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镜终于软了脸色,从怀里掏出什么闪闪亮亮的东西,走到谱祝面前,看着一代上神就这么像小孩子一般大哭特哭,心里其实也不是不替他难过,她不了解弥梳,之前见过弥梳和师尊对话,以为是天后劝阻师尊下嫁山主回天庭,所以一直还很是不给弥梳好脸色。眼下心中也带着怜惜和愧疚,将手中闪闪亮亮的东西摊到谱祝面前。
莘群哭笑不得的扶着哭得一派狼狈的上神,自认自己这些年来都没有这样哭过,搞得他自己也想哭一哭了,自己的心思可比他们要深远多了。
看着递到谱祝面前的东西,莘群被闪了一下眼睛,好奇问道:“这,这是什么??”
谱祝泪眼通红,看着紫镜递过来的手上握着一闪晶晶的小小饰物。
是一支简单的素钗。
钗身是朱红色的,素钗是一片叶子的形状。
换了是谁,大概也不会猜出这会是天后弥梳的物件。
之前,紫镜看着掉落在古井周边的素钗也不是很肯定,直到嗅出素钗上天后刻意留下的气息时,方才将素钗拾了回来。
谱祝静静接过那素钗,死死攥着钗子眼巴巴的盯着,看着非常可怜。
紫镜沉默了片刻,还是冷静道:“我觉得你有必要去一趟那口枯井,实在是有些古怪,想必天后早就有所察觉,定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所以才留下了钗子,我断定一定跟敛画有关,除了敛画她不会为任何人去犯险。”
谱祝深情的看着手中的素钗,心里钝痛得已经麻木,他还是强忍着痛意,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除了敛画,还能是谁呢。。”
说完的上神谱祝一道神光笼罩全身,很快整理了他凌乱的发冠和衣衫,待到光芒消散之时,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那个俊逸和煦的上神了。
谱祝将天后的素钗插入自己的发冠上,眼神里还是深深的痛苦,他朝着凰徵作了一揖,道:“是我唐突了,弥梳的陨落实在让我。。”
凰徵摆摆手,眼神坚定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我要和你一起去那口枯井那里,我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蹊跷,绝不能放过一丝线索。”
路鸦没作声表示赞同,月蓝却扫了扫一旁穿着青墨皇袍的妖皇莘群,突然开口道:“你这妖皇为什么会和天神一道前来?”
妖皇莘群大概没有见过这般口气大的鲛人,神识又探测不到鲛人的修为,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回答道:“正是谱祝前来拜访我,恰好遇到天后神号从擎天柱剥落。。”
月蓝容颜如水,声音清清凉凉如灵泉,妖皇敛了敛神,有一丝警惕。
“你衣袖里面的是什么?”月蓝继续问道。
莘群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心中暗暗一惊,还是将放在袖中许久的桃花小仙子,桃桃放了出来,之前在下界之际由于谱祝心神不稳,桃桃灵力过弱,桃桃便幻化做一朵小桃花,钻进了莘群的衣袖中。
桃桃幻作的小桃花轻飘飘落在地上,一阵艳红光芒后,光芒中一个娇笑的身影显了出来。
小仙子绾着乖巧的随云髻,发髻上一朵桃花,再加上一袭粉嫩花瓣裙衫,楞是谁都能知道她是一只桃花精了罢。
桃桃落在地上,显然被搁在莘群袖中太久,有些睡眼模糊的看了看四周,还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上神,到了么,奴婢在妖皇殿下袖中不慎睡着了。”
说完话觉察到四周站满了人,到底是在天后身边跟随多年,打发了那么多爱看瑶池热闹的天神,桃桃正了正容,站在妖皇身后不再说话了。
凰徵看着这个小仙子,觉得非常眼熟,或许是昔日旧人,她也未过多去想。
也许是五凰的转世凰徵样貌上到底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气势上也比五凰带着一些凛冽之气,桃桃并没有认出来自己的第一位主子。
谱祝精神面貌恢复了些许,眼睛还是红得跟兔子一样,朝着桃桃点点头,对着鲛人道:“这是弥梳得掌茶宫女桃桃,是弥梳最亲近的人。”
路鸦一见桃桃一眼就认出正是当年给五凰更衣侍奉的小仙子,之前还帮助五凰私自下界变幻成了五凰模样,哄骗了天帝和凤凰长老,一直以为这个默默的小仙子定是被五凰害惨了不知道被贬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被天后给护住了。
弥梳果然是深懂五凰。
当年五凰来了雾琅山,可是时时刻刻心中不安,惦念着桃桃小仙的。
如此以来,她也算是帮了五凰与自己的一个大忙。
路鸦圈着凰徵,朝着妖皇迈进一步,眼睛却是盯着桃桃小心翼翼的娇小身躯笑道:“原来是桃桃小仙子,路鸦有礼了。”
桃桃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从妖皇背后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懦懦道:“路,路鸦,是,是,是路山主么??”
