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虎?”
“病人啊,”护士说,
“刚才就是冯大夫给你们那儿打的电话,说的就是他。”
“在哪儿?”
“我带您去,”护士说着,匆匆走出了工作台,带着李扼上了后面的楼梯。
这是一幢四层的老式楼房,没有电梯。他们很快来到了二楼南侧。这儿所有的病房都悄无声息,关着门,只有左边尽头的一间,半开着门,而且门口的椅子边,有几人或坐或站,居然都叼着烟在抽。
李扼扫了一眼这几人,立刻明白他们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这类人通常身份都比较复杂。
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人,他们干不了什么正事,但却以城市的主人自居,喜欢拉帮结派。
通过他们,李扼大概也就辨别出了病人的身份。那几个人看到李扼,都盯着他。
从护士的表情来看,他们也都看出来者不是普通人。李扼礼节性地朝他们示意了一上,推门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只有一个床位的病房。两个医生,一站一坐,正低声说着什么,病床上,一个五十四五岁的男人正哼哼着,喘着气。
他脸色苍白,面颊和额头上有些细小的汗珠,仿佛刚穿着厚衣服喝过一大盆热汤。
他的嘴唇半张着,每呼吸一口似乎都很困难,一双手,放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双肥大的手,原本应该是很有力量的。从病人的气色来看,他体内生命的力量正在挣扎。
护士作介绍的时候,李扼已经把工作证亮给两位医生看了看。因为刚到预防中心不久,他相信,医疗系统有许多人都不认得他。
不料那位坐着的姓冯的医生一听介绍,立刻站起来,朝李扼伸出手,说:“李主任,您这么快就来了?”李扼一直看着病人。
他转头对护士说:“请给我一个口罩。”然后他问那位冯大夫:“病人来这儿几天了?”
“今天是第四天了。”冯大夫说。
“一开始就是你在主治?”
“不是,”冯大夫说,
“刚送来的那天晚上,他们以为是食物中毒加胃出血,于是并症进行治疗。可是第二天作了胃镜检查,病人的胃部并没有出血症状。此外他一直在发烧,今天还出现了咽喉痛。令人奇怪的是,他又不时喊冷。今天下午,病人突然呼吸困难,并出现昏迷,我们给他上了呼吸机,并作了物理降温,暂时是缓过来了,但我总感到他这个病很怪,因此报告给了你们中心,希望你们能够提供帮助。”李扼听完,试了一下病人的额头。
病人被他这么一摸,睁开眼,艰难地喘了几下。
“来,张嘴,伸出你的舌头。”李扼说。病人伸出了舌头。李扼接过冯大夫递过来的手电,照在病人的舌苔上,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
“有没有出现干咳?”他问病人。
“什么?”病人有些吃力地反问。
“干咳,就是想咳嗽却咳不出痰来。”李扼说。
“我烟瘾大,一直咳的,尤其早晨起床时。”病人说。
“有没有肺部炎症似的那种干咳?”李扼转头问冯大夫。
“有的,”另外那位年轻些的大夫肯定地说,
“昨天下午他猛咳了一阵,应该是您说的那种干咳。”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