,这个孽障要真是个姑娘,那倒也就算了,可万一是个小子,主上怎么可能会饶得了你我,恐怕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做陪葬就行的了。”

    “姑娘,姑娘说的婢子当然是赞同的,只是,只是,六爷已经有几天没有过来了,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如果,如果六爷去了别的姨娘屋里,那可怎么是好?”

    “他这几天不会去别的女人屋里的,十天前我就已经加大了药量,他现在是什么感觉也不会有的,只会觉得想睡觉,就是坐在那里也会睡着的,过不了明天,他就会过来找我的,他只有喝了我给他煮的银耳莲子羹才有可能会有精神,这难道你忘了?”

    贯丘萍儿说到这里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又道:“他现在已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了,空长着一副诱惑人的空皮囊罢了。”

    “可是,姑娘,婢子觉得主上还是不太相信姑娘的,要不然的话,怎么就不让他早就安插在这里的那个人与我们见面呢?那人一直都在暗处指使我们,从来就不露面的。”

    “嗯,这个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把那人给引出来,只是怕主上知道以后会不高兴,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们还是先忍着点再说吧,等我把那个金子卿给搞残废了,那个人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我想主上是会让我们见他的,他嚣张不了多久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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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是两更,相约明天再见咯!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找到症结

    金子卿站在房门外听着房内两个妙龄女子的莺声燕语,他简直就要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的,那一是因为两个人的声音真是如黄莺轻啼那般婉转动听,特别是他的爱妾贯丘萍儿,那声音真是可以使听的人酥进骨头里。

    而另一个是因为她们两个说话的内容,金子卿原本心里还抱着侥幸的心里,毕竟贯丘萍儿在他以往的印象里是那般的乖巧甜蜜,美好可人,可是,如今,他的幻想彻底地破灭了,他又怎能不灰心丧气的?

    金子卿踉跄着离开了贯丘萍儿住的院子,漫无目的地在花园的小径上走着,他想起了他确实一直都很喜欢喝贯丘萍儿特别替他煮的银耳莲子羹,简直可以说是到了上瘾的地步,每天都会想着;他想起了自己最近确实总感到疲倦,特别是练完功之后就会有特别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想起了自己每天都觉得很是睡不够,坐在那里就会打盹……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慢慢的,金子卿开始正视自己的失败,他骄傲的心充满了痛楚和无奈。

    打那以后,金子卿开始怀疑每一个美丽的对他表示好感并**的女子,他不再去侍妾的房间里过夜,因为他已经没有了那方面的功能。

    但是,金子卿并不是被打败了,而是变得更坚强了,他没有和贯丘萍儿挑破那层窗户纸,他依旧经常去贯丘萍儿的房里与她调情嬉闹,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他要通过这条美女蛇挖出她背后更大的毒蛇,打蛇一定要抓住七寸,随意乱打只会被反咬一口。

    可是,贯丘萍儿给他下的那个药的后遗症却非常的厉害,他虽说从此以后不再喝她给煮的银耳莲子羹,每次当着她的面将羹送进嘴里之后,他都会找个理由出去把那嘴里的羹给吐了,但是,那毒瘾还是经常会发作,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厉害,折磨得他心力交瘁。

    即便是如此,金子卿还是没有能够如愿的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因为贯丘萍儿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疏漏,他一直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们很清楚给他下的那个药的作用,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等待着看到他在他们面前倒下去,对着他们摇尾乞怜。

    当然,他们也以为,金子卿一直都还在服用贯丘萍儿给他下的药,所以他们不着急,他们有的是耐性,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总会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金子卿就这么一个人独自挺着,他不敢去找府里的赵太医,赵太医的医术确实是高明的,但是,对他来说并不是良医,他甚至怀疑金子器的病也是赵太医做的手脚,他只能顺藤摸瓜,一步步地寻找线索,找到了他们的作恶证据才可以打乱他们背后那条大毒蛇的阵脚。

    “那么,那个孩子呢?是姑娘还是小子?”

    “是个姑娘,已经三岁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是真的还是在服用贯丘萍儿给你下的药?”

    董莹滟的两个问题,一下子就点到了事情的重点,而且也显示出她善良的本性,关心孩子的安危,这让金子卿马上对她刮目相看,能这么关心别人的孩子,真的很不错;而且没有什么废话,也没有刻意地想要表现自己。

    想到这些,金子卿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静静靠在软榻上董莹滟,她的声音很柔和,神情也很平静,但是却可以让见到她的人感觉到温暖和安心:“可是,每次我吃东西用的都是银筷子,那筷子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的变化的。”

    “有好些毒不是银器物可以测得出来的,你中的那是米囊花之毒,那就是银器物测不出的毒物中的一种。”董莹滟摇摇头,语气还是很淡淡的,但是却很是和暖,“这种花在这里是找不到的,只有到了西边的境外才可以找到,种这种花的人不多,他们可以有这么多的来源,可见是有一个专门种这种花的地方。”

    “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和她有什么仇怨?她要这样子的害我?”金子卿咬牙切齿地道,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他们为什么专找我们家的男丁来害?”

    “除了世子和你,还有谁被害吗?”

