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虞渊之约 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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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虞渊之约 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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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角落里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起寻声望去。

    “应谷主?!”项择厚知道应万年来了,也知道他一定会帮周轻重说话,可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站出来证明项寻的身份!

    “应谷主。”项择厚已经气急败坏,不过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朝应万年拱了拱手,“知道您老是周轻重的朋友,也知道当年周轻重逃离焱云教的时候曾在千笃谷中避难。但敬重您的德行,这些年来我从未派人到谷中打扰,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应万年捋捋胡子,“在场的各位与老朽有交情的不少,我想你们都了解我的为人。正如项坛主所言:轻重在入师门之前是在我的身边长大的,虽然他称我为兄,但我们一向情同父子。我想问各位一句,这自从轻重出事以来,我可曾为他辩解过半句?”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纷纷摇头。

    应万年继续说:“因为我虽然相信他,但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我从不妄下评判。可是寻儿,当年焱云教为他大办丧事的时候,他就在我千笃谷中。后来他远去辽东,归来后虽未能将全部经历详细尽述,我却仍能肯定,你们所看到的人就是项寻。”

    应万年德高望重,多年以来惠人无数,他的话自然有份量。项择厚见他这一说完,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的一众人等立刻都发出了一阵肯定的应和声。心里一急,便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们……你们不要……”

    项寻不给他机会说完,一翻身跳下台子朝门口走了过去 ,“各位要是对我焱云教的事有兴趣,不妨跟我到外面去,让我当着所有焱云弟子来把事情都说清楚,大家也好给我做个鉴证。”

    好奇心谁都有,更何况今天本就有不少当年在无有崖亲眼看见周轻重带着项择远跳崖的人。所以听项寻这样一说,立刻所有的人都跟在他的后面开始朝门外走了。

    项择厚知道拦是拦不住了,也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恐怕也无法再隐瞒下去。他背起手阴沉着脸站在台子上看着人群逐渐散去都到了外面。

    “严护法,去,叫人做好准备。”

    决战焱云峰 之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项择厚从正堂里走了出来。人群让出条路,路的尽头是年富力强、意气风发的项寻。项择厚从没像今天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年近半百了。

    择远啊择远,难道你们父子就是我命定的克星?我注定一生都要臣服于你和你的儿子?否则就要万劫不复吗?不行,我不信命。今天就是玉石俱焚也要拼死一搏!

    项择厚慢慢走到距离项寻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住了,他身后的人随即重新合拢,项寻和项择厚被团团围在了中间。

    “金护法和另外几位焱云弟子是你派人去杀的?”

    “是。”

    “我师父谷不平满门被灭也是你下的令?”

    “是。”

    “我爹惨死,我娘失踪,都是你的阴谋?”

    “你爹是死在了你娘和周轻重的手里。你娘青城是玄霄门的杀手,如果不是她先给你爹下毒,你爹他不会死。而后来周轻重带着择远跳下无有崖的时候你爹还活着,你不是看见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项寻觉有些好笑,但没能笑出来,“你还在狡辩?我娘是玄霄门的杀手,可玄霄门会派杀手,难道不是因为你找上了他们吗?师叔带着我爹跳无有崖也确实是我亲见,可天网恢恢,你不要以为自己做过的事可以一时瞒住别人就能永远不被发现。那时师叔去找我,你是不是进了我娘的房间?当时娘被点了穴道,爹已经毒发,你到底做过什么?!”

    “哼哼!”项择厚冷笑,“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好吧,既然你坚持要问,我不妨告诉你。其实你爹本可以不死,我要他做得很简单:留下遗书,把教主之位传给我,永远退出江湖,然后他就可以带着你娘远走高飞。可你爹不肯,宁死也要遵从你祖父的遗训。跟你祖父一样冥顽不灵,宁可自己半生不快郁郁而终也要听你太祖的话继承家业完成先祖遗志。所以你爹他根本就是自己找死。”

    项寻咬紧了牙,“我爹不肯……你就趁着我娘不能动,我爹毒发出手逼他,把他打成重伤到连话都说不出?!”

    “我也不想,我说了,是他自找的。”

    “那我娘呢?你把我娘弄到哪儿去了?!”

