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革命」时期(1926-19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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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革命」时期(1926-19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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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20年前尚以为「社会主义是民主运动的逻辑的顺序」,是指1933年他在芝加哥大学的讲演。原文较长,对苏联和社会主义还是很恭维的,视之为对于西方民主理想的进一步实现和补充*贰:*适的自由主义并不是始终一致的,其间有很重要的变动。只有通过前后几十年的《日记》,我们才能把他思想变迁的全程追溯出来。

    第二个问题比较小,但为了恢复历史的真实,还是应该略费笔墨。

    罗尔纲先生在〈关于胡适的点滴〉中,对于胡适离开上海,迁回北平的经过有下面一段描述:

    1929年,胡适因连续发表〈人权与约法〉、〈知难,行亦不易〉、〈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有宪法?〉、〈新文化运动与国民党〉等文章批评国民党政府,受到警告、围攻、查禁文章等胁迫。1930年……11月28日,全家从上海迁北平。我……这时随行同往。人们认为特务会在车站狙击胡适,我这个书呆子却一点没有想到。

    这天上午约八时,我随胡适全家乘出租汽车从极司非尔路到了上海北车站。我跟胡适步入车站,走上站台。满以为胡适广交游,今天一定有不少亲朋到车站来送行。别的且不说,胡适夫妇与上海金融界巨子徐新六夫妇最相好,连两家孩子也彼此相好。胡适还有一个很好朋友著名诗人徐志摩也在上海。亚东图书馆与胡适的关系更好得不用说了。半个多月来,汪原放同亚东图书馆的人到胡家帮助装书箱捆行李,忙碌不停。可是这些人,今天连影子都不见。为什么亲朋满上海的胡适今天却一个人都不来送行呢?我心里嘀吐着。已是走到头等车厢,胡适看着他两个儿子和胡师母上了车,正踏上车梯,我忽然听到对面那边站台上有人大叫胡校长。我和胡适都掉转头来,只见一个中国公学同学,边跑来边说:「学生会派我来送行,请胡校长等一等,要照个相。」原来那位同学在车厢对面那边站台^56书库 ,等候胡适到来,见胡适要上车时才喊叫。他跑近了,匆匆把照像机对着胡适拍了照,就立刻飞快地跑出了站台。这时我才意识到今天究竟是怎么一个场合*浮*

    罗先生是胡适最亲近的一个后期学生,有《师门辱教记》可证。他又是此次同行的人,他的追忆应该是十分可信的。但是请看《胡适日记》这一天的记事:

    今早七点起床,八点全家出发,九点后开车。到车站来送别者,有梦旦、拔可、小芳、孟邹、原放、乃刚、新六夫妇、孟录、洪开……等几十人。

    罗先生对离家的时间(上午八时)记得如此准确。为什么站台送行的几十人却一个都没有看见呢?他所列举的徐新六夫妇、汪原放明明在场,徐志摩虽不见于《日记》,也难保不在「几十人」之内。站台对面的那个惊惶失措的学生倒反而在《日记》没有提到。既有几十人送行,那位学生又何至于害怕得如此狼狈呢?罗先生的记忆也不可能坏这种地步。我不愿意去猜测他的动机,但是我敢断言,这是他想以浓墨刻画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氛,所以才虚构出这样一篇绘声绘影的绝妙文字来。我不能不佩服他想象力之丰富,但是如果胡适这一天的日记不幸遗失,罗先生的虚构便将被后人当成实录了。

    他说20年前尚以为「社会主义是民主运动的逻辑的顺序」,是指1933年他在芝加哥大学的讲演。原文较长,对苏联和社会主义还是很恭维的,视之为对于西方民主理想的进一步实现和补充*贰:*适的自由主义并不是始终一致的,其间有很重要的变动。只有通过前后几十年的《日记》,我们才能把他思想变迁的全程追溯出来。

    第二个问题比较小,但为了恢复历史的真实,还是应该略费笔墨。

    罗尔纲先生在〈关于胡适的点滴〉中,对于胡适离开上海,迁回北平的经过有下面一段描述:

    1929年,胡适因连续发表〈人权与约法〉、〈知难,行亦不易〉、〈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有宪法?〉、〈新文化运动与国民党〉等文章批评国民党政府,受到警告、围攻、查禁文章等胁迫。1930年……11月28日,全家从上海迁北平。我……这时随行同往。人们认为特务会在车站狙击胡适,我这个书呆子却一点没有想到。

    这天上午约八时,我随胡适全家乘出租汽车从极司非尔路到了上海北车站。我跟胡适步入车站,走上站台。满以为胡适广交游,今天一定有不少亲朋到车站来送行。别的且不说,胡适夫妇与上海金融界巨子徐新六夫妇最相好,连两家孩子也彼此相好。胡适还有一个很好朋友著名诗人徐志摩也在上海。亚东图书馆与胡适的关系更好得不用说了。半个多月来,汪原放同亚东图书馆的人到胡家帮助装书箱捆行李,忙碌不停。可是这些人,今天连影子都不见。为什么亲朋满上海的胡适今天却一个人都不来送行呢?我心里嘀吐着。已是走到头等车厢,胡适看着他两个儿子和胡师母上了车,正踏上车梯,我忽然听到对面那边站台上有人大叫胡校长。我和胡适都掉转头来,只见一个中国公学同学,边跑来边说:「学生会派我来送行,请胡校长等一等,要照个相。」原来那位同学在车厢对面那边站台^56书库 ,等候胡适到来,见胡适要上车时才喊叫。他跑近了,匆匆把照像机对着胡适拍了照,就立刻飞快地跑出了站台。这时我才意识到今天究竟是怎么一个场合*浮*

    罗先生是胡适最亲近的一个后期学生,有《师门辱教记》可证。他又是此次同行的人,他的追忆应该是十分可信的。但是请看《胡适日记》这一天的记事:

    今早七点起床,八点全家出发,九点后开车。到车站来送别者,有梦旦、拔可、小芳、孟邹、原放、乃刚、新六夫妇、孟录、洪开……等几十人。

    罗先生对离家的时间(上午八时)记得如此准确。为什么站台送行的几十人却一个都没有看见呢?他所列举的徐新六夫妇、汪原放明明在场,徐志摩虽不见于《日记》,也难保不在「几十人」之内。站台对面的那个惊惶失措的学生倒反而在《日记》没有提到。既有几十人送行,那位学生又何至于害怕得如此狼狈呢?罗先生的记忆也不可能坏这种地步。我不愿意去猜测他的动机,但是我敢断言,这是他想以浓墨刻画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氛,所以才虚构出这样一篇绘声绘影的绝妙文字来。我不能不佩服他想象力之丰富,但是如果胡适这一天的日记不幸遗失,罗先生的虚构便将被后人当成实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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