    听着金子卿的思路有些被打开了,董莹滟索性不点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让他自己思考寻找这其中的答案,都说女人太聪明了不好,该让男人表现的地方,就该把他推到前台:“这府里的姑娘都还在吗?”

    “我的姐妹们自然都在,如今都已嫁了人。”金子卿沉思着道,“可是,我的大哥、二哥、四哥、五哥却都是得了病死的,现在只留下了我三哥和我,三哥已经是个残废,他们还想着要让我也残废,不过,我现在这样,和残废还真是没有什么两样。”

    “你这病现在开始治疗还是来得及的,只是我们要悄悄地做,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不可打草惊蛇。”董莹滟支起身子来,柔和的眸光迎上金子卿的,“你很坚强,我很欣赏你这个样子的。”

    “嗯,这就好。”

    金子卿忽地有些腼腆起来,奉承的话他一直都有得听,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会子听见从董莹滟嘴里说出来的,却让他觉得很是中听?心里还安稳了许多?

    “你懂得真是不少,我曾经出城去找过几个外埠的名医,可是,一直都没有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停顿了半晌,金子卿翻身下床,站到董莹滟的身边,两眼一眨都不眨地直视着她,“告诉我,你是怎么懂这些的?董家是行商的人家,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的医理?”

    董莹滟迎视着金子卿的目光,心里飞快地做着盘算——现在是否合适把自己的事告诉金子卿?

    想了几种可能有的后果。最坏的事情也就是自己会被送出义亲王府,庶女为正妻,这在这样地位的官宦世家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董家是采用了欺骗的手段。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这些,金子卿眼下是不会把这事捅出去的,他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对她和盘托出,他的命运还维系在她的身上,就算是有变化,那也只能是以后的事情,说明白了也可以卸下自己心里的一个大包袱,只需自己好好部署,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问题。

    更何况,自己对金子卿有救命之恩,治好了金子卿也就是保住了义亲王府延续香火的机会,义亲王府的人应该不会赶尽杀绝的,他们也是很在意名声的。

    “禀姑娘,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六爷是不是现在就用?”

    作了决定的董莹滟刚想要要开口说话,门外传来蕊香丫头的询问:“晚饭是摆在房里?还是摆在厅堂里?”

    “既然做好了,那就拿进来摆上吧。”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了,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董莹滟问询的瞅了一眼金子卿,见他点了头又回到床边坐了下来,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便扬高了一些声音吩咐摆饭。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我不在意这些

    “是,婢子们遵命。”

    房门开处,蕊香、花语、翠环、红珠四个丫头每人手里提着一样东西鱼贯而入。

    “请六爷、六少奶奶净手。”

    走进房来,蕊香和花语自顾在一边桌上摆放饭菜和碗碟器皿。

    翠环和红珠则各自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瓷盆送到金子卿和董莹滟的面前,屈膝行礼伺候他们饭前净手。

    翠环举止稳妥,托着瓷盆站在董莹滟的身边,弯着腰目不斜视,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如常;而那红珠却特意贴近金子卿的身边,一双眼角微微朝上翘起的媚眼不时地暗送秋波,嘴唇还特意地抿着,显露出这三天来旁人所能见到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确实很可以醉人。

    “你把瓷盆放到一边去,等翠环伺候少奶奶净手之后,让她过来伺候爷,以后不得传话,你就不用再进房里来伺候了。”

    谁知对于红珠如此娇媚的模样,金子卿却一点都没有好感,他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你先到少奶奶跟前去好好学些规矩,没得让人看见了你这狐媚样子让人笑话,这里是义亲王府,难不成太祖母送了你来,就是让你过来勾引爷的?真是岂有此理,有的没的被你这么一胡闹,那就是好说不好听的了。”

    “六爷……”红珠瞪大了那双媚气十足的俏眼,张着嘴很是哀怨地唤了一声六爷,眼圈却不听使唤地红了,“太王妃送了鼻子过来就是吩咐婢子过来好好伺候六爷的,婢子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请六爷明示,千万别遣了婢子出去,假如太王妃询问起婢子来,那可叫婢子如何回答?”

    “罢了,你个不知羞耻的奴才,竟然威胁起爷来了,爷本就只是看在你是太王妃送过来的份上,让你跟着少奶奶学学规矩,你却更加的蹬鼻子上脸了,来人,把这贱婢给我绑了,先关进柴房里待几天再说,等爷回了太王妃,把这贱婢卖出去完事。”金子卿横眉竖目地挥了挥手,“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婢。”

    “婢子知错了,婢子知错了,求六爷饶了婢子吧,婢子以后再也不敢了,婢子以后跟着少奶奶好好学习规矩,求六爷饶了婢子吧。”

    一听见金子卿说要把自己卖到外面去,这回红珠才真的是知道害怕了,卖到外面去的奴婢,不是被下等妓院买走马上没日没夜的接客,就是被送去边陲充当军妓和粗使仆妇,那样的日子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不是被活活整死就是被活活累死的,让她去过这样的日子,那还是乖乖地在王府里呆着,就算是被主子配给了小厮,那也比被卖出去要强上百倍的。