    “交还给玄霄门了。”

    项寻猛一抬头,人群里他早若隐若现地看见了几次潘飞云和陆少暄的身影。

    到了这个时候,潘飞云也不再避讳什么,索性不等项寻问他,自己走了出来,“原来你是项寻,真是没想到呢。你不用问了,青城早死了,那时她穴道一开,就说对不起你爹自己了断了。”

    “我凭什么信你?!”项寻恶狠狠地盯着潘飞云。

    “信不信随你。我这儿有你娘留下的半把玉梳,你要不要看看?”

    项寻收回目光垂下了头,虽然他明白:这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这样的结果还是不免令人难过。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只一眼也好。

    现在该问的都问完了,客人和教中的弟子弄清了事情的大概,该议论也议论得差不多了。最初的惊讶和不知所措逐渐减退,愤怒和不平的情绪弥漫开来,人群之中暗潮涌动,大家不知不觉地握紧武器,或挪动脚步站到了自己的将会支持的人身后,或站到比较中间的地方准备边看热闹边以图自保。当然想要从中渔翁得利的也大有人在。酝酿了多年的一场血战一触即发,谁也无法阻止了。

    “寻儿。”周轻重轻轻叫了一声。

    项寻抬起头来不再难过,“大伯,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所有的恩怨,咱们就都在今天来个了断吧。”

    项择厚笑笑,眼中透出阴险,“你以为说出真相,就能得道多助了?你也太小看你大伯了!告诉你,跟我斗,你还差了些火候儿!在场的各位,凡是昨天就上了山来的不妨运功试试,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双肋之下隐隐作痛?”

    他话音一落众人一片惊呼,继而纷纷运功尝试。并很快有人跳出来指责,“项择厚!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们是你请上来的客人,而且这是你们焱云教自己的事,我们本也没打算从中参与,你竟然暗下毒手,你这是要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吗?!”

    说话的是个丐帮的长老,他骂完了其他各大门派的人也开始怒骂不止。

    项择厚摆摆手,“唉──请各位大侠息怒,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嘛。因为早知道周轻重会来,我怕万一有了什么争执大家动起手来多伤感情。所以,除了确定会对我有所帮助的教派,你们其他人的的茶饭里都被下了灵樟草毒。这个毒嘛,我听说项帮主……哦,不,现在是寻少主了。我听说寻少主中过这毒。这毒很难察觉,也不重,但却很怪。中了毒的人如果内力无损,没有任何症状,十几个时辰之后毒性自会消除。可若是伤了真气,结果嘛……哼哼,你们问问寻少主就知道了。”

    项寻正在寻问应万年、苏逸之和先他们一步上了山的提舍跟目多伽的情况。确定他们确实中了毒之后他简单安抚了几句又回过身来,“项择厚,你以为你这么多罪行被揭露,焱云教的弟子还会再听你的指挥吗?能帮你的人又有多少?除了玄霄门还有谁?你问问潘掌门,平阳府一战他们败得可还心甘情愿?你觉得我废了这么大劲儿上到焱云峰来会只想靠着梵天宫和无隐山庄的人就来跟你当面对质吗?哼哼!恐怕小看对手的人是你吧?!白堂主、大成、伽陀、史劭、修多罗!还不快把人都给我带出来让项坛主好好看看!”

    被项寻点到名字的人先后翻着跟头跳到了项寻和周轻重的身边,很快人群的外围也传来了呼呼啦啦的脚步声。

    可项择厚没露出什么惊慌的神色,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半边嘴角,“好啊,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再遮掩什么了,咱们远道而来的两位教主也赶紧现身吧!”

    人群里又翻出两个身影落在了项择厚的旁边,都是西域人士装扮,都用恰多尔包着头。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先打开恰多尔露出了脸: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高鼻深目,棕瞳褐发。

    “忽里兀查!”人群里有人喊。

    项寻明白了,抬手一抱拳,“原来是回天教教主。”

    忽里兀查把手放到胸前按照西域的礼节回了个礼,“原来你就是项八尺。我为什么要找你,不用解释了吧?”

    他的汉语竟然非常流利。项寻笑笑,“夺妻之恨,欺师之辱,是我也不会轻易罢休。教主该找我算账。”

    说着项寻又去看他旁边的人,恰多尔下的一双眼睛很美,项寻觉得有些熟悉,“那这位是……”

    “呵呵呵……夺妻之恨、欺师之辱?那杀父之仇就更没有不报的道理了?”

