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红衣人的修为,冠骄的一戳,绝对是不会对他造成至命的伤害的。像这种造化已经进入第三个气层的人,通常都会有自身的真气护体。只不过是身负剑伤,又是冷不丁的情况之下,红衣人也是痛的蹲在地上,轻揉着眼睛。
冠骄跑出老远,幸灾乐祸的看红衣人,小嘴也得意的翘起来,就似自己也击败了一个强敌一样。
沉默寡言的灰衣人依旧紧裹着那件披风,面目冰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动未动,似在看着一出精彩的大戏,又好象是在期待着什么出现。
冠骄悄悄的瞟了他一眼,心里在思索着如果他也对自己出手,又该如何应对才好。令人意外的是,灰衣人根本就没有看自己一眼,或者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一回事。
日渐西沉,已有一半隐于天际。血色一般的残阳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余辉,将半个天空都渲染的如火般壮丽。
独映晚和那老者的对决依旧没有分出高下,身形飘转,剑锋凌利,指到光至,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之时,二人已战至远处的山峰之上。
唯见金光点点,剑气纵横。此等高人对决,每一击都是汇聚了自身全部的真气,稍有不慎,可不是真气丧失,武艺尽废那么简单的事。
失败者能成为一个废人,已是莫大的荣幸。往往会被人吸尽剩余的真气,断了你的脉络,再也不可能习武修气。在痛苦之中,挣扎着自己的余生,而这最低的愿望也往往是奢侈之想。
更多人的下场却是被痛下杀手,气绝身死。再也不可能有峰回路转,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师傅,曾经的天下第一,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已是身负重伤,败北而还,却还要被吸去三气,再无生无的可能。
身处颠峰,万人景仰;可是那付出的过程,又有几人能够知道其中的艰辛。凄惨的结局更是令人唏嘘感慨,泪湿衣襟。
晚风拂来,不再是带着凉爽的深秋寒意。更是增添了丝丝炙热,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因为那渐没的夕阳。
不断的张望着来时路,却不见有任何人影马踪。焦急的冠骄紧咬着嘴唇,期待着援手的早点到来。他隐隐的感觉到,独将军不是那老者的对手,还击不再那么的迅猛凌厉了。
翻飞拼杀之中,老者信手拈起一根细弱嫩草,随着一道金光,高喝一声:“中”!独映晚身形翻卷,却是没有躲过。
音声飘散之际,那道金光击在独映晚的身上,独映晚急剧翻转,跌落于冠骄不远处的岩石之上。
冠骄惊慌的跑过去,连声喊道:“独将军,独将军。”独映晚半卧于地,以剑支体。满面凝重之色,伤口处鲜血外涌。冠骄忙又说道:“独将军,你不要紧吧?”
独映晚微闭双眼,身形一震。只听“嗖“的一声,用内力将击于体内的那根嫩草逼出体外,如是离弦的飞箭,疾弛而去。
又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独映晚手中的长剑已是质朴,不再锋芒相加,面色也渐露衰弱。
老者也悠然而落,捋了一把长髯,笑着对红衣人说:”二弟,你不是怪师兄抢了你的鸣蛇吗?现在师兄就还你个人情。”
听闻此言,冠骄的心一揪,知道接下来就会发生些什么。随声看向那红衣人,红衣人也向着二人飘移而来。
灰衣人这时却幽幽的开口道:“呵呵,看来这一趟正如大师兄所说,可真的是没有白来啊!大师兄得到了鸣蛇之血,凭添十年之功。现在二
师哥又可以吸尽一个”气之君临”之人的真气。就剩下了我,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老者开口相慰道:”三弟,好事多磨,不必操之过急。总是会有机会的。“
说话之间,红衣人已近二人的跟前。露出几分狰狞的笑容,双手迟缓抬起,独映晚纵声一笑,慷慨而豪迈的说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枉想取我的性命。”
红衣人厉声道:“这就取你的性命,看你如何!”手已伸至独映晚的头顶上方。