    红珠匍匐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响头,额头上的皮已经磕破了好几处,她全然都不顾,只求可以不被卖到外面去受罪:“求六爷开恩,求六少奶奶开恩,六少奶奶求您替婢子求求情吧,婢子一定对少奶奶感恩戴德,以后婢子一切都听从六爷和六少奶奶的,只求六爷和六少奶奶大发慈悲,饶了婢子吧。”

    金子卿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他原本并没有想要真的把红珠给卖出去,她毕竟是太王妃送过来的人,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的,处置了她就是在打太王妃的脸,让太王妃落一个识人不清的名声那总是不好的。

    “六爷,”董莹滟自然是明白金子卿的意思,他这是在替自己立威,如果他今天不是这么整一下红珠,那么这个丫头以后是很难管教的,但是,她也是知道的,今天点到为止就行了,她既是太王妃送过来的人,那么还是得看在太王妃的面子上行事。

    董莹滟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上的水迹,把手巾交到翠环的手中,这才轻轻地开了口:“六爷,既然红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那么就请六爷网开一面,妾身看着她如今的这个模样也真是可怜,六爷就允了妾身如何?”

    “嗯,爷今天就看在少奶奶的面上暂时饶了你,但凡你还有什么不规矩的行止,要是被爷知道了,那就决不轻饶。”

    金子卿在翠环的小心伺候下净了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这样的贱婢,爷懒得再管,就交给你处置去吧,爷要用饭去了。”

    “妾身谢六爷。”

    董莹滟也站起身来屈膝给金子卿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对依旧还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红珠说道:“你也不用再磕头了,先回房里去闭门思过几日,三天内必要纳出十双鞋底,扎出十个图案不同的大红灯笼来,等我腾出手来自会前去传你的。”

    董莹滟这两天其实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干的,她已经让花语旁敲侧击地从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嘴里掏出了一些事情来,有关红珠和翠环的来龙去脉,她已经都了解清楚了。

    红珠和翠环是太王妃前不久送到金子卿屋里的通房丫头,但是金子卿却一天都没有去过她们的房里,就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一眼。

    红珠和翠环是太王妃特意请了人调教过的,不禁模样长得周正千娇百媚的,针线活和伺候男人的功夫都相当的了得,而且除了这些还各自另有一样绝活——红珠会扎各种不同图案的大大小小的喜庆灯笼;翠环则会制作各种形状不同糕点,她做的糕点既不是甜的也不是咸的,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底下的仆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得上来。

    可谁知来到六爷这里之后,她们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就被六爷给放在一边,完全的不闻不问了。

    翠环还好说,她原本就是安分的性格;可是,红珠就不同了,她变着法的想引起六爷的注意,不料却引来了今日的弥天大祸,她这回是真的死了心,对六爷再也不敢有什么想头了。

    正因为了解到了这些,董莹滟才想出那样的处罚方式,一来可以看看红珠的手艺,二来可以让红珠彻底的好好静下心来。

    “是,婢子谢六爷开恩,婢子谢六少奶奶开恩”

    红珠又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翠环在董莹滟的示意下走过去搀起红珠,送她回房思过去了。

    这边房里又恢复了平静,蕊香和花语摆放好饭菜,又手脚麻利的把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这才和翠环一起折回身来站在一边伺候金子卿和董莹滟用晚饭。

    晚饭之后,遣散了几个丫头,让她们自顾自己去用饭,留了花语在房门口守着,蕊香吃了饭自会来换她不提。

    董莹滟在金子卿的殷殷期待下,开口把自己原本是董家被嫡母赶出门的庶女,在外面如何治病,生母如何去世,母舅如何成了神医又回来认亲,自己之后又如何调养好了身体,并闻识了几百种的药材,如何了解了一些医理,又是如何被董老爷接回家中,董夫人大张旗鼓地认下她这个嫡女,她又如何答应代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在喜轿里因何没有被迷昏的缘由也都没有遗落,只是隐下了自己穿越的身份,她认为这一点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难怪你会懂得那么多呢,现在看来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金子卿听完之后脸上的神情一点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很了然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董莹滟觉得他反而有一种很释然的放松。

    “那个,不要紧吗?你不在意吗?”董莹滟追问了一句。

    “我应该在意吗?在意什么?”金子卿这回却显出了一副很是疑惑的表情。

    “我,原本只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庶女,还是从小就被嫡母赶出门去的。”

    “我从来就不在意这些,你不用担心这个。”

    “可是,太王妃,还有老王爷……他们也会不在意吗?”

    “我不说,你不说,还有谁会知道呢?他们不会知道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不。”

    金子卿说完这些话之后微微笑着伸过手来,稳稳地捏住了董莹滟的小手,他的手掌很温暖,还有一些润湿的感觉。

    金子卿的这些话倒是让董莹滟很是意外,她看看他,然后也抿嘴笑了一笑,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就这么任由他捏着,紧紧的捏着,这是她对他的安慰,也是他给她的保证。

    董莹滟在不自觉间又有了片刻的迷离,她不知道,她在这义王府里会逗留多久,身边的这个人,会是她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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