    “是女人!”立刻有人窃窃私语。

    项寻眉头一皱:难道……

    哗啦一声那人也把头上的恰多尔扯下去了。

    “巴罕古丽?!”项寻惊呼,随即目光落在了她纤细的腰间,“你的孩子呢?!”

    “哼!孩子?你觉得我听说父亲惨死眉心被人穿了一剑还能无动于衷安然无恙吗?”

    项寻无言以对,再次把头垂了下去。除了因为感到对巴罕古丽的无比愧疚,还有对眼前情势的担忧:这毕竟是在焱云峰上。自己带来人数量有限。而项择厚早有准备,就算焱云教的人承认他的身份肯就地倒戈,这么多年过去了,项择厚一定还有为数不少的亲信和党羽愿意继续追随。现在能帮自己的人都中了毒,项择厚那边却有了回天和乌满相助,自己的胜算恐怕不大。

    “不过……”巴罕古丽突然又说:“我的杀父仇人不是你,是他。”

    项寻一愣,抬起头,见巴罕古丽正指着周轻重,“现在是你跟项坛主的家事,我不打算牵涉其中。”

    说完巴罕古丽走到人群之中跟其他中立的门派站到了一处,项寻这才看见,艾里木也在那里。

    项择厚的脸色变了,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话,可话还没等出口,项寻这边又有了变化:一个人影不知从哪蹦出来落到了项寻面前。

    “沈前辈?”项寻脱口而出。

    “咱们的事稍后再说。我没看错,你果然是年少有为。”沈忠兴拍拍项寻的肩膀回身看向项择厚,“我沈某人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最痛恨的就是阴谋算计见利忘义之徒,最看不惯的就是同门相斗手足相残之事,八尺兄弟,今天这个忙,我帮你!我们路上走镖从来不吃别人提供的酒水饭菜,习惯了,所以昨天也没吃喝过你们焱云教的水和食物,我的人都没事,精气神好着呢!”

    “哈哈哈哈!既然沈大当家都出面了,那我也就不再躲在下面装腔作势。项帮主,几个月不见,别来无恙?”

    项寻还没来得及感谢沈忠兴,何远峰又拨开众人朝项寻走了过来。

    “何爷?”

    “嗯,我后来才听说你上次中了毒?我当时也有公务在身未能使尽全力,打得不痛快。前些天听说你要来焱云峰,特意赶来想再与你好好切磋。不过……”何远峰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撴,“在那之前,谁也别想能伤你半分!我是今天早上才到的,还没来得及吃他的狗屁饭菜!”

    项择厚再也沉不住气了,只怕再拖下去形势就要对自己愈发不利,于是趁着项寻正拱起手来冲着沈忠兴和何远峰要说什么,他猛然一个转身从怀里抽出三支毒镖丢了出去。

    决战焱云峰 之四

    三支镖的目标是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

    何远峰背对着项择厚没能看见,等他听见声音想回身有所动作的时候,沈忠兴已经接住一镖又帮他拦下了另一镖。眼看着最后一支直奔项寻眉心,当啷一声一只长枪伸过来打掉飞镖之后枪头稳稳插、进了地里。

    长枪的另一端,紧紧握着枪杆的是项择天。

    “三弟!你……”项择厚气急败坏,袖子一甩指向项择天怒目而斥,“谁不知道你也觊觎教主之位已久?!怎么?现在终于有借口对我出手了?!”

    “大哥!”项择天拔、出枪来已经怒不可遏,“是!我承认,这些年来我跟你明争暗斗想当教主,那是因为我不服你!我不愿意听你的指挥!但二哥在世的时候我从没有过二心,我心甘情愿在二哥手下只做坛主!我真是不愿意相信你能做出那些事!可是你看看自己,你在干什么啊?!寻儿是你的亲侄子,你却使出这么下流的手段!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今天我就要为焱云教清理门户!为二哥报仇!”