凰徵被路鸦圈在怀中,也看向那颗小小的脑袋,心中是既熟悉又陌生,忍不住直愣愣看着路鸦,面色无声的疑惑着。
路鸦轻声对着怀中的佳人道:“你转世已然不记得了,桃桃以前是你凤凰殿上的小宫女,是同你一起长大的,你之前私下凡界,也是受她相助,之后你还一直担心桃桃会被你所牵连,原来是被弥梳给救了去。”
凰徵闻言,眼眶有些湿润,点点头道:“她总是很懂我。”
探着小脑袋到了陌生环境还不适应的桃桃,见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路鸦心中是感概万千,却见到路鸦怀中搂着一名女子,路鸦温柔的微微低头凑在女子耳边说着什么,女子点点头。
五凰当年还在凤凰殿主持大局之时,桃桃每天也是忙着不少折子一批批的送来,一会儿主子的衣食住行的打点,还有天宫里的宴席邀请函的处理,她自然是并未正面与路鸦接触过。
只知道路鸦曾经大胆的在一所花园里向主子簪花,而主子并未拒绝。她前去给主子送纱衣时还撞见失魂落魄的敛画仙子,在与敛画仙子说话之时,只能看见一袭黑衣的男子背影,看着确实是风华绝代。
当然,本尊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确实证实了风华绝代一词的形容,准备来说,比之当年,更为卓越。
桃桃一直觉得天宫里,最好看的就属天帝和谱祝上神了,没想到如此比较一下,到底还是赞同了五凰主子的眼光,果断还是这只乌鸦山主最为出色。
这么一来,对主子深情万年不变的路鸦山主怀中,搂着的女子,定然就是。。
桃桃想到此刻,不由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凰徵。
凰徵也将将把视线对上桃桃,大眼瞪小眼的,居然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桃桃忍耐不住,急急唤了一声:“主子。。主子。。是主子吗。。是五凰主子吗。。”
凰徵很想将手伸过去,可是却在看着这娇小身子的时候,从心尖里涌出了一股意味不明的抵触,也许是因为弥梳的死讯,她怎么也不能温柔的张开手去拥抱一下那个小仙子,就这么直僵僵的看着她朝着自己小跑过来。
桃桃从妖皇身后急急跳出来,朝着凰徵方向奔了过来,也不顾凰徵面上是一片尴尬和疏离之色,跑到她面前之时一把将她抱住,立马是哇哇大哭起来。
许是桃桃这般小仙子在天界也实属不易,还碰见她这么个离经叛道的私奔主子,怕是为五凰受了不少苦罢?
原本被路鸦圈着的肩膀也由于小仙子的激动扑过来的大动作被路鸦松开了,被这么个小小身子被紧紧抱着实在是有一些奇怪,凰徵还是伸出手来,在小仙子抽抽泣泣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可奈何道:“哎,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还哭的那样惨干什么啊,桃桃。”
桃桃听着这跟先前主子截然不同的一道清亮迷人的声音,突然一把放开了凰徵,满脸泪水凑近了凰徵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一下后,有些不确定道:“你,你是凰徵吗?天后娘娘说,五凰殿下的魂魄投在了一个凡人身上,那个凡人叫凰徵,她,她是你么?”
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长发及腰,面若皓月,一双琥玻色的眼睛正是当年五凰大人独特的风姿,然而两道剑眉却是平添了些许英气,愣是将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衬托得格外英挺,这倒是五凰殿下所没有的的。
偏偏女子拥有着让人难忘的容颜,真是比之当年缪缪仙姿的五凰殿下更胜一筹。
她真的是殿下么?桃桃不确定了。
凰徵听到小仙子的问题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没好气道:“我自然是凰徵了,不然是谁敢窝在路鸦山主的怀里呢?”
桃桃想了想,也有道理,又死死抱住凰徵不放手了。
凰徵艰难地转过头,朝着路鸦咧了个苦笑。
路鸦漆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就像一只狡猾的黑猫一样。
这三人一番自然而然的行为,放在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鲛人眼里,别有感想,鲛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就像是随时要消失一样,他不插话也不行动,只是眼眸清澈,还有一抹厚厚的寂寥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