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李扼正在省里上大学。胡道长仰靠在椅子上,脑袋一上一下地晃着,微笑着看着李扼,李扼也微笑着,像面对父亲一样。
不过也不完全一样,因为父亲在他面前一向比较严肃,话也不多,更不会这么微笑地看着他,而道长,既像父亲般慈祥,又像个朋友。
这时春生推开房门,端了两碗茶进来,一碗递给李扼,一碗递给道长。
春生是个孤儿,三岁的时候被人遗弃在一辆长途汽车上,当时道长正好从武当山云游归来,见无人肯收留这个孩子,便将他带回了遇真观。
现在,春生已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他虽然不会说话,但却非常聪明。
道长不但教他读书写字,而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他打坐、习武。李扼知道,春生有一手很俊的功夫,只是平时不太示人。
他是观里最年轻的道人,平时除了修课看经,还要照料道长的生活,帮观中干一些体力活儿。
李扼一直把春生当做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他想跟春生聊几句,但春生看了道长一眼,返身出门去了。
“您最近还好吗?”李扼问道长。
“好,一切如常。”道长说。
“你呢?当了官儿,是否还能适应?”
“勉强还能适应。”李扼说。
“你父亲怎么样?这家伙,好久也不来我这儿了。”
“他最近有几个病人,可能有点忙。”李扼说。
“我也有两三个星期没有回去了。”道长与李扼的父亲是许多年的朋友,他们都深谙中医,不过道长是专攻内科,而李扼他父亲,则精于骨科,一辈子都靠祖传的正骨、接骨术谋生。
道长看看李扼,慢慢地喝了一口茶,道:“遇到困难了?”
“最近我们遇到了十多起怪病,”李扼说,
“病人发烧、咳嗽、胸闷,还有的腹泻或者呕吐、乏力、倦怠、昏睡或者短暂的昏迷。”
“暑去秋来,阳衰阴盛,邪气侵体,正是容易患病的时候嘛,不奇怪。”道长说。
“您以为这是什么病症呢?”
“这不就是感冒嘛!”道长说,
“或者体质虚弱之人,因饮食不当,又受风寒之袭,同时伴有腹泻呕吐,也属正常。”
“可是还有病人皮肤瘙痒、气味异常,又同时伴有前面这些常见流感的症状,很是令我们困惑。”
“数病相杂,也未可知。”道长说。
“现在有些新玩意儿,如化学品之类,遇到有不适之人,可能就会引起皮肤过敏,瘙痒、哮喘都不稀奇。至于异味,如果持续数日,又不是出自口腔,就要看内脏是否有问题了。”
“我们组织了最好的几位专家进行了会诊,又多次化验检测,却始终没有找到病因。”
“难道连方向都没有吗?”
“方向倒是有,”李扼说,
“有的认为是禽流感,有的认为是犬流感,还有的认为是狂犬病毒扩散症。”
“狂犬病毒?流感怎么还会扯上狂犬病毒?”道长问道。
“是这样,有几个病人,曾经一度很狂躁,且富有攻击性,被怀疑是狂犬病毒的扩散症。”李扼道。
“这不难区分,狂犬病毒一旦病发,病毒多走神经系统,会导致神经系统损坏和血液病变,而禽流感一类,最容易损坏的是人的肺部、心脏和肾脏。”道长说。
“是否由于体质不同,神经系统再引发精神狂躁呢?犬流感的原因,目前虽然不是十分明朗,可难保它与禽流感有类似之处呢?”李扼又道。
道长听李扼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新型疾病,诡异难辨,传统的诊法,往往很难抓到要害,你们要多利用先进的设备,尽早查明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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