    项择天拎枪刺向项择厚,忽里兀查也拔出弯刀砍向了项寻。与此同时,所有的人仿佛都接到命令,拿起自己的武器攻向了身边最近的敌人。一场终究难免的血战就此展开。而且因为孕育得太久压抑得太久一发而不可收拾,焱云教总坛内外绵延数里瞬间成了一个生死相博的巨大战场。

    那些中了毒的人撤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开始运功逼毒,都想以最快速度令自己体内的灵樟草毒尽快消散。如此混战必将成为武林传奇,大家都想一战留名,可怎奈灵樟草毒不随真气而走,从艳阳高照到日渐西沉,所有中毒的人没一个能将草毒逼出。而此时焱云峰上已是哀鸣阵阵死伤无算了。

    项寻这边的人逐渐占据优势,项择厚那一方眼看着支撑不了多久了。最初彼此交手的人不知相互交换了几个来回。项寻又一次跟忽里兀查碰到了一处。

    忽里兀查的弯刀刀法诡异,头几次交锋项寻没能占到什么便宜,但这回不一样了。项寻越战越勇,而且他已经熟悉了忽里兀查的刀法套路。

    项寻先避开他斜着劈过来的几刀,然后又举剑横刺,不过没有一剑的目的是要害。忽里兀查意识到这点之后很是不解有些愣怔,正巧此时在附近的史劭刚杀了个玄霄门的人,回身见忽里兀查有了破绽,便举刀朝着他的脖子猛砍了过去。项寻急忙出剑帮他搪住,并因此没能躲过忽里兀查的一刀被他伤了肩膀。好在最后关头忽里兀查觉出背后有刀风,他手上一偏项寻只受了皮外伤。

    史劭不明白项寻的用意只好住手,项寻冲着旁边还在跟人苦斗的孟大成扬了下下巴,史劭不再管项寻和忽里兀查转而去帮孟大成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忽里兀查停止了进攻。

    项寻也把剑尖杵到地上,“你我的恩怨全是由我引起的,与你回天教并无关联。你是堂堂教主,令你受辱是我的错,我该受这刀。你也不该死在我的人手里。回天和焱云两教不能因为我的疏忽结仇。可是话说回来,巴罕古丽在你提亲之前早就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而你们的两位长老最后不是也毫法无伤地回去了吗?是继续跟我打下去还是咱们就此讲和,你看着办。”

    听了项寻的话,忽里兀查先是皱皱眉头,然后他轮廓深邃而颜色浅淡的眼睛眯了眯,忽然就笑了。

    他拿起牛角刀鞘放到唇边吹出低沉悠长的一声,顿时回天教的弟子们都很快结束打斗朝他望了过来。忽里兀查喊了句回鹘语,他的人用奇怪的尖叫回应了他几声,接着他们就汇聚到一起朝下山的方向走了。

    项择厚虽然不知道项寻是怎么做到的,但忽里兀查的离开让他明白:今日一战,他败局已定。于是已经杀红了眼睛的项择厚一剑贯穿眼前的一个焚天宫弟子,转头就朝着项寻冲杀了过去。

    项寻回身挡他一剑,而后原地跃起翻过他的头顶又从他的背面向后回刺,项择厚急忙转身仓惶接招。

    其实拼命打了大半日,此刻的项寻和项择厚都已经是精疲力竭。尤其是项择厚,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被削开发髻全都散了,衣服也破了好几处。项寻虽没有他那般狼狈不堪却也弄得满身是血,当然血大都不是他的,就是样子看起来很是惨烈。

    十几招之后,项择厚渐渐招架不住了,慌乱之中他一眼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严护法!”项择厚喊了一声想叫人过来帮忙。

    那严护法听见喊声,几下挡开眼前的对手后跑到了他的跟前开始跟他一起对付项寻。

    而此时与潘飞云激战正酣的周轻重在听见了“严护法”三个字之后,立刻丢下本已渐露颓势的潘飞云便掉头直奔了项寻和项择厚。

    周轻重举剑把严护法的刀拨到自己眼前,剑身蛇一样地缠向他的手臂并几下拨掉他手中的刀,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提到了自己眼前,“你就是严护法?”

