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冠骄不断的思索着,自己坐在缸上之后,怎么会完全的失去了知觉,又怎么能救得出被压了千年之久的鬼魄?
自己本已是身中巨毒之人,生命虽无忧,却也不能再习武修气,和那市井少年别无二致,如今又闯下如此大祸,倒不如当初在凤桂山被打死的好。
心情无比烦乱的冠骄一整天都没有出房门半步,明知是无果之花,冠骄还是把“光断烛华”在心里默默的背诵,期待着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奇迹出现。
可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一天,倒也是有点小小的变化,就是柳荟儿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来找冠骄。
起初冠骄还未在意,可是接连几天,均是如此。冠骄还感觉有那么一点失落。心里倒还有点牵挂起来,也不知这调皮的贵公主又去忙什么大事了。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心情烦闷的冠骄终于走出小屋,漫步在庭院之中。远远的就见柳荟儿一个人坐在厅阁之中,失神的望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冠骄轻步走前,站在柳荟儿的面前,柳荟儿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依旧神色哀伤,目光呆滞。
冠骄轻声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柳荟儿未曾开口说话,两行泪已是无声滑落。冠骄更是大为不解,心想:平日里活泼开心的公主,难道也会有难过伤心之事?
冠骄又问道:“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人欺负你了吧?”
柳荟儿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阿爹生病了,怎么也好不起来。”
冠骄的心里大吃一惊,又想起韦波元帅和鬼魄相斗之事,当日韦波元帅虽是受伤,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竟会如此之重。
看着柳荟儿满眼的哀伤,冠骄更充满了内疚。毕竟是因为自己,那可恶的鬼魄才有了重生的机会。
冠骄小声的说:“姐姐,我能去看看元帅吗?”
柳荟儿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引领着冠骄向着内院走去。
病榻之上的韦波元帅看起来疲惫干瘦,和在战场上统率万千兵马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冠骄“扑通”一下子跪在韦波元帅的床前,泣声道:“元帅,都是我把你害了。”
韦波元帅微微一笑,说道:“冠骄,这怎么又能怪得了你呢?”又很是关心的问道:“最近这些日子,毒伤再发作了没有?医圣给你的丹药都吃了吗?”
冠骄说道:“吃过医圣的丹药好多了,也没有以往发作的那么厉害了。”
韦波元帅很是欣慰的说:“那就好。”
又看着冠骄说:“能使星芒流萃汇于自身的人,必有不凡之处。只是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现在有心想教你习武修气,怕是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冠骄涕哭道:“元帅,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星芒流萃,都是中了鬼魄的奸计,才让他得逞。”
韦波元帅说道:“以我的修为,再过十年,百年,也难抵鬼魄。好在这么多年,我认识不少隐世的高人,你愿意去跟着习武修气吗?”
冠骄说道:“元帅,我哪里都不去。只愿呆在王府里侍奉你。”
韦波元帅爱怜的说:“傻孩子,以你的天赋资质,呆在王府之中,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我虽贵为元帅,却连的你的毒伤都治不好,呆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冠骄说道:“元帅,没有关系的。有医圣给的丹药,那点毒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韦波元帅说道:“虽然医圣给你的丹药可以控制你的毒伤,但终是治标不治本。若是得不到彻底的根治,日积月累,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冠骄说道:“元帅,无所谓的。你不必为我担心。那日在凤桂山顶,临别之际,无为大师送我几句口诀。每每在毒伤发作时,我都反复念诵,也就不再那么的痛痒了。”
韦波元帅轻轻的“哦”了一声,说道:“无为大师乃是绝顶之人,日后说不定你还会和他相遇的。”
冠骄也说道:“若是日后能和无为大师相遇,必报大师的厚恩。”
韦波元帅点着头,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禀报元帅,医圣到。”
冠骄便告辞而出,柳荟儿也紧跟着出来。急迫的问道:“骄弟弟,你和阿爹说的鬼魄是怎么一回事啊!”
冠骄也不再相瞒,如实说出。柳荟儿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巴,自言自语道:“难怪阿爹平时都不让我往那个地方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又很是难过的说:“那阿爹的伤岂不是很重?”
冠骄安慰道:“元帅的修为深不可测,又有医圣相辅,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放心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在心里也不禁为韦波元帅担心起来。
柳荟儿闷闷不乐的说:“我要是真正的练丹师就好了,就可以治疗我阿爹的伤了。”
冠骄也说道:“姐姐,你也不用太过气馁,看你那么的用功,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练成真正的仙丹了。”
柳荟儿无精打采的向着练丹房走去,冠骄也默然相跟。进得房中,柳荟儿将那些陈列整齐,琳琅满目的各种药材,兽骨打翻于地。
懊怒的说:“有什么用啊!全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
冠骄安慰道:“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凡事不总要有个过程的吗?又有几人能一步登天。像我这种百无一用的人都没有自暴自弃,姐姐就更不应该心灰意冷了。”
柳荟儿幽幽的说道:“我只愿阿爹的伤能够早日好起来。”又问道:“骄弟弟,你会离开王府吗?”
冠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沉思片刻道:“会的。我本就是个多余的人,元帅见我可怜,才将我带到王府之中。不想,我又做下如此蠢事,唉!”
柳荟儿说道:“你要是走了,我可就没有弟弟了。”
冠骄说道:“其实元帅说的也没有错,我呆在这王府里面又能做得了什么呢?还不如跟着高师习武修行,有所做为。”
柳荟儿说道:“只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治愈,又怎么能习武修气呢?“
冠骄说:“能中就能解,反正我是不会轻易的死掉的。呵呵。”
柳荟儿走到门口说:“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看阿爹了。”
冠骄点着头说:“快去吧。”也自转身回房。
独处于小屋之中,孤寂清冷之感也如习习的夜风一样,悄悄的弥散开来。
自己又何尝不想习武修气!出世一来,几经遭逢变故,一劫重似一劫。
如云往事又在眼前展现,华国的悲痛,大风口村的屈辱,师傅的惨死,伙伴的别离,无不深深的印于脑海之中,而这一切,无不和自己关联,而自己也太弱了。
就连是在梦中,都无时不刻的渴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绝顶之人,只自己变的越来越强大,想要去实现的一切才会有可能。
而自己现在形同废,除了会吃会睡,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干不了!
想到此,冠骄狠狠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元帅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应该跟着高人去习气修道,而不是在这王府之中,拖着孱弱的病体像一条垂死的狗一样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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