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中的大水池里飘着,这两日息吹忙着处理十三州之地的官员部属,每夜都很晚才回来,不知何时开始我已习惯了有他在我身边才能安睡,即使他总让我早些休息我也辗转难眠。
我在水中听见房门开启,立即探出水面一瞧,「辛苦了。」
息吹拍拍我的头丶疲惫地倚着池壁坐着,「快入冬了,少泡冷水里。」
「我本来就住在水里,才不怕冬日冷水。」息吹和丹祈都是柳树妖,亲水却不如我们水中生物喜爱游水。
「随妳吧。」
「息吹,我问你件事。」
「问。」他揉着眉心丶很是倦乏。
「你是何时爱上我的?」
他眨了眨眼丶一脸疑惑,「怎麽突然问这个?」
「花明和云裳说从前是我缠着你娶我的,依你的地位和性格若非对我有意绝不会同意娶我的吧。」息吹不怀好意笑了,他站起身丶走了几步,接着一转身便施法将我的衣物全给变走了,一丝不挂的我赶紧躲进水里丶只露出一颗头骂他:「流氓臭树妖,你干嘛?」
「妳不是问我何时爱上妳的吗?我就是在妳这模样的时候对妳动心的。」
「说你流氓你还真流氓,居然是在床上才觉得我好。」听了他的回答我心里不是滋味。
「胡思乱想什麽?我说的是妳刚练成人形之时。」
「我刚练成人形之时?可花明和云裳说我们是在凡人的……等等,你是不是早在我认识你之前就知道我了?」息吹表情奸诈,肯定有鬼。
「这个嘛……。」息吹吊人胃口,摆着架子不说话。
「别这个那个,快说呀。」
息吹慵懒地坐上床丶说起曾经的故事,「两万年前上任妖王传位於我,那时我便计划搬迁旭灵台,原先所在虽易守难攻,但以战略位置而言不足以作为妖族王城,深思熟虑後我认定上虚山正是旭灵台最佳据点。」
「你搬迁旭灵台果然不只因为我。」起先我不了解息吹,以为他是因为爱我而大举迁移妖族王宫,相处过後我明白他虽在乎我,却不会为了私情而左右朝政,我相信我是其中一个理由,可绝不会是真正的因素。
「迁移王城岂是易事,我有此念,但顾虑臣下反对声浪一直悬而不决,倒是妳让我下了决心。」
「那些反对的人一定恨死我丶把我当成红颜祸水了。」
「事实证明旭灵台移至上虚山是明智之举,当初反对之人如今也无话可说。」
「然後呢?你怎麽知道我的?」
「搬迁之前我曾多番视察上虚山,八百年前有一回偶然现一只水母独自在岩洞中,水母有群居习性,当下我觉得稀奇而印象深刻,隔几年再来那只水母已经成精,在洞中努力修练人形。」
「你这麽早就见过我了?」
「後来的两百年我又到访上虚山数次,不知不觉顺道瞧瞧那只水母进益如何成了一项乐趣。」
「乐趣是什麽意思?」
「妳是我见过资质最差的妖精,化成像样的人形前什麽奇形怪状的模样都有,多手少脚丶长毛短身丶大耳小眼,最离谱的一次是头颅和臀部颠倒了位置,每次见到妳那滑稽的样子能让我乐上好一阵子。」息吹边说边笑。
「反正我就是没你们天才。」
息吹走到窗边望了望天丶又朝山下瞧了瞧,接着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他在手上变出一套白底蓝边的衣裳要我换上,他带我离开旭灵台丶走下上虚山,来到山脚下那片沙滩上。
「来这儿做什麽?」
「巧合了,今日同那日一样是十五月圆。」息吹仰望天空皎洁明月。
「那日?」
「妳修成人形那日。」息吹牵起我的手说,「当时妳就站在这里,月光照拂在妳身上映得妳肤如凝脂,一头银亮泽飞舞,气息清澈宛如凡尘万物与妳无关,我自认这一生见过的貌美佳人不少,却唯独被那夜的妳吸引了目光。」
息吹的深邃瞳孔中透着真情,我不禁得意地嘴角上扬,「所以你就爱上了我?」
「当下并不觉得是爱,直到妳第一次忘了我,那失落丶不甘与愤怒才让我明了自己的心意。」
「不论我忘了你多少次,终究会再爱上你。」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後来息吹又说了许多我们从前的经历,譬如我赤身裸体就想往凡人居处跑,吓得他赶紧在我面前变出一套衣服,还有在我被凡人欺负时英雄救美的故事,至於花明和云裳口中的逼婚是因为我无意看了一场凡人娶亲,一时兴起想找人成亲,当时我身边只有息吹陪着,我只能找他凑数,就在我执意要求息吹娶我时,我突然失忆忘却一切,息吹受了刺激觉我已在他心中,於是将我娶了回去。
听了许多往事,我才知晓我与息吹的缘份早在我尚未意识前便已开始。
时光冉冉,晃眼又过了五十年,这段期间我曾拜访天宫两丶三回,也去过地界探望玄麒麟,他坦言明白我要他接管地界纯粹为了妖族与...</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