    “是。怎么……”

    咕咚──严护法的人头掉到了地上。

    周轻重松开手里的无头身体,焱丑的话犹在耳边:……他告诉我,去下药和跟着项择厚去乾明峰的都是他……严护法,以前只是项择厚身边的一个弟子……

    项择厚看着骨碌碌滚落在地的人头和烂泥一样堆下的尸体一下子愣住了。项寻没理由再给他机会,运足热力一掌拍到了他的胸前。项择厚胸口一阵剧痛,随后他像那没了脑袋的尸体一样也瘫倒了。

    项寻挥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宣告血战结束。虽然代价惨痛,但他们还是胜利了。

    其余项择厚这面还活着的人一看这情形只好缴械投降。白成啸、孟大成、伽陀等人一拥而上,潘飞云、陆少暄和剩下的一些玄霄门杀手被彻底制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项寻居高临下地看着项择厚。

    项择厚面如死灰,嘴唇抖了抖,他的眼圈红了,“寻儿……你忘了小的时候大伯是怎样待你的吗?你忘了你爹去世之后是谁逼着你吃东西想让你好好活下去的吗?”

    “别说了!”项寻手中的剑动了动。

    项择厚抬手握住他的剑,两滴眼泪从他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眼中流出来,滑过他满是尘土和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虽然害死择远是我不对我该死,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啊!你知道当年你偷偷走了之后我派了多少人去找你吗?!”

    “我让你别说了!”

    “你看看我的儿子──你的两个哥哥,刚才也已经被你的人杀了……”项择厚指了指身后成片的尸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项寻紧紧咬着牙,两眼一闭手上突然没了力气。

    而项择厚这时眼中寒光一闪,他一手牢牢握住手中的剑尖,另一只手里却一把握住了袖子里甩出的袖箭。说话间他对准了项寻就要触动机关。

    “寻儿!”项择天大叫一声,想冲过去但是来不及了。

    袖箭飞出竹筒,项择厚的眼泪还没来得及从下巴滴下去,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只不过,他这笑容没能完全绽放。就在袖箭抵达项寻胸口的前一刻,周轻重一步蹿上去接住袖箭并回手把它狠狠地刺进了项择厚的喉咙里。

    箭尖从他后颈透出,项择厚笑着倒在地上,最后说了一句话:“周……轻重,怎么……总是……你……”

    仇终于报了,项寻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看着眼前的残局,他先做了简单的安排:只受了外伤的让人抬走去包扎伤口,有内伤的由内力深厚的给输入真气。玄霄门的人和原来项择厚的手下暂时关起来找人看守。提舍和目多伽带来的人帮忙辨别清理尸体。

    最后像项寻坐到地上稍稍调整了下气息。待他再睁开眼睛,发现有很多中了毒的其他门派的人在帮忙。他们说这次上山,知道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要是项择厚阴谋得逞,那所有的人肯定都是凶多吉少,他们很高兴项寻能嬴。项寻很是感激一一谢过。

    等到各种琐事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天也已经黑透。

    项寻找到项择天,说有话想对焱云教的人说。

    决战焱云峰 之五

    火把点上,项择天让人去把焱云教的弟子都叫到了一处。

    项寻走到他们面前,视线扫过众人,“这一仗打的艰难,各位弟兄们很辛苦吧?”

    “不辛苦!少主,能清除叛逆为教主报仇真是太好了!”下面立刻有人这样回应,并引起了不少共鸣。

    “对,我们不辛苦!少主回来就好了!”

    “是啊,寻少主回来了真好!”

    “少主年轻有为,有大侠风范!咱们得喝酒庆祝!”

    “对!喝酒庆祝!”

    ……

    原来自从项择远去世之后,项择厚和项择天各据一坛,一个两面三刀面善心恶,一个有勇无谋刚愎自用。兄弟二人整日里勾心斗角各自算计,好好的一个焱云教,被搞得乌烟瘴气。一众焱云弟子早就受够了人心惶惶的日子。现在项寻回来,当年的事情都查清楚了,罪魁祸首项择厚也死了,大家自然高兴。

    项寻笑着点头又摆手让大家安静,“酒当然要喝,以后有很多时间。另外咱们这次死伤了不少人,等了了山上的事送走客人,天地两坛的人马还要重新分配。我现在只想问你们一句话:从今以后,你们可愿意追随我项寻,生死与共,福难同当,重振我焱云声威?”

    大伙儿彼此看看,“我们愿意!”

    项择天率先单膝跪了下去,“教主在上,请受属下一拜。我天坛弟子以后必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其他的人也都跟着跪了。

    项寻赶紧过去扶起项择天,“三叔何必行次大礼?寻儿受不起。”

    “这有什么受不起,尊你为教主你就受得起。现在的情势太乱,没法立刻再给你筹备个像样仪式。等事情都……”

    “仪式什么的不重要,我不在乎那些。”

    “那怎么行……”

    “三叔,你听我说。我问你,既然我现在是教主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进焱云禁地?”

