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因明了,就好下药。”道长这短短的几句话,让李扼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更加认识到,检测和病毒实验这一步是走对了。如果鲁岱的检测结果出来后,仍然没有新的发现,而病情又得不到控制,就应该立即将病源体标本送到省里,请省中心和医学院帮助检测分析。
“我听老的大夫说,有些传染性疾病,有时也一度猖獗,病因也查不出来,但后来慢慢消失了。您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吗?”
“这是肯定有的,”道长说,
“有些病来无影去无踪,只在局部地区传染,人们并没有搞清它的来历。”
“我现在担心的,正是眼下这种怪病会不会继续扩散传播。以我们目前的检测和诊治手段,恐怕很难找到有效的控制办法。前几年南边的禽流感,蔓延几省,一度失控,闹得人心惶惶,疾病防治部门,更是被拖得筋疲力尽。”
“按照人类目前这个活法儿,疾病只会层出不穷。有多少贪欲和多少愚昧盲从,就会有多少疾病。”道长说。
李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道长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说:“是啊,怪病越来越多,而治病的药却总是慢半拍。”
“也不要太迷信于药物,其实,一些新型疾病的诞生与新的药物、治疗手段也颇有关系呢!”
“您的意思是?”李扼问。
“体内之毒,并非只有杀死一法,”道长说,
“譬如流水,截堵固然可行,但并非唯一手段。目前对付新疾病,西医多以杀死病毒为主,殊不知肌体和细胞也是有生命的,一种活体被阻隔扼杀,势必会憋出另一种活体,如此此消彼长,疾病不但不会穷尽,反而可能更凶顽诡秘。”
“可是病毒既已生成,并且威胁到生命,也唯有将它杀死才能救人啊!”
“从人道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可是从种群进化的角度看,越是先进的药物和治疗手段,实际是越是保护了种群中的病体和弱体,久而久之,整个种群就会变得羸弱,抵抗力也就越来越弱。”
“那应该怎么办呢?”
“因势利导,化解才是上策。尤其病处萌芽、尚未扩展时,就应施以温药,去其芽根,等到形成气势,便只能以类似西医之猛药利刃除之。当然,最好连病毒的种子都不让它产生,那就得提倡健康的生活方式了,饮食起居,皆不可滋意任为。”李扼回味着道长的话,沉默片刻,突然涌起一个想法,说:“道长,您认为中药在预防、治疗这类流行性疾病方面是否可以起到作用?”
“当然可以,”道长说,
“中药治这些传染性疾病,历史悠久,但前提是要辨症精准,下药得当,而且在疾病刚一露头时就下药。”
“道长,您能否结合我说的病症开个方子?”道长没有吭声。李扼知道他默许了,于是把一些病症再次复述了一番。
道长听后,沉思片刻,取过纸笔来,开了两个方子递给李扼。李扼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一边等着墨迹风干,一边欣赏着道长那一手漂亮的书法。
那些字指头般大小,十分地隽秀飘逸。
“这两张方子我是绝对不会留在药店的,捡完药我就把方子拿回去珍藏起来。”李扼说。
“字好不管用啊,能治病才重要。”道长说。
“这两个方子,仅供你们参考,能否使用,多大范围内使用,全凭你们主治的人决定。”
“不管是否使用,我都在此先向您表示感谢!”李扼说。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这外科医生去干这个疾病预防的工作,真的是张冠李戴。”
“世事变幻,并非人力所能完全把握,当初你干这差使,也是出于公心,既不能退,全力为之吧。”道长说。
李扼点头称是。这时春生又推门走了进来,他左手提着一壶开水,右手端着一个竹制的小果篮,里面装着红红的枣儿。
他将果篮放在书案上,道长和李扼的中间,示意道长和李扼吃枣。李扼站起来,拍着春生的肩膀,与他交谈起来。
他的手语就是在与春生的交谈中练就的。春生兴奋地与李扼交谈着,抓了一把枣子递给他。
“吃点枣吧。”道长对李扼说,然后他朝春生比划了几下。李扼明白了,道长他是让春生去准备一些枣子,一会儿让李扼带回去,给他父亲尝尝鲜。
春生拎起水壶,给两人的茶杯加完水,出去了。李扼代表父亲谢过道长。
他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这时李扼的电话忽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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