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扼心中一沉,问冯大夫:“病历呢?”
“在办公室。”冯大夫说。
“走,给我看看。”李扼说着,出了病房。看到他们走出来,外面的几人立刻围上来,问:“怎么样,大夫们?”冯大夫看了看李扼,对那几人说:“我们正在会诊,病人目前是稳定的。”进了值班医生办公室,李扼拿过病历,快速翻阅完毕,然后他对冯大夫说:“冯大夫,情况相当严重。我刚才试了一下,病人烧得很不正常。”
“这几天都这样,时高时低。”冯大夫说。
“关键是,”李扼说,
“这不是个案。目前几大医院都有类似的病人,已经快二十例了。”
“啊?”冯大夫显得很惊讶。
“这样的症状,绝对应该往大医院送,至少是区一级的医院,你们这里原是干休所的诊室,现在也就是个社区医院,看些小病,怎么能收治这样的病人呢?”
“这个,”冯大夫凑近李扼,小声说,
“肯定是有关系才住进来的。这儿病人少,比别的医院安静,收费便宜,伙食也比别的医院好。”
“是他自己来就诊的,还是救护车送来的?”
“救护车送来的。”
“既然是救护车送来的,就说明他一进来的时候,就不是普通的病症。当时就应该去大医院。”
“他是私人救护车送来的。”冯大夫说。李扼这才想起,市里的确有几台私人的救护车在运营。
那些车主通常只管挣钱,病人或家属让他们送到哪里,他们就会送到哪里。
“疾病预防中心前不久刚发过通知,凡是发烧的病例,或者有不能确诊的疑似传染病,都要及时上报,并转送三甲医院,你们不知道吗?”李扼继续问。
“我不知道,领导也没有传达过。”冯大夫说。李扼再次翻了翻病历,
“他叫什么?刘老虎?”
“这是病人的外号。据说他在社会上关系很广,这不,外面这些人,全是他的朋友。他的家人倒没怎么见着。”
“你们接诊的医生太不负责,怎么能把外号当名字写在病历上呢?简直是荒唐!”李扼说。
“我也问过,据说当时病人的朋友就让这么写。也许他不愿意留真名。”
“病人必须留真名。他是干什么的?”
“据说是土规房建局的干部,不过他不让写,说不想跟单位请假。”
“土规房建局?”
“您不知道吗?咱们市里机构改革,把原来的土地、规划、房屋、建设等部门合成了一个局,叫土规房建局,权利很大的,天天吃香喝辣。”
“明白了,冯大夫,”李扼正色说,
“病人必须转院,马上转。”
“转院?转到哪儿?”李扼想了想,说:“市人民医院。你去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说一下。”冯大夫看李扼神色凝重,连忙打电话去了。
李扼问另外那个瘦瘦的年轻医生:“贵姓?”
“我姓余,去年刚从中医学院毕业过来的。”那人说。
“小余,你现在去把病房外面那几个人叫来,一个都不漏下。”
“好的。”姓余的年轻医生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带来了那几人。李扼再次掏出工作证,亮给他们看了看,说:“几位,你们这位朋友必须马上转院,他的情况相当严重。还有一点,你们不要紧张——”他停下来,看着他们。
其中的一位说:“没关系,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好,”李扼说,
“一会儿,你们必须如实地填写下各自的姓名、地址、联系方式,因为这位病人的病情很可能传染。随后你们就接受体检,有发烧的,立刻留下来,并转移到人民医院。如果确信没有问题,可以回家,但要尽量减少与家人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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