    “当然,焱云教的地方你都可以随便出入。”

    “那焱云教的东西怎么处置是不是我说了算?”

    “是啊。怎么了?你要处置什么东西?”

    “嗯……”项寻略一沉吟,“我有个打算。”

    “什么?”

    “我想趁着各门各派的人都中了毒不能随便动手,把焱云禁地的秘密公布于众。”

    “啊?!为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为了这事死去的人还少吗?一句不知所谓的‘剑出焱云,掩日断水’,给咱们焱云教带来了多少麻烦?我不想再有人为这个白白送命了。”

    “可是,禁地里有什么你都还不知道呢。”

    “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这个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

    “可是……”

    “三叔放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咱们的人吃亏。”

    项择天仔细想了想,从今天这一战完全能看得出项寻的功底和能力,他估计项寻要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而且,项择天自己也想知道焱云禁地里到底有什么。所以矛盾纠结了一阵,他便不再反对。

    跟项择天商定好了。项寻又把各个门派的人找到一处说照顾不周暂时还没有晚饭给大家吃,因为他想抓紧时间去到焱云禁地,再把其中的秘密告诉大家。

    众人一听,哪个还想什么吃饭,差点就要齐声欢呼起来。纷纷说着根本不饿只是催促项寻赶紧往无有崖去。

    很快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无有崖前。

    项寻临下去时看了眼周轻重。周轻重脸色很差,不过他什么也没说。项寻猜他是怕自己知道梵天宫和焱云教的事,犹豫一下项寻叫上了伽陀。伽陀不明所以,其他人更是觉得奇怪。只有周轻重一个人明白了:项寻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不过他依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项寻想这是早晚的事,现在既然他已经公开了身份,那也是时候逼着周轻重跟自己把该说的事都说清楚了。而且要怎么做,他已经考虑好了。

    无有崖下,除了当年周轻重和项择远落地的那一圈岩石突起,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对面还是绝壁,而无数人都想要进去一窥究竟的焱云禁地就在这绝壁之上。无有崖附近常年有人把守,所以要想进入禁地,除了必须是教主本人以外,还必须要有绝佳的武功。项寻一直以为:这就是这么多年以来,焱云禁地从来没有外人能够成功进去的原因。

    项寻跟伽陀从秘道下到崖底越过水潭很快就到了通往禁地的山洞,然后他们在里面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扇石门。不知门有多厚,项寻不敢随便用内力强行开门,他估计这山洞里十有八九是有机关的。

    正一筹莫展,后面举着火把给照亮的伽陀突然叫项寻,“少主,啊,不。教主,你来看,这是什么?”

    项寻转身看向伽陀手指的地方:地上隐隐约约地似乎有字。

    伽陀蹲下来用衣袖拂去字上的灰尘,“断水……七绝录?”

    项寻赶紧走过去也蹲下了,确定伽陀没有念错,他又伸手在在那五个字的附近摸了摸,字的下面似乎是一块块突起的石板,用力一推竟然有些晃动。项寻想了一会儿,“你让开。”

    伽陀起身退到一旁。项寻站到那些石板的中央,按照记忆中自己试练过的断水七绝剑法走了一遍。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在项寻走完最后一步收势站定的同时,他们面前的石门在轰地一声巨响之后被徐徐开启了。

    原来《断水七绝录》的步法才是最终能够进得禁地的必要条件。项寻万分庆幸:多亏我已经把断水七绝都背下来了。

    两个时辰后,子夜将近。项寻和伽陀终于又出现在了无有崖边,不过与两人下去之前不同的是,项寻身上多了个木头匣子。

    很多人立刻围了上来,项寻等到躁动的人声渐渐安静才开始说话:“焱云禁地里,只有两样东西。”

    “是什么?”有人问。

    “项家祖训和我身上的剑匣。祖训说的是我项家的家事,我想在场的各位不会有兴趣知道其中内容,我就不作冗述了。”说着项寻意味深长地看向周轻重,意思是:梵天宫与焱云教的渊源我已然知晓,不过我并不打算把它当众说明。梵天宫,还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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