冠骄开口道:“你们三个人对付一个人,本已是高下已分,如今却又趁人之危,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独映晚将冠骄的小手握的紧紧的,一如在大牢里分别的时刻。此一别,面临生死,或许阴阳相隔,再难相见。
红衣人面目已变得有几分可怖,凶恶的喝道:“受死吧!”已是五指伸展,真气外露。
独映晚猛然抬头,双目的精光宛如暗夜里璀璨的星辰。手中的长剑霎时也变得通体泛光,那锋芒都刺得冠骄有点睁不开眼睛。
只听“啊!”的一声,独映晚手中的长剑已穿透在红衣人的体中,将他击出,直插在树干之上。
独映晚起身,手掌回挽,嘴里念道:“潜龙归海”,穿在红衣人身上的剑便如一条金龙般回旋到独映晚的手中。
灰衣人撕心裂肺的狂吼一声:“二哥!”便飞奔而去。老者浑身一抖,连冠骄都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真气。
独映晚一把拉起冠骄的手,飘飞于空中,老者紧随而上,近的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冠骄了。
独映晚无比爱惜的看了一眼紧握于手的长剑,如是决别般的说:“苍将,再见。”那剑也如同有感应般的剧烈颤抖。独映晚将“苍将”剑,猛然抛于身后,嘴里喝道:“将抵千兵。”
“苍将”剑的光芒尤如骄阳当空,将老者阻于其后。又是”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金光四射,碎片点点,却又包含着巨大的杀伤力。这是独映晚的最后一搏,也是”苍将“最后的爆发。在老者的面前形成一道坚挺的防线,如是不可跨越的雷池。
飘飞出数座山峰,犹见”苍将“剑的光芒锋盛不衰。又见独映晚眼中流露出的不舍之意,冠骄也是极为心疼。
习武修气之人的兵器,早已注入了主人的心血,和主人融为一体。若不是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是断然不会出此下策的。
徐缓落于溪流之旁,夜幕已是悄然降临。唯有小溪水潺潺和独映晚粗犷的喘息声交相伴应。
冠骄万分不解的说:“独将军,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啊!”
独映晚伸手掬起一捧水,喝进嘴里,又轻拍在脸上,抬头看看了愈加沉暗的夜空。开口道:“用不了多久,最多天亮时分,咱们靖国的大部队就会到来了。”
冠骄忙又问道:“将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都怪我,一点用处也没有。”说完颓丧的垂下了头。
独映晚绽露出笑容,在冠骄的脑袋上轻拍了拍说:“小兄弟,不能这么说。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头猪。呵呵呵。”
冠骄语气不解的说:“我真是没有想到,陆大哥看似那么忠厚的人,竟然怀揣着一颗祸心。”说完,又像是明白过来似的,捡起一颗小石头,使劲的丢进水里,愤恨的说:“那个该死的陆千顷。”
独映晚从怀中取出药丸,服下一颗。又盘腿而坐,手搭于膝上,屏息静气。不多时刻,浑身皆散出丝缕的热气来,直到脸上汗水岑岑,这才长吐一口气。
面色不再那么的憔悴,精神如焕。
冠骄问道:“将军,好些了吗?”
独映晚笑道:“只不过是一些小伤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虽是说的轻松,不过冠骄的心头还是沉重如石。
冠骄又极为困惑的说:“独将军,是不是靖国内部有人和元帅作对啊!我那天听到陆千顷他们总在说王爷王爷的。”
独映晚淡然一笑道:“是啊!这么多年了,靖国的军权总是掌握在元帅的手里,总会有一些人明里暗里的和元帅过不去。不好,好在皇上一直信任元帅。“
冠骄凝望夜色,忧心重重的说:“唉!明日一战,不知又要死去多少人?”双手托着腮帮,痴望着无尽的黑夜。
或许是厚重的夜色,也可能是伤感的情绪,短暂的沉默过后,独映晚开口道:“战争总是会有牺牲的。希望这场大战过后